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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残夏 ...
江临川的睫毛又颤了颤,却没睁眼。
耳边那道含着笑意的呼吸近得发烫,青柠的苦涩气息缠绕过来,与医院里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在寂静的操场里简直无处可藏。
“还装?小坏蛋。”
谢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临川终于绷不住,猛地睁开眼,偏头躲开那股热度,却被月光下近在咫尺的脸晃得一愣。
谢燃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江临川先移开视线,耳尖烧得厉害,嘴上却不饶人:“大半夜的,唱这么难听的歌,谁听得下去?”
“难听?”谢燃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受伤模样,“这可是我练了一个月的成果,手指都磨出茧子了,你就这评价?”
他说着把手伸到江临川面前,借着月光让他看指腹上还没消下去的薄茧。
江临川瞥了一眼,没接话,伸手去拿他怀里的吉他:“给我看看。”
谢燃任由他取走吉他,目光黏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江临川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两下,音色清亮,动作熟稔得不像新手。
“你会弹?”谢燃有些意外。
“不会。”江临川把吉他还给他,语气淡淡的,“看你弹得也就那样,我上我也行。”
谢燃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江浔,”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正经了些,“你刚才……听到了吧?”
江临川没吭声。
“最后那句。”谢燃侧过头看他,月光在他眼底落下一小片柔和的光,“让我,再靠近你一点吧——你听到了吗?”
江临川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脚边的一根草,半晌才说:“我又没聋。”
“那你……”
“大半夜的把人从医院带到这儿,”江临川打断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谢燃,你想干什么?”
谢燃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角,整个人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一样柔和。他坐直身子,认真地看向江临川。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江临川没说话。
“从你送我项链开始,不,更早——”谢燃摸了摸自己颈间的项链,像是回忆起一些美好的往事,眼神柔成一潭水,“从我俩出生刚认识,到现在,虽然不能算完全长大,但我能确定,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连我自己都后知后觉,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想一辈子陪着你,我……”
他抬头看向江临川,眼中似有水光,闪烁着坚定和勇气:“我爱你。”
江临川的呼吸滞了一瞬。
“可你从来没说过。”他的声音有些低,“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只是同情你?以为我只是因为江遥的病,因为小时候的交情才对你这么好?”谢燃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江浔,我没那么高尚,更不可能因为这些理由愿意捐骨髓,我又不是圣母。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我爱你,没有别的理由。”
江临川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谢燃又笑了,这次笑得温和,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胆小鬼。”他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纵容,“你刚才装睡,不就是怕我表白吗?怕什么?怕不知道怎么回应?怕拒绝我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江临川被他说中心事,抿了抿唇,偏过头去。
“可我还是要说。”谢燃收回手,语气认真起来,“不是因为想逼你做什么决定,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江浔,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却让江临川不敢直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临川问,声音有些哑,“就,开始喜欢我的……”
谢燃想了想,笑了:“真说不上来。和你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很开心,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吗?反正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满脑子都是你了。”
江临川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傻子。”
“嗯,傻子。”谢燃应得痛快,“那你呢?喜欢傻子吗?”
江临川没动,也没说话。
谢燃也不催,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远处断断续续的蝉鸣,看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久到谢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一道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
“喜欢。”
谢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起来,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侧过身,伸手去拨江临川的胳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江临川抬起头,脸上有些发红,眼神却凶巴巴的:“我说你烦死了。”
“不是这句,前一句。”
“没了。”
“有,我听见了。”谢燃笑得开怀,“你说喜欢我。”
江临川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谢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江浔,我能抱你一下吗?”
江临川没说话,却也没躲。
谢燃就当他是默认了,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江临川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头抵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句:“傻子。”
“嗯。”谢燃应着,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闻着那股混着消毒水味道的淡淡信息素,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月光洒在操场上,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几盏灯,蝉鸣时断时续,初夏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拂过。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临川缓缓从怀抱里退出来,有些别扭地说:“那首歌,再唱一遍。”
谢燃低头看他:“不是嫌难听吗?”
