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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矛盾 陈延礼终于 ...

  •   叶念荞没有思索,便温笑着将陈延礼引入屋内。
      丝毫未注意到守在门口的裴烈神情,变得古怪又紧张。

      裴烈几乎不敢直视面前这场闹剧。
      他心里明镜似的,大人在此地的书生与商贾身份,全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是骗叶氏安稳度日的借口。

      可偏这回来的是与众人都相熟的安国公府的小公爷——陈延礼。

      最教人恐慌的是,陈延礼的不仅认得叶念荞,更是对几人间的纠葛一清二楚。

      裴烈心底直呼完蛋,只觉得这回是彻底瞒不住了。
      看陈延礼此番前来的架势,分明来意不善,是要来拆台的。

      他急得心头打鼓,索性闭紧眼不敢再瞧。
      可又按捺不住担忧,终是悄悄掀起半只眼皮,小心翼翼去觑大人的神色。

      反观裴松照,只是缓缓眯起眼眸。
      他神色平静,无波无澜,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层冷冽的沉郁。

      明明没有怒形于色,却比任的直白宣泄更具压迫。

      大人果真动气了。

      裴烈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他暗暗思忖,不如此刻便上去挡在大人跟前,再找个借口,谎称大人需静养,把小公爷请出去一了百了得了。

      没承想,裴烈还没来得及动,床上的裴松照便已缓缓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男人后背轻轻靠着软枕,肩头微微下沉,身形中透的皆是虚浮,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吃力。

      他侧过脸,缓缓抬眼,顶着虚白如纸的脸色,朝叶念荞进门的方向看。

      青年人眉尖轻蹙,唇色淡得无半分血色。
      似是起身时太过费力,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那副病弱娇柔、惹人怜惜的模样,饶任何人见了,都是忍不住想护着的。

      裴烈将大人的转变看在眼里,惊得目瞪口呆,暗自咋舌,连连称奇:

      自家大人这手段,当真是出神入化的紧啊!
      前一刻还沉冷难测,下一刻便又病弱得不堪一击。

      裴烈那张嘴,张了又闭,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赶人的话咽了回去,悄悄退到一旁,给自家大人留出发挥空间。

      果然,叶念荞刚踏进门,目光就被裴松照此刻的模样牢牢锁住。
      男人眉眼间的疲惫,看得她心头一揪。

      叶念荞连忙快步上前,将掌心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温度。
      生怕他旧疾复发,再度高热。

      少女柔软微凉的掌心与他额头相触的那刻,男人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的手拢入自己掌心。

      他嘴角噙着笑意,用眼神示意她,并无大碍。

      叶念荞这才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夫君可真是吓着我了。
      你身子本就虚弱,万万不可勉强,若是觉得累,便躺下歇息,外头的事,全交给我来应付就好。”

      “我真的无妨。”
      男人勾起唇角,抬手轻轻拭去她鼻尖的细汗,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些日子,辛苦年年独自操劳了。”

      两人相视而望,眼里只有彼此,似全然忘却了屋子里还有旁人在侧。

      说来,裴松照对陈延礼的到来并无多少讶异。
      早前他安排在叶念荞身旁盯视的小仆便同他回禀过,说曾有一位仪表不凡的男子送夫人归家,那男子当日对夫人有过相助之恩。

      他那时对来人是谁,已有了大致轮廓。
      此刻见陈延礼踏入房中,心底更是一片平静,毫无起伏。

      而相较于裴松照的平稳,陈延礼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显然被两人全然无视旁人的亲昵模样震住,若不是心中确定裴观砚此刻仍在京中,他几乎也要信了这二人是一对真夫妻了。

      裴松照!
      他岂敢!!

      当真是昏聩地没边了!!!

