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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访之人 夜晚，澜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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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澜光一如往常地独自练剑。
院子里洒满了月光，银白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映出淡淡的光辉。他的剑招轻盈如影，步伐无声无迹，每一次出剑，都仿佛是在夜色中留下短暂的痕迹，又在瞬息间消散。
——无形，无迹，如同空。
“……好厉害。”
一道轻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澜光微微一顿，手中木剑轻轻一收，转头看去。
回廊的柱子后面，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个少女。
大概十一二岁，穿着普通的和服，黑色的发丝柔顺地垂在肩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又有些犹豫。
澜光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少女愣了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没关系。”澜光的语气温和，轻声道，“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低声说道：“我是今天刚被收留的……叫做千代。”
“千代？”澜光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
少女点点头，垂下眼睫，声音微微放低：“原本的家已经……没有了，所以被带到这里。”
澜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安静，没有露出怜悯，也没有轻易安慰，只是微微颔首：“……是吗。”
千代攥紧了袖口，似乎还有些不安，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主公大人的儿子吗？”
澜光轻轻地笑了：“嗯。”
“那你是个很厉害的剑士吗？”
这一次，澜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
片刻后，他缓缓地说道：“还不算。”
千代睁大眼睛：“……欸？”
“剑术，不只是用来战斗的。”澜光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夜风拂过微波荡漾的湖面，“能保护多少人，才更重要。”
千代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说剑。
她曾见过一些武士，他们的剑充满了杀意，他们的战斗是为了胜负，而澜光却……
他的剑是安静的，没有一丝杀伐之意，只有纯粹的流动与掌控。
“……那，你能保护很多人吗？”千代小声问。
澜光静静地望着她，嘴角的微笑依旧温柔，但眼眸深处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坚定：“……还不够。”
少女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轻轻拂过，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澜光缓缓地收回目光，将木剑轻轻放回剑架上，转身对千代微微一笑：“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千代怔了怔，随后点点头：“嗯……”
她小心翼翼地退了几步，正准备离开，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澜光一眼。
月光下，那个银发的少年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望着夜空，金色的眼眸中映出点点星光，温柔而遥远。
千代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晚安。”
澜光微微侧目，看着她，轻声道：“晚安。”
少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夜色依旧宁静，风铃的声音清澈而悠远。
澜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收紧，仿佛在确认什么。
——“能保护多少人，才更重要。”
他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一点。
但“保护”二字，真的能够做到吗？
少年垂下眼眸，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却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太弱了。
所以，他必须变得更强。
翌日清晨，澜光如往常般在庭院中练剑。
阳光透过庭院的青竹洒落在地面上，微风拂过，带起他银白色的发丝。木剑在他指尖翻转，剑势轻盈流畅，如同流水般行云无迹。
他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极致的克制——既不锋利，也不凌厉，而是柔和得仿佛在顺应天地之间的流动。
“剑术，不只是用来战斗的。”
昨日对千代所说的话仍回荡在脑海中，澜光微微闭上眼，呼吸平稳，指尖紧了紧，随即一剑挥出——
这一次，他试图让剑随自己的意念而动，而非单纯追求力量。
但——
“呼——”
风起，剑落。
木剑在空气中划过，却仍旧带着无形的锋锐。
澜光睁开眼，轻轻蹙眉。
“……还是太急了吗？”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好奇的声音。
澜光转头一看，是千代。
少女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
澜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练剑。”
千代点点头，又看了看他的木剑，好奇道：“可是……你的剑看起来不像是在‘战斗’。”
澜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剑，轻声道：“因为我并不想用它来战斗。”
千代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要练剑？”
少年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道：“……为了守护。”
少女没有立刻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却隐隐觉得，这与她过去见过的剑士很不一样。
她本想再问些什么，却见澜光已经收起木剑，微微侧头，温和地看着她：“你呢？这么早起来，是要去哪里？”
千代回过神来，扬了扬手中的小包裹：“今天要去帮忙打理庭院。”
澜光微微颔首，轻声道：“嗯，辛苦了。”
少女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很少听到“辛苦了”这样的话。
但澜光的语气温柔得像是晨间的阳光，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抱着包裹快步跑开了。
澜光目送她离开，随即转过身，重新拾起木剑。
风吹拂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他轻轻闭上眼，调整呼吸，手中的剑缓缓抬起。
——“能保护多少人，才更重要。”
他的剑，或许还未能达到他想要的境界。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前进。
澜光的剑，始终在变化。
最初，它是“轻”的。
他从不会用多余的力气，每一次挥剑，都像是风掠过湖面，平稳而温和。
但随着训练的加深，他渐渐明白——剑不只是平稳与克制，而是要在关键时刻，能够“决定”些什么。
“澜光。”
训练场上，宗次站在他面前，眼神深沉：“你的剑，还少了一点东西。”
澜光微微抬眸，轻声问：“什么？”
老剑士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挥出一剑——
“唰——！”
风声骤起，木剑劈开空气，直逼澜光的肩膀。
澜光的眼神没有波动，他的脚步轻轻一移，身形像浮云般偏转，木剑擦着衣袖落下，带起一缕微风。
宗次收剑，语气平稳：“……你的速度，足够快。”
“你的反应，也足够好。”
“但如果这一剑不是对着你，而是对着别人呢？”
澜光微微一怔。
宗次看着他，缓缓道：“你可以闪开。”
“但当别人无法闪开时，你会怎么做？”
澜光沉默了。
他从小便被教育，温柔而稳重，从不主动攻击。
即使练剑，他也始终保持着一种“等待”的态度。
可是，等待真的够吗？
宗次低声道：“剑术，不只是自保。”
“有时候，‘决定’比‘躲避’更重要。”
澜光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木剑。
剑……是“决定”的力量？
宗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让他自己思考这个问题。
澜光没有立刻找到答案。
但在日落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庭院。
竹林深处，风声依旧轻柔，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带着些许夜晚的凉意。
他抬起木剑，轻轻挥动。
这一刻，他不再想着“顺应风的流动”。
而是——
“若是风太过强烈，那就由我来引导。”
木剑划过空气，带出一抹不一样的流畅感。
澜光睁开眼，金色的瞳眸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他似乎，渐渐找到了自己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