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生情》小羊天空

7、苏醒 物色的究竟

　　乔落依惊醒的时候。
　　那股幻境里水打在泥地上的，潮湿带着泥土味的气息在鼻尖，挥散不去。
　　立刻转头，寻找姜枫知和落子瑜的身影。
　　只就看见落子瑜，平躺在地上，却没有看见姜枫知，心里不由地慌乱。
　　“嘎吱”一声。
　　让本在慌乱的乔落依一惊，猛地拔出佩剑，指向门口的人。
　　光有点刺眼，乔落依才看清，原是姜枫知端着一碗药。
　　乔落依没看清端着到底是啥，但能如此确定，姜枫知手里端着的一定是药，因为那苦味儿都涩到天灵盖儿了！
　　虽然看见是姜枫知，但乔落依还是不肯把剑移开，万一呢，万一这次还是幻境呢，万一还是变换的怪物呢？
　　而姜枫知看见乔落依拿着剑指着自己，就知道乔落依肯定在这次的幻境里遇到关于自己或落子瑜的事情，所以导致乔落依也无法确定，眼前的他自己是否真的。
　　姜枫知站在门口，被剑指着也不慌，只是挑挑眉，语气带着戏谑道：“师兄从幻境里出来，还未分得清我是真假，怎么师兄这是在梦里已经＇大义灭同门＇过一回了？”
　　姜枫知说完不等乔落依开口，便无奈道：“师兄你可别急着动手，这碗苦涩的让人舌头发麻的药，可是这里叔伯给的，你要把这碗劈了，我在哪再去讨一碗给师姐？”
　　说着还把手中的药，放在生旧的木桌上。
　　乔落依听到这些话，觉得这人熟悉的味道缠绕鼻尖，不知是药还是个人的体味，感觉姜枫知有种药草木香的味道，紧绷的肩膀，终是松懈下去，剑间微垂半寸！
　　但乔落依猛地反应过来，惊喜的喊：“你居然刚才叫我师兄了！”
　　姜枫知悄悄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我什么时候没喊你师兄？在你眼里，师弟，我就是这么没素养！”
　　突然又有一个女声也惊喜喊：“我也听见了！你刚才也叫我师姐啦！”
　　给姜枫知，乔落依，两人吓得一激灵，转头就看见落子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
　　姜枫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想转身不理他俩。
　　就听见乔落依和落子瑜一同喊：“以前喊的和现在喊的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姜枫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乔落依突然站起来，突然，一个抬手迅速在姜枫知脑门上弹了一下。”
　　弹完以后还拍拍手道：“好啦，你翻我们两次白眼，一个脑瓜崩抵消啦！”
　　落子瑜也笑嘻嘻的跳下床，弯下腰勾住姜枫知的肩膀。
　　欠兮兮笑着道：“看，你师姐我多好，都不舍得动你嘞，咋样我善不？”
　　“哼哼”
　　姜枫知抱臂。
　　乔落依把剑收回去，打量现在的环境。
　　泥土房，房子看着表面脏，可却整洁。
　　这一块的人，贫苦。
　　姜枫知抖抖肩，把落子瑜搭着的手摇下去，走向刚才放药的地方，把桌子上的药端起来，递给落子瑜。
　　“这药是给师姐的，这地方有位叔伯说的，师姐还在梦魇，等醒过，便喝下去调理自身。”
　　姜枫知一瞥看见乔落依正欲迫不及待开口。
　　贴心解释。
　　“当然，为何师兄你没有？那可能你比较抗揍，不需要吧。”
　　而落子瑜接过药，一口仰进去，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可是她低估这药的烈劲。
　　“呕！”
　　落子瑜这一声“呕”的真情实感。
　　乔落依看见落子瑜这个反应，本欲想要和姜枫知好好的唠唠这个“抗揍”结果听见落子瑜的反应，一下子不说话了。
　　其实不喝也没关系。
　　落子瑜掐着嗓子，另只手胡乱扒拉，嗓子眼扣出几个音节：“蜜....蜜饯！呕！”
　　姜枫知听见后耸耸肩，无奈道：“我当是什么，原是蜜饯啊.....”姜枫知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一下，看见落子瑜眼里闪烁期待，宣判下句话：“没有呢～”
　　落子瑜一仰躺回床上，一脸生无可恋，乔落依转头不忍再看，心里嘀咕“还好...还好我没喝！有时候身体抗揍也是个好事”
　　乔落依清清嗓子进入正题：“这是哪？”
　　姜枫知思考了一会，才对着乔落依道：“我也不知道啊，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了，一群人围着我们，见我醒了，就我刚才说的一位叔伯走过来，给咱们三个把脉，叮嘱我完了之后，就走了。”
　　乔落依若有所思点点头，就见姜枫知凑过来，压低声音：“其实刚才我也喝过了，也经历师姐刚才的事！”
　　“噗”乔落依憋笑。