      陈延礼轻咳两声以掩失态,饶是他修养极佳,都快被其人的无耻之境给激地破功了。

      好在他素来涵养深厚,即便是再心绪翻涌,也依旧按捺住所有异样,并未出言打断。
      没在此刻咄咄.逼.询。

      叶念荞听得两声轻咳,骤然惊醒,想起房中还有旁人。
      她即刻羞得耳根痛红,下意识往裴松照身侧缩了缩,给两人让出了位置,道:

      “陈郎君来了… …
      便是夫君那从前的同窗,此番特意过来看望夫君的。”

      然而陈延礼与裴松照四目相对了半晌,竟无半句寒暄问候,也无半点礼数招呼。

      两道目光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淡若无波却藏锋芒,一个心绪纷乱难掩异样。
      空气里漫布着难言的凝滞。

      叶念荞察觉出异样,轻声问道:
      “你们不是同窗好友吗?怎么这般生疏,看着不像是旧识,反倒像是有仇怨似的。”

      这话,本是一句无心的调侃,意在活跃气氛。
      可在此情状下,却若惊雷乍响,在两人脑间炸开。

      裴松照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沉,陈延礼更是当即僵住,眉宇间浮起几分窘迫与局促来。

      两人虚与委蛇地寒暄了几句,语气间尽是生硬的尴尬。

      寒暄未几,陈延礼目光落在裴松照苍白的面上,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讥诮,缓缓开口:

      “裴兄如今这身子,实在单薄得紧。这般孱弱身躯,不知还能否担得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若是实在力不从心,倒不如将手中诸事归还原位。
      总好过强自撑持,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公爷话语看似关切,实则句句针锋相对,意有所指。

      裴松照未被刺痛,只眸光幽深地回视他:

      “既是我自家之事,如何处置,自然轮不到外人置喙。
      便是兄弟间偶有争执,也终归是自家关起门来的人事。”

      言毕,男人侧首看向叶念荞,眼神瞬间柔和:“更何况,我得年年这般良人,自当竭力撑起这个家。纵使身子孱弱,我也会振作精神,护她一世安稳,守好我们如今的平稳日子。”

      随即男人转回目光,语气淡漠却不容拒绝地对着陈延礼道:

      “陈公子既是来客,便该知进退。
      家中简陋,事务繁杂,不便留客,还请早些离去,勿要再打扰我夫妻度日。”

      “你!”

      陈延礼又气又窘,脸色瞬间涨得微红。

      他出身尊贵,被人恭敬奉承惯了。平日里往来应酬,皆是旁人争相宴请、百般讨好,头一回被人这般不留情面地驱赶,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能色难看地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裴松照,不动。

      叶念荞虽懵懂,没听懂两人话里的深意,却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更看出夫君对陈延礼满是敌意。

      她连忙上前,柔声解释道:
      “夫君,你忘了?前些日子我在酒肆被混混纠缠,是陈郎君出手帮了我,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夫君怎能这般无礼,就将年年的恩人赶走?”

      说着,她又转向陈延礼,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相留道:

      “陈郎君,莫要见怪,我夫君许是身子不适,这才性子急了些。
      陈郎君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道用了饭再走罢。”

      陈延礼闻言,当即顺着叶念荞递来的台阶而下,对着少女拱手道:

      “叶娘子盛情相邀,在下怎好推拒。”

      他心底还盘算着:这般正好,他尚有许多话要同叶念荞细说,岂能轻易离去。

      说罢,他毫不客气在屋内寻了个正对床榻的位置坐下。
      神色自若地理了理衣摆,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裴松照见状,眉峰紧紧蹙起。
      可毕竟是叶念荞倾力相留,他也不好再赶人。
      只能气结地侧过身,一手撑着额头,一手轻按着眉心,努力压制住肩头的起伏,闷不吭声地生着闷气。

      叶念荞倒没察觉两人的暗潮涌动,只想着好好招待恩人,便忙前忙后地尽起了主家之谊。

      少女先是起身去院外茶摊旁瞧了瞧,见客人们被两个小仆安排的妥当,便简单收拾了下茶桌、摆好茶具又回了院子。
      回来后,叶念荞去灶房添了些柴火,把温着的粥搅了搅,又顺手择了一把青菜打发时间。