江临川没理他,从他怀里挣出来,把吉他递过去。
“好,本来就是写给你的情歌,我们小浔想听几遍都行!等我把乐谱整理一下,就给你看,到时候再教你唱,好不好?”
“嗯……”江临川声音闷闷的。
谢燃笑着接过吉他,手指搭上琴弦,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江临川脸上,眼底盛着温柔的光。
“想告诉你,想你时嘴角的笑意……”
这一次,江临川没再低头,也没再装睡,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月光落进眼睛里,亮得惊人。
唱到最后一句时,谢燃放缓了节奏,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就让我,再靠近你一点——”
他顿了顿,凑过去,在江临川唇角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快得像被风掠过的蜻蜓。
江临川愣住,耳尖红透,瞪着他:“你——”
“靠近一点。”谢燃理直气壮,“你说的。”
“……我没说!”
“你默认了。”
江临川气得想踹他,却被谢燃一把握住手腕,笑着拉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闹了。”谢燃把人圈住,语气软下来,“让我抱一会儿,纯抱,就一会儿。”
那之后的夏天,过得像一场漫长的梦。
谢燃几乎每天都往医院跑,有时候带着水果,有时候带着吉他,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病床边陪江遥画画,或者看江临川做题。
江临川偶尔会赶他走,说他太闲了,不用上课吗。谢燃就笑嘻嘻地说,反正闭着眼也考得上,不如多陪陪你们。
七月底,江遥做了第二次手术。前几次化疗都有很显著的效果,但突发的病症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好在手术还算成功,但医生的意思是找到配型的骨髓后就要及时进行移植,不能再拖下去了。
看着江临川疲倦不堪,江遥的状况也一日不如一日,谢燃除了心疼,也只能加快完成骨髓移植手术前的证件办理和各项指标检查。
九月初旬,戎城开始入秋,但残夏的热浪还是随着频繁的雨季迟迟不肯退去。
开学典礼结束后,学生会要留下开会,江临川临近天黑才从学校匆匆出来。
不等他往公交站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面前,车上下来一行人——魏助理和几个身高体壮的保镖。
“江先生,好久不见。要叙叙旧吗?”魏助理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江临川神色自若,但还是试探性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记得我们有那么熟悉,也没有什么好叙旧的。”
但保镖在领到魏助理的指示后,立马上前将他围住,有两个甚至出手扯住他的衣袖。
江临川彻底黑了脸:“看来不是普通叙旧啊?这么强硬,是谢家的待客之道?我有得选吗?”
“你认为呢?”魏助理仍保持着体面的微笑,但语气不容拒绝。
江临川被带到谢家老宅——一座华丽又带点复古气息的庄园别墅群,附近几座山都是谢家的地盘,江临川逃出去的几率微乎其微。
被一路押送进会客厅,有些昏暗的灯光让江临川有些不适。
“先生,人我带来了。”
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男人抬起了头,一双如深潭水般的狭长眼眸看向江临川,让他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敢直视面前这人。难不成要像狗血剧情里那样,被甩四百万,逼他们分手?
“小浔啊,都多少年没见了,长大不少啊?”谢宏晔放下报纸,朝他摆手,“来,坐。”
江临川依然不看他,但还是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两人之间隔了张镶金边的茶几,一片沉默,暗中无声对峙着。
最后谢宏晔先开了口:“你爸妈离开这些年,都还好吧?”
“还好,谢谢伯父关心。”江临川淡淡道。
“恐怕也不是很好过。你妹妹那可是个烧钱的病,你又负债累累——当然,伯父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那不知道伯父费尽心思请我来是想干嘛?只是想关心一下,单纯叙旧?”
谢宏晔也没有再废话,从身旁魏助理手中接过一叠资料,甩到了茶几上:“那我就不多说了。你和小燃,是在恋爱吧?”
江临川看向那些纸,全是一些偷拍角度的照片,每一张都有他和谢燃——手牵手的,接吻的,拥抱的……他闭了闭眼,才抬头冷冷直视上谢宏晔的目光。
“你想干什么?”
