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熟悉的背影 杨凌安低下 ...
-
裕徽音捂着胸口,扭头看了杨凌安一眼,随后她一只手撑着板凳,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她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桌上剩下的菜,她一小口一小口艰难进食。
杨凌安批阅奏折的眼睛微微一抬,裕徽音正端着鱼汤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不冷不淡地开口:“殿下早该如此。”
杨凌安站起身,她走到桌边,往桌上扫了一眼,饭菜就剩下了个底,裕徽音也喝光最后一口鱼汤,放下筷子,坐在那里,连眼都没有抬一下。
裕徽音的声音冰冷问道:“你满意了吗?”
杨凌安抬了抬眼帘,“殿下,我是在为你的身体着想。”
“是吗?”裕徽音轻轻一笑,“那就多谢陛下费心了。”
她这几个月用膳一向极少,如今这一顿暴饮暴食,她的胃里翻江倒海,难受不已。
裕徽音无心再与她纠缠,手撑着桌子缓缓起身,往内室里走去。
“但愿陛下不要食言,每日按照相同的份量给琉璃送去。”
不知为何,杨凌安听到她说的话,手里的拳却莫名紧握起。
她转身,看着坐在床上的裕徽音,她道:“殿下好像很关心身边所有人。”
裕徽音抬头看向她,一双好看的眉头微蹙,她不理解杨凌安为什么要莫名其妙说这些。
不理解,不想回。
裕徽音疲惫地脱鞋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转过身去。
杨凌安看着她躺在床上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和地上的一片狼藉,对无心说道:“收拾掉。”
无心看了一眼杨凌安,又悄悄瞥了眼里面,不知二人在斗什么法,她心底默默叹气,却也麻利地招呼宫女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了。
收拾好后,无心带着一众宫女们退下,整个大殿就剩下杨凌安和裕徽音两个人。
杨凌安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她往前走了几步。
“陛下,今日我已疲惫不堪,陛下若还想做什么,怕是后半夜要请太医来了。”
裕徽音躺在床上轻声说着,说完又轻咳了几声。
杨凌安停下脚步,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她走进内室,吹灭了床边的蜡烛,“殿下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秋日的晚风吹在人的脸上说不上冷,但也足够叫人打个寒战。
杨凌安扭头看了一眼政务殿,蜡烛尽灭,漆黑的大殿里没有任何声音。
她往旁边的偏殿走了进去。
杨凌安坐在桌前,手里的小盒子静静地放在桌上。
“无心。”杨凌安唤了一声,无心从门外推门而进。
无心单膝下跪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还是没有杨月潇的消息吗?”
无心摇头,“她若在军营,抓了这些天也该有消息,可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属下认为,杨月潇是否已经离开了军营?”
杨凌安蹙起眉,“若有人出营进营都会严格记录,近几日出营的记录有吗?”
无心点点头,“陛下,在这里。”
说着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记录本,将本子递给杨凌安。
见杨凌安翻开本子一页页看起来,她说道:“本子上所记录的姓名、时间和出营事务属下都有一一核对过,并未有什么问题。”
杨凌安蹙起眉,“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期间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异样……”
“这不可能。”杨凌安道。
无心想了想,道:“难道是我们查的方向错了吗?”
杨凌安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无心,“可杨礼明明说是她把银子给了她。”她停顿了一下,“朕方才看过那日出宫记录的人,只有周建宁出宫将尸体归还杨家。”
“不错。”无心点点头,“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杨凌安拾起那张糖纸,盯着她看道:“她究竟是何意味?朕明明一直在寻她,难道她是故意不让朕找到她吗?”
“若真是如此,那她为何特意留下这张糖纸?”
杨凌安摇头。
“朕与她已十多年未见,她如今长成什么样朕也不知道。”杨凌安叹了口气,她将糖纸重新放回盒子里。
这时无心却道:“陛下,可若真是她杀了杨七,陛下您想如何处置?”