      她原是想着,自己多忙活些,也好给夫君和陈郎君留些时间说话,化解方才的尴尬。

      可等她将一切收拾妥当、擦着手进屋时,却见两人依旧冷着脸各据一方。

      一人倚在床头闷声不语,一人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两张脸上皆是寒意沉沉,全无半分和解之意,还是先前那一触即发的紧绷模样。
      叶念荞无可奈何,只在心里暗道:既是天生冤家,又何必以故人相称前来探望,实在让人费解。

      见状,叶念荞暗自叹了口气,连忙招呼着下人,将温热的饭菜一一摆置妥当。
      她心底只盼着能快点用完这顿饭,好顺理成章地将人送走,省得两人争执不休,惹得夫君动气。

      随后,她轻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裴松照起身,稳稳托住男人腰侧,半点不敢大意。
      生怕他身子不稳,有半分闪失。

      三人各怀心思地坐定,桌上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偶尔碗筷相碰的轻响,气氛压抑得让人不自在。

      期间,裴松照多次去夹叶念荞跟前的一道肉菜,却因腕臂无力,好几次提箸不稳。
      连带着竹筷也险些摔在地上。

      叶念荞瞧着心疼不已,立刻挑了快最嫩的膀子肉喂进男人嘴里,柔声道:“夫君快吃,补好身子,才好早日好起来。”

      然后,叶念荞全程都在细心地帮裴松照夹菜、喂饭。
      少女语气温柔,半点不觉得繁琐,眼神里满是对夫君的关切。

      陈延礼无奈闭目,显然快忍不下去了:

      “持之兄这般心安理得地在此处落脚,日日与叶娘子厮守,倒不知,可曾想起过家中亲人?
      可曾想过,那些本该由你承担的责任,还有家中苦苦盼你回去的人?”

      陈延礼这番话,本意是想敲打裴松照,让他莫要沉溺眼前温情,多想想家中双亲,更别忘了叶念荞的真实身份是他嫡亲兄长裴观砚的正妻。
      二人间可是隔着不容逾越的叔嫂名分的,更罔论,裴观砚至今仍在四处寻觅叶念荞的下落。

      陈延礼盼着他能能幡然醒悟,收敛心思,重回正途。

      可裴松照却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又转头看回叶念荞。

      反倒是一旁的叶念荞,听完这话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哀哀丧丧的。

      少女出神地扒拉着碗中的白米粒:

      原来,陈郎君同夫君还是旧相识啊,陈郎君还认识夫君的家里人。

      怪不得先前两人相处时态度会如此恶劣。

      原来如此。

      她不由得想起裴松照曾对她说过,他是为了她,甘愿背弃家人,与她一同私奔至此的。
      这般一想,心底的愧疚与不安便翻涌而来,只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让他远离亲人、背负骂名,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

      然后,叶念荞便开始在饭桌上走神,手里的筷子也没了力气。
      方才的温情蜜意荡然无存,饭桌上只剩下一片难堪的静默。

      陈延礼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只觉事与愿违。

      他本想用言语点醒裴松照,让他顾及家人与名分,想以亲情道义唤他回头。
      不曾想最后心神受扰、低落不安的,又是叶念荞。

      一顿饭草草结束,陈延礼终于忍无可忍。
      趁裴松照由裴烈扶着转身漱口的空档,陈延礼悄悄示意叶念荞,想与她单独说几句话。

      叶念荞叹了口气,只以为是夫君家中托他带来了什么消息,想着该来的还是来了。
      便点头答应,回头对裴松照道:“夫君,我随陈郎君出去说几句话。”

      不等裴松照开口,便跟着陈延礼一同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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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持续更新中,不会坑!!!过完年后生活稳定,心态佳,开启连更模式了~周末不更新,俺也得休息休息 嘿嘿~ 【预收文】女扮男装穿进耽频,我日日以兄长的身份折.辱.美受,可谁知,我虐的越狠,他看我的眼神就越兴奋,越欲罢不能。 欲知美受如何反击,请收藏《吃饭睡觉打弟弟》 【完结可食】《渣了权臣后,他更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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