“和他分手,再也不准联系,就这样。”谢宏晔答得也干脆。
江临川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像被刺了一下。他尽力露出笑容:“那可能不太行。伯父应该知道吧,我妹妹还等着谢燃的骨髓呢。我俩才谈没多久,伯父这么狠心是为什么啊?”
谢宏晔冷笑:“胡闹。你和你爸一样自私。谢燃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也是。”
“是,我自私。”江临川的笑容冷下来,“那副主席您呢?踩了那么多人才站到今天这个位置,您算什么?没用的傻逼?”
“没教养!”谢宏晔愣了一下,也没料到江临川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印象中的他还小小一只,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沉稳,端正地坐在餐椅上,不哭不闹,给他夹完菜还会甜甜地笑着道谢。
“随你怎么说。”江临川双手环胸,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分手没得谈,就算我答应,你儿子也不会同意。”
谢宏晔正了正领结,调整好情绪,向魏助理使了个眼色,又说:“没记错的话现在是谢鸿昭在资助你吧?他就是这样教你的?他那种能和自己嫂子□□的畜生你还没看透?”说完还自嘲地笑了笑。
“那不关我事,也证明不了你是什么好人。”江临川脸黑了下来。
“这么给你说吧,谢燃将来是要接手家族企业和职位的。他不可能和一个落魄的穷小子结婚,你只是个累赘。他不过是和你一起长大,情意太深才误以为是爱情。”
谢宏晔顿了顿,继续道:“我能给你和你妹妹更好的学习和医疗条件,但你必须和小燃断了。你也不想毁了他光明的大好前程吧?”
这下江临川愣住了。不过他没再多犹豫,果断起身。正当他走到会客厅门前时,身后谢宏晔淡淡叫住他:“市中心医院,十八楼,218号病房。江浔,我给过你机会,你还打算走吗?”
“你!”江临川猛地回头,眼中充斥着愤怒,还有恐惧。他浑身颤抖,如坠冰窟,“别动小遥。”
“好说。你知道的,我可是看着你长大,和你父亲曾经那么要好,怎么会伤害他的女儿呢?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之前说的全都作数。”
江临川被魏助理按住肩膀,带回沙发前坐下。他还在颤抖,有些失神。父母去世后,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这才对嘛。我们先商讨一下,小燃那孩子倔脾气跟我一样……”
江临川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听着。他偏头看向谢宏晔身后墙上高高挂起的那张全家福。
相框看上去十分复古且华丽,挂在会客厅里似乎彰显着这是个幸福的家庭,但事实并非如此——照片上是青涩稚气的谢欲和还是个娃娃脸的小谢燃,身后英俊又沉稳的男人温柔地笑着搂着一个女人,但女人脸的部分被撕毁,连带着表面的玻璃也被砸碎。
江临川忽然回忆起那个照片上的女主人——他母亲的好友许清,一位貌美温柔又充满童心的女士。尽管江临川已经不记得人长什么样了,但还是想起了她曾经在和自己的母亲谈话时说过的一句话。
“我和他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他打算拿我去赌这条路。你们一定要小心,谢宏晔变了……”
江临川年幼时不懂,还趴在许清的大腿上问:“什么是赌啊?伯母看上去好累,是遇到危险了吗?谢伯父怎么啦?是他又不准小燃出来玩了吗?”
朝担忧自己的孟盈摇摇头,许清转头笑着抱起小江临川,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没事,伯母我好着呢!下次,下次伯母一定带小燃来找小浔玩,好不好呀?”
“嗯嗯!但伯母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告诉小浔,我来保护你!哦哦,还有小燃和小欲哥哥!”
……
他看向谢宏晔现在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脸,无论如何也无法再与记忆里那个洒脱好相处的、会把自己和谢燃高高举起的谢伯父的身影重叠。
那一刻,江临川好像懂了。
就这么水灵灵的在一起又分开[狗头叼玫瑰]
在拼命填坑,但我发现前面乱写了那么多坑更本填不完,所以先将就吧,完结了再改[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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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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