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会待到烟火阑珊之时》山与请做匀速直线运动

47、TFZH理念 或许觉得“

　　“让我去开国库的门？！”

　　钟平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不去。”

　　待晴的脸色没半点起伏。她的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裙摆蹭过地毯，发出极轻的窸窣：
　　“虽然我也非常希望用TFZH惯用的暴力手段行事……不过这家伙的弟弟那边，希望我们和平解决。”
　　她说着，往身后黎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黎风正倚着墙根，听见这话立刻撇过头去：“都说了不用听他的……”

　　“我们就简单聊两句。”待晴则是往前倾了倾身，小臂叠在膝盖上。

　　只是在两人进门这么短的时间里，钟平乐就已经明显感受到了这个女孩的不寻常。
　　不仅是因为她的穿着（虽然这点也很特殊平），但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
　　明明是孩童的模样，眼神却沉稳得远超同龄人，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威严。

　　“还没介绍过……”女孩开口道，
　　“我叫待晴，TFZH四重天之一。”

　　这话落入钟平乐耳中，他的呼吸顿时停了半拍。白鬼那张呆滞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是她。
　　上次去地堡的路上，莫陈提过的“四重天里的那个小女孩”。

　　四重天之中，竟然会有一个看起来还没到他腰际的孩子。她走进来的时候，身高甚至都够不到黎风的肩膀。
　　一个孩童，究竟是如何坐上四重天的位置的？

　　“你呢？”待晴见他僵着，歪了歪头。

　　钟平乐喉结滚了滚，白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钟平乐。”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钟平乐·凌刀。”

　　……果然姓钟。
　　待晴的指尖猛地蜷了下，像被什么蛰了似的。但那点不自然只在眼底晃了半秒，立刻被平静盖了过去。

　　“那么…凌刀，你为什么要当战士？”

　　钟平乐转头看了看一旁依旧沉默的黎风。对方始终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般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插话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同时低下头避开了待晴的视线，冷冷回道：
　　“与你无关。”

　　“好吧。”待晴并没有因为钟平乐的抵触态度而生气。
　　“不愿意说的话，那我来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国库里的武器吗？”

　　“为了报复社会？引起混乱？”钟平乐其实并未深究过原因。他只知道这样做不对，会威胁到百姓的安危，所以他要阻止。

　　待晴忽然坐直了起来，裙摆垂落的褶皱都绷得平整：
　　“凌刀，你刚加入渡中的团队没多久吧？所以你并不了解我们。”
　　钟平乐没接话，白鬼的侧脸贴着阴影。

　　“我们组织名叫TFZH，原名为‘天赋者组织协会’，是有四千多成员的大组织。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事实上，80%的成员都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当然，”她像是在回忆什么，“在几十年前的确都是天赋者……不过后来内部出了点矛盾，首领换成明云了…这是题外话。”

　　她摆摆手，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
　　“自从天赋者出现，‘战士’这个身份的名声就在天赋者界传开了……到最后，几乎所有天赋者都成了战士，投身人类的保护工作。但是凌刀，”
　　她话锋一转，眼神忽然锐起来，

　　“我不知道莫老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么一番话：
　　“ ’作为天赋者的我们，是这末日里为数不多能为人类照明前路的星火。而星火的命运，是燃烧殆尽。最后连灰烬都被混进水泥里，铺成人们脚下的路。’”

　　“真惨。”黎风听了不禁摇摇头，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说过的，对吧？”
　　待晴盯着钟平乐的表情，没有理会黎风的吐槽，
　　“但凌刀你要明白，总有那么些人——他们不愿意当星火。”

　　钟平乐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低着头像是在研究地上的高昂羊毛地毯。

　　“’是不是天赋者’这不是人能控制的。
　　“‘天赋者就该当战士，保护人类安全’——这是严重的刻板印象。”

　　她叹了口气，
　　“我们所活至的今日，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们，你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你该怎么做……而TFZH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他们，成为战士也好，恶人也罢，这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事。
　　“人类的未来如何，丧尸之乱何时平定，烟火阑珊何时到来……如果我们不想管，没人能逼着我们管。”

　　待晴端坐着，眼神坚定而深邃，裙摆垂得笔直。明明声音还带着孩子的稚嫩，却好似在宣读一份宣言一般：

　　“这就是THZH主张的理念，我们只想好好活在当下就行
　　—— ——只为自己而活。”

　　钟平乐终于抬起头，白鬼那张消瘦惨白的脸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这不是你们抢武器、与全人类作对的理由。”

　　“你误会了。”

　　待晴打断他，往前倾了倾身。
　　“‘为自己而活’…这并不是一种自我主义，而是一种是‘解放’——让我们能依据自己的判断行事。
　　“举个例子，你们战士界的‘择多原则’。”

　　钟平乐的呼吸猛地滞了。

　　待晴眯了眯眼：
　　“将生命的价值以‘条’来衡量，这真的对吗？或者说，你自己认为这对吗？”

　　择多原则。
　　当牺牲不可避免时，优先选择让更多人活的方案。

　　“想想看吧，你真的认可这种说法吗？”
　　待晴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裹了冰碴，
　　“一个能看着别人生生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的战士…你真的认为他有能力在未来救更多的人吗？”

　　钟平乐不知该做何反应，他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大脑却在思考些别的事情。

　　“而我们抢国库，只是为了给没天赋的成员一点安全保障。”待晴的语气软了些，“你知道的，他们没有技能来在战斗时防御……有了武器，组织内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一旦武器流入市场，别的组织拿枪对付你们，死亡人数难道不是一样多？”
　　钟平乐皱紧眉道。

　　“我们没蠢到滥用枪支。”待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枪支这种东西一旦被TFZH得到手，肯定要严加管控的。
　　“我们在地下建了一个武器库，用了三道银行级别的门用来存放这些器械和图纸…阁下要去看看吗？”