杨凌安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她低下头,不置一语。
这才是杨凌安目前最担心的事情。
一个曾乔装替她死之人,一个是母亲原先的旧部下,两重大山压在杨凌安心里,她疲惫地摇了摇手。
“若当真是杨月潇杀了杨七……”她边说着,双眉渐渐蹙紧,“可她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杨凌安想不通杨月潇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也不明白杨月潇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
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还活着。
“罢了。”杨凌安有些头痛,她捏了捏眉心,“此事尚无定论,等找到杨月潇再当面问她也不迟。”
“对了,明日将周建宁叫来。”
无心道:“是。”说完她便退下了。
窗外夜色正浓,杨凌安起身走到内室,褪下衣物盖上被子,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脑海里杨月潇与她互换衣物懵懂地被众人推出去送死的模样历历在目,如何也忘不了。
她浑浑噩噩睡了过去,额头密密麻麻冒出豆大的汗珠,就连做梦,梦里也都是生离死别、火光冲天。
不知睡了多久,杨凌安再次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坐在床上惊魂未定。
她梦见杨月潇朝她大哭着,一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脸上眼泪一颗颗从脸上滚落,哭着哭着,眼泪变成了鲜血,一颗一颗血珠滚落在她的手上,眼睛变成两个又大又黑的窟窿,像一个怨气冲天的厉鬼,冲自己一步步踉踉跄跄走来。
就在她的手即将掐上自己的脖子时,杨凌安醒了过来。
发丝从她的肩头划落,鬓角的碎发沾湿了汗水贴在杨凌安的脸颊上。她的唇微张着,眼神愣愣地盯着前面。
她坐在床上缓了回神,稍稍回过神后,她穿鞋披上外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处天光将白,另一边月亮还挂悬在天边。
她拢了拢衣袍,往前走去。
杨凌安漫无目的地在这宫里转悠着,清晨的风冷冷吹过杨凌安的脸庞,方才在梦里的余温随着风渐渐散去,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砰”的一声,前方不知是谁撞了杨凌安一下,紧接着传来“乒乒乓乓”瓷器碎裂的声音。
“陛下!”那宫女大惊失色,立马下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杨凌安低头看去,自己的衣袍沾染上食物的残羹,又见宫女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战栗不安的样子,她摇了摇头,“无碍,你下去吧。”
“谢陛下!”见杨凌安没有怪罪,她麻溜地收拾完瓷器后就急忙退下了。
看着宫女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杨凌安心里冒出些许熟悉的感觉,可还没等她琢磨出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
杨凌安转身,只见无心不知什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今日不上朝。”杨凌安道。
无心点点头,“确实如此。”
“那还有什么事吗?”
无心疑惑地扭了扭头,“陛下您忘了昨晚上说的话了吗?周建宁已在政务殿等候您多时了。”
经无心这一提醒杨凌安才忽然想起来。
她道:“带朕去吧。”
政务殿内,周建宁跪在大殿中间,身后传来推殿门的声音,他方一转头就见杨凌安的衣袍掠过自己眼前。
他低着头,大声道:“臣周建宁见过陛下。”
“免礼。”杨凌安抬了抬手,她道,“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一问当日你送杨七尸体出宫的情况,路上可有遇见什么人?”
周建宁歪头想了想,他摇摇头,“当日臣由谢将军安排,将杨七的尸体送回家,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宫中曾有规矩,在军营中自缢之人属逃兵,按律当无抚恤。”
闻言,周建宁的脸上露出恐惧,“陛下明鉴!臣与杨七非亲非故,为何要做此等违纪之事!臣只奉命将杨七尸首送还回家也并未在宫外逗留,即刻便回了宫。”
“好了。”杨凌安抬了下手,她止住周建宁的话头,“你下去吧。”
周建宁惶惶不安地行了个礼后退了下去。
“真是奇了怪了。”无心道,“谁都没见过她,那她究竟是怎么出的宫?”
杨凌安正色看向无心,“继续查。”
无心领命退下了。
待无心退下后,杨凌安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她走向内殿,见裕徽音还在睡着,她坐在床边,看着裕徽音平静的睡颜。
她轻轻叹了口气。
在她身边,轻声呢喃一句,“殿下,我好累啊。”
为什么当皇帝这么累。
杨凌安低下头,右脸轻轻贴在裕徽音的手心上。
她疲惫地闭上眼。
还有一章,明天起来再看吧,我还在龟速码字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