　　乔落依瞥向姜枫知，窃窃私语：“你小子挺精啊，只把帅气的一面留给我们啊！”
　　乔落依摆摆手道：“这就是咱们最终的任务了，先去了解情况。”
　　姜枫知自顾自地走出门，示意自己带路。
　　落子瑜一个鲤鱼打挺，也准备跟着走，看见乔落依用担忧的表情看着自己，指指自己，又指指脖子，表示自己“嗓子有事儿，不代表能力有事儿啊”。
　　等三个人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最显眼的就是人瘦的皮包骨，人们用着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眼神里有着，嘲讽，不屑，绝望，麻木。
　　乔落依的脑海瞬间闪过幻境里的那群人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一个是瘟疫，一个是贫苦，但是这两个本质本来就是差不了多少。
　　更甚有些人在土坯房里，透过破旧不堪的门缝里，注视着三人。
　　这是比之前更强烈的情绪。
　　羡慕，嫉妒！
　　三人顶着目光，继续向前走，沉默，但是眼光却要把人刺穿。
　　姜枫知带着两人，走到一个比前面那些土房子还要破的土房子面前，转过身示意“这就是村长给我说的地方”。
　　落子瑜上去轻轻扣门，等了一会，一个小女孩开门，表情恶狠狠的看着三人。
　　“？”两人思考，没带姜枫知，两人开始思考，自己年轻干过啥得罪人的事了。
　　结果小女孩却被“面带笑容”的村长一个暴扣，小女孩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坐在一旁，三人被请进来，坐在村长面前。
　　突然苍老的声音哽咽：“仙人...我年事已高，没几些日子了，可是..可是！我们的村子不能覆灭啊，一辈辈传下来，村子以前的辉煌谁还记得？现在的人，只会记得现在落魄。”
　　乔落依感觉安慰老人：“伯伯放心，我们修仙之人，就是为人而修，自然为人处世！”
　　而一旁的小女孩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嗤笑：“得让我算算，这是第六次来的仙人吧？呐呐呐，受不了苦的，赶紧往回走，至少不会只剩一堆白骨，需不需要我指指路啊？”最后一个啊，还拉长声线。
　　这位长老突然怒吼：“够了！不得对仙人无礼！”
　　小女孩不甘示弱喊回去：“哈？我无礼？老头，你自己看看，山上那些白骨是凭空变出来的吗？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真当有白骨精，还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说白了，仙人就是吃干饭的。”
　　女孩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甩上门，自顾自跑了出去。
　　“我不会再信的”跑出去前，女孩的这句话，也随着风飘走了。
　　却忘了，这里有两位也好歹修了那么多年，耳力好着呢。
　　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落子瑜咳嗽两声，调侃：“嗐，到时候我们干成，给这孩子瞧瞧嘛，别跟个木头一样了，这时间还不如去了解，解决呢。”
　　姜枫知却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嘴巴好了？”
　　落子瑜“？”
　　乔落依“！”
　　乔落依回过神，牛头不对马嘴的的胡扯：“嘴巴好了，嗓子眼没好。”
　　落子瑜“？？？？？”
　　也不等乔落依反应，姜枫知向村长行礼，推开门走出去。
　　视线还未落定，一个类似上细下粗杆猛地打了过来，姜枫知猛地侧身躲过，柔韧的杆身极大的力向下劈，杆却因柔韧性大幅度弯折，长杆打在地上，杆嗡鸣颤抖，而震起灰土，弥漫在门口，热浪裹挟着灰土，让人感到烦躁。
　　姜枫知也不废话，极速抽出木剑，刺出去，无形，却有力，像是要把这热浪裹挟的一切划破，小女孩不甘示弱猛地长杆抽回去，格挡剑气。
　　而落子瑜和乔落依抱臂沉默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
　　小女孩挥舞着长杆，冲刺，用长杆做支撑，一个大跃，瞬间就蹦到姜枫知面前，双手握住，使劲横扫。
　　眼神还挑衅的看着姜枫知。
　　而姜枫知躲闪不及，只能用木剑抵挡右侧，虽是抵挡大部分的疼痛，但手在发抖？
　　是的，在发抖，全是发抖，是兴奋，还是恐惧？
　　小女孩打完又蹦了回去，看见姜枫知这副模样，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我当是有多厉害呢？是仙人，还是“仙人”呐？发抖个什么劲，恐惧？那我的藤杆也在抖...我勉为其难告诉你我叫什么.....”