　　钟平乐又低下头，白鬼的侧脸埋进阴影里，不说话，也不表态。

　　但待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
　　一个人体内内力的流动、天赋的使用、细微的动作，态度、身体的承受状态，都是与情绪紧密结合的。

　　待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缓缓开口，看似随意地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凌刀，我们在动手前有调查过你。
　　“你为了成为战士的梦想，

　　“……抛弃了村子…对吧？”

　　钟平乐浑身一震，脸上瞬间褪去大半血色。

　　207395。

　　那是他清楚，却又一直以来都在尝试说服自己，不愿去承认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觉得我们自私，这也是你该加入我们的理由。”
　　待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在钟平乐的耳边不断回响，

　　“你成了战士，却牺牲了村民的安危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你和我们，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在为自己而活。”

　　钟平乐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使他费一番劲才听清待晴的话。然后他慢慢抬起头（他自己都没意识他在动作）白鬼那张消瘦的脸露出了不明的表情。

　　“再说，你当初跟着渡中离开，目的不就是为了变强吗？”待晴往前凑了凑，
　　“我们能开出的条件绝对是你先前的好几倍。
　　TFZH能开出顶尖物质条件、数百名天赋者的战斗经验、最顶尖的实战经验模拟场地、财务、权限，一般情况下我们绝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行动……只要你愿意，你的能力能比跟着他们快十倍变强。

　　“并且，”待晴看着钟平乐沉默的发顶，轻轻笑了笑。

　　“白鬼的天赋技能能持续很久，我们有充分的时间和你耗。到底哪边才是‘正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番话，待晴不再多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一旁的黎风示意了一下，两人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TFZH分部）

　　（距离围城城门关闭还有6个小时）

　　“滴…滴…滴滴…”

　　游戏机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打转。

　　黎无风躺张沙发上，手里攥着游戏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按键，一副摆烂到底的模样。有几缕头发不听话地斜着搭在脸上，但他甚至不愿意动手去捋一下。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浑身透着一股“不想动”的懒散。
　　真是的…这儿的沙发，连哥办公室的一半软都没有……

　　这是TFZH刚建了没几个月的临时分部，说是“信息探测部”，其实就是个刷了白灰的毛坯仓库——墙皮还在掉渣，四周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裸露着灰色的水泥，墙角堆着没拆封的纸箱。
　　放在中央的桌子是最便宜的折叠款，上面摆着几台落了薄灰的电脑，显示着各类探测数据，连电线都乱糟糟地缠在一起。唯一像样的，就是他硬要求运过来的沙发——此刻正被他占了大半，陷出一个暖烘烘的窝。

　　这也太临时了……

　　黎无风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靠垫的缝线，
　　连成员都没安排，空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都能当上临时部长了，不过这部长真是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他的眼神扫过房间，忽然顿在角落——那里的一块地板明显比别处松些，边缘还翘着点木屑。
　　地板的下面，正躺着一副安静的身体——那是钟平乐的身体。

　　昨晚TFZH的人连夜把他打包带回后，通过发动白鬼的天赋，这家伙的意识被裹进了白鬼体内。而他的身体被塞进了这里地板下的密室里——空间不大，刚够躺一个人，连透气孔都是临时钻的。

　　黎风的计划很简单：直接将人拐过来。

　　由于距离的原因，不能保证在钟平乐清醒之前顺利将人运到总部。
　　如果在路上出了意外，还没归顺TFZH的钟平乐如果突然苏醒，那绝对天赋技能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干脆利用白鬼的天赋，将钟平乐的意识先拉过来谈判，同时将不会乱来的身体藏好。

　　由于白鬼的天赋技能相当的长，所以可以一直拖到围城关闭。在今天等到合适的时间，将人的身体和那枚偷来的装置从分部运走。

　　为了保险，装置和人分两次时间段运。
　　如今，装置已经在一大早被赶来运送的黑犬运送走了，钟平乐还躺在这里。

　　人和装置，TFZH都要。

　　黎无风撇了撇嘴，收回视线，在心里暗暗吐槽。
　　整得跟藏私房钱似的，也不知道哥怎么想的。或许是觉得“把人拆成两半”显得TFZH很有创意吧。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监控屏——监控画面里尽是一个个黑漆漆的人头。

　　昨天天还没彻底黑的时候，黎风派了一大批黑犬连夜赶路，现在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整个分部，说是协助他做事的……
　　黎无风不爽地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被一群黑犬护着。

　　黑犬，TFZH的武装杀手。所有黑犬都经过专业的训练，身手敏捷。相当于TFZH的侍卫，只要上级的一个命令，就愿为TFZH效犬马之劳，是TFZH最忠诚的走狗。因所有杀手都以一袭黑衣为标志（像所有影视片中的那样），被人们称为“黑犬”。据统计，TFZH的人数总共约有4000多人，“黑犬”的数量占51%，他们所构成的，是一套坚不可摧的防护罩。

　　派了五六十个黑犬来……赶过来时天都快亮了，又不能让他们回去……

　　黎无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让淡色发丝更乱了。
　　一群人杵在外面，跟守着块过期面包似的。

　　分部的位置建在连绵的沙丘里，隆起的沙堆像天然的墙，把这里裹得严严实实。附近没有村庄，加上隐蔽的地形，很难被发现。

　　这个位置，太完美了。

　　这一点连黎无风都不禁感叹到。他放下游戏机，不玩了。

　　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渡中一行人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等到哥那边处理完了，他再带着装置和人回去……

　　不过……

　　黎无风的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认真。

　　假设莫老本人不参与装置行动，那么现在有可能会威胁到计划的还有一人…

　　…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