　　话还没说完，脸上突然一道横线，流出鲜血，不多，就一两滴，顺着脸颊留下来。
　　姜枫知用着极度嘲讽的嗤笑：“你，不重要，还有我发抖是因为终于有正式的动手了，是幸福，是满足，是激动，没有你所谓的恐惧”
　　单手握着剑，头发丝随着滚滚热浪杂乱无章的飘。
　　小女孩扯嘴角，额头青筋暴起，肌肉鼓起，手臂优美的线条呈现。
　　无人说话。
　　藤杆一甩，冲向姜枫知，挥起的速度只剩残影，小女孩突然侧向刹车，又突然旋转半圈，借用惯性，甩出，被鞭子带着的空气呜呜的嘶吼，可姜枫知却借助这个空隙比小女孩的藤杆先快一步，居然把剑投射出去，知道小女孩在惯性的情况下，还没有在摔倒前调整站姿，把剑瞄准小女孩，刺射出去，剑气像要刺破中心点的空气。
　　双方都因惯性无法移动，双方像是不要命，今天就是要弄死对方，不管自己。
　　“铛！”
　　落子瑜闪身到小女孩面前，抽出长鞭，长鞭伴随滋滋雷电，甩向木剑，碰撞的时候，木剑被打中的地方，一道深横，还冒出淡淡的味，烧焦了，而长鞭伴随的雷点不见了。
　　只听“唰”的一声，乔落依挡在姜枫知的前面，扇子迅速展开，指尖涌出一条条细丝淡蓝墨的灵气，被扇子吸入，扇子向下滴水，而藤杆挥在眼前的时候，乔落依向下劈，一道前深后淡的蓝墨色的气，包裹住急躁的藤杆，浸没在水气里，乔落依再把身上注入的灵气迅速收回，水也消失。
　　“啪”水砸在泥土上，随同着水中包裹的藤杆。
　　松懈的泥土被水，震起土灰，像是模糊住人的眼睛，呛得人直咳嗽。
　　而村长听见动静，推门出来，看见场景，突然捂住脸，一道道泪水，挡不住指尖，滑落下来。
　　村长近乎疲累道：“够了！黎阳朔，你不要再胡闹了...不能怪，不要怪，不下雨是我们问题...”村长把脸上抹掉，拄着拐杖，几乎诚恳：“仙人，小女不懂事，我在这陪个道歉，还请...还请仙人救救我们吧。”
　　黎阳朔看见村长这样，局促的往旁边站。
　　不为别的，就凭掉眼泪，黎阳朔心里猛地酸涩，手握成拳，攥的手指尖发白，微微发抖。
　　村长说完哀声叹气的回到屋子里。
　　黎阳朔沉默的走过去，把湿的藤杆捡起，往西走。
　　乔落依和落子瑜对视一眼，落子瑜悄悄的跟着黎阳朔，而乔落依把姜枫知拽走。
　　走在村子里，探查情况，乔落依看的时候，大笑道：“可以啊，没白练。”
　　姜枫知拽走手，嗫嚅道：“热，不要握。”
　　想到什么似的，又把手背到身后。
　　乔落依把姜枫知的手，又从背后拽回来，握住姜枫知的手，乔落依嚷嚷：“你太慢了，调查完得啥时候了？别到时候咱们回仙门的时候，我们最后一名，给师尊丢脸呢。”
　　姜枫知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乔落依瞅见他这样，把身后的姜枫知猛地一拽，拽到自己身边。
　　“你别想太多了，我的大脑思维可跟不上你，我只知道，努力是人最平常的，也是最大的闪光点，你能打的平起平坐很不错了。”
　　姜枫知却撇嘴道：“可是，我没打赢，我有着好资源，也没有打过。”
　　乔落依轻笑一声，语速轻快：“谁告诉你打赢就一定是赢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和那个女孩打，最后一下，这不是比，这是伤。不是敌人，打架点到为止就好。”
　　姜枫知还是悄悄抽出乔落依握住自己的手。
　　小声“知道了，热得很。”
　　乔落依便也没在强迫，只是指指前方的路，表示“那么我们调查吧”。
　　而落子瑜那边。
　　黎阳朔坐在石头上，望着一片无际干旱而迸裂的土地，藤杆就被她放在膝盖上。
　　落子瑜悄悄的坐在她旁边，自言自语：“你很有天赋。”
　　黎阳朔斜睨她一眼，讥讽：“天赋？那我们这的人全都是天赋。”
　　落子瑜好奇追问：“什么天赋？”
　　“活着的天赋”
　　黎阳朔给完这句话，便不在搭话，只是沉默看着还在干旱迸裂的土地里找野菜。
　　落子瑜听完这一句，心里止不住的心疼，心里暗自发誓“我定要解决这事。”
　　黎阳朔又突然捧腹大笑：“哈哈哈，你们倒是比之前的仙人有趣，甚是有趣！活着的天赋，每个人都有，都在努力。你倒在心疼什么？比起这个你们应该感觉去解决，你来找我干甚？”
　　看到黎阳朔这样，落子瑜突然觉得这人怪的很，但又觉得这人的生命力一定强的可怕。
　　而落子瑜正经道：“那我打探些情况吧，你这干旱得有几年了？”
　　黎阳朔便如实回答：“六年”
　　“那...你们这是突然开始干旱的吗？”
　　“老头给我讲的是，突然有一夜，所有的水源消失，大地只用两天，庄稼枯死，大地因没水，又被这太阳一日一日晒，迸裂。”
　　“在此之前你们包括村子里的人有干过什么吗？”
　　黎阳朔耸耸肩，道：“六年前，我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你指望我记得什么的？你还是去问村子里年纪大的吧，但是我给你个警示，不光是你，还有你的朋友，自从那件事开始以后，大部分的老人疯疯癫癫的，伤人也有可能。”
　　黎阳朔说完，就带着已经干的藤杆走了。
　　而落子瑜带着黎阳朔说的情报，去村子里找乔落依和姜枫知。
　　等找到的时候，就看见姜枫知和乔落依在大空地打架。
　　乔落依面色严肃，眼神锐利看着失去理智的姜枫知。
　　姜枫知眼睛无光，面部死寂，嘴里痴痴的念叨：“我见到水仙了，水....对水，他答应给我水，不不...不，给我水，渴，渴，我要水！”
　　简直像是没有自己的灵魂，胡言乱语。
　　姜枫知没有武器，只能拳头毫无章法挥向乔落依。
　　乔落依反击和闪躲的时候，还得注意不能伤着姜枫知。
　　最后乔落依控制住姜枫知，往他嘴巴里塞入一颗棕色偏黑的药丸。
　　姜枫知吃下去的一刻，面色苍白，猛地侧身趴在地上呕吐，诡异的是吐的却是是个黑色液体，而这坨黑色液体接触到干旱的地面，却慢慢有鼓起来，像是有生命了。
　　而干旱的地面接触带这个不明物体，居然奇迹的长出嫩草，一瞬间生长出嫩草，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场面和震撼，而且诡异的不符合世间的规律和规则。
　　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