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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蒸发 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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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也枝没打算回家,她打算去看看姨母。
SNC门口依旧有记者和举着牌子示威的受害者堵她,但她今天却不要躲避了,也没戴鸭舌帽和墨镜,就穿着自己的粉色羊绒大衣,裹着皮草披肩,露出漂亮脸蛋。
开着奔驰,踩油门,直接从正门走。
门口堵着的人看见熟悉的奔驰车,车牌号,全都涌了上来,打算围堵她。
赵也枝今天却没急刹车,反而加速,奔驰车发动机发出轰鸣气浪声,她眉眼冷静,脚下用力踩油门。
记者们见车子没有刹停的趋势,而是朝着他们猛冲过来,大家被吓到,反而四处逃散,都以为赵也枝疯了。
赵也枝淡淡勾唇,趁这个机会把油门踩到底,转个弯直接跑了。
等记者们抗议者们反应过来,连她车的尾气都看不见了,愤愤地朝着她车离开的方向扔瓶子,狠狠砸过去。
“西八,她今天疯了吧。”
“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被她撞死了。”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能和陆宪结婚的能是正常人吗?之前果然都是装的,真是疯子夫妇。”
“我现在要写稿子了,赵也枝主播在人行路上飙车,差点撞死记者,暂时不能排除酒驾毒驾嫌疑。”
“以为自己开奔驰车很了不起吗?”
“黄东柱记者的名声都被他前妻还有这个女儿给毁了。”
赵也枝透过后视镜看见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觉得好爽,吐出心中郁气,连温婉娴静的眉眼都变得神采奕奕,眼睛亮亮的。
她和陆宪生活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学到他发疯本事的百分之一呢。快离婚了,才觉醒一点这种技能。
赵也枝甚至好心情地放起歌,握着方向盘,往百货大楼开。
街道上还有积雪,白茫茫一片,反光进车里,却不如她的皮肤白,粉色羊绒大衣衬得她皮肤雪白细腻,感觉肌肤嫩嫩的,脸颊透出自然的有生命力的粉色,蜜桃一样的颜色,淡淡的,清透俏丽。
陆宪此刻也坐在车里,他在去买钻戒的路上。
赵也枝把婚戒扔了,想跟他离婚,这是不可能的事。她扔一个,他就再买一个,总之,一定要把她套牢在身边。
时间太紧张,定制是来不及了,陆宪打算直接买一个符合赵也枝无名指尺寸的成品,还得是天然蓝钻,克拉数大的鸽子蛋。
她喜欢蓝色,是天空的颜色,纯净通透。
金司机昨天刚被开除,新司机还没到位,所以今天给陆宪开车的是助理。
陆宪坐在后排,抿紧唇,打开手机看,没有赵也枝发来的短信,他眉眼变得冷沉,有些烦躁,心里很难受。
赵也枝每次直播天气预报之前都会单独给他发一条短信,是身为她老公才有的特殊待遇,专属天气预报。
晴天是太阳,雨天是雨滴,阴天是云彩,下雪天是雪人,刮风天是落叶,雷雨天是闪电。
在斗山国际高上学时也是这样的,她每天都会根据当天的天气情况往他书包上挂不同的挂件。
后来等她真正成了SNC的气象主播之后给他的专属天气预报就从挂件变成了短信。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偏爱。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陆宪心里酸酸的,脸色不好,眉头紧紧皱着,眼底覆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导致车里气压极低。
正心烦着,突然有人给他打来视频通话。
陆宪一看是文纯均,他现在很烦,没心情跟他说话,直接冷着脸挂断。
文纯均没再打来。
他知道今天是赵也枝和陆宪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给陆宪打视频,只是想能不能在镜头的边边角角看见也枝,哪怕是背影,裙角,手指也好。
如果她完全不出现在陆宪的镜头里,那听听她的声音也行,只是没想到陆宪根本不接视频。
他接收的信息落后周在杞一步,现在还不知道陆宪和赵也枝吵架,取消了纪念日行程的事,忍不住想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早晨他们是不是在做啊?
一想到陆宪有可能在给也枝舔,文纯均心里就酸得不行,也不知道零点时他们有没有喝他送的那瓶酒庆祝。如果也枝喝了,他就满足了,这和他在场一起庆祝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没以人的形态出现,威士忌是他的化身。
其实文纯均觉得爱情不分先来后到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情,凭什么不分先来后到,就是要分先后,这样和也枝在一起,结婚的人就是他了。
他认识也枝要比陆宪早得多。
是在斗山国际高念高一时,也枝的父亲黄东柱记者因为报道先进海运船舶违法排污,船厂重金属泄漏的事情,被报复诬陷,反被先进海运以名誉诽谤,敲诈勒索的罪名送进了监狱。
那时也枝父母还没离婚,她母亲赵奉敏为老公四处奔走,疏通关系,寻找可靠的律师。
赵奉敏早年是SNC的天气主播,在电视台有些人脉,当时的局长牵线搭桥,给她引荐了文纯均的父亲文清河。
文纯均父亲文清河是韩国有名的人权律师,专门替弱势群体发声,为底层百姓维权,常常做公益性辩护。
父亲被黄东柱记者不畏强权的精神感动,也愤怒于先进海运的恶劣行径,毅然决然接下这个案子,免费为黄东柱辩护。
那段时间赵奉敏经常过来和父亲沟通进展,发现新的证据,材料也会拿过来交给父亲。
她每次来时都会带着赵也枝。
也枝温婉,美丽,冷静。文纯均一开始只是在楼上偷偷看她,见她穿着斗山国际高的制服裙子,好奇地想她也是斗山国际高的学生吗?
大人之间谈论的话题难免残忍,黑暗。父亲不想当着赵也枝的面讨论,便让文纯均带她去外面走走。
文纯均第一次走这么慢,为了和她并肩。也枝问他:“你父亲真的能救我父亲吗?”
父亲从无败绩,文纯均自信道:“当然。”
赵也枝眉眼依旧淡淡的,并没有他想象中激动,她感叹:“是嘛,那你父亲还真是很厉害的律师呢。”
当时的赵也枝觉得也许让父亲在监狱里待着才是正确的选择,最起码对她们母女来说是好的。她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为了救出父亲四处奔走,难道还没被他连累够吗?
黄东柱是个好记者,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从踏进这个行业开始就践行着忠于真相,为弱者发声的信条。
感激他的人也很多,比如食品安全的受害者,由于船舶违规排污患上肾病的渔民,生物公司长期接触有毒化学品的员工们。
可他却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总是一意孤行,把赵奉敏和赵也枝也拖进危险的漩涡。
他调查先进海运违法真相期间,总有陌生人来家里疯狂砸门,有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威胁恐吓。
有时一打开门,门前全是鲜血淋漓的鱼,海水腥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门前,透明湿润的鱼鳃仍旧在不停张合,鱼鳍微微颤抖,轻轻翕动。
鱼还没完全死透,突然剧烈挣扎弹跳几下,湿漉漉的鱼尾反复拍打地面,发出沉闷诡异的声响。
赵也枝偷听过父母争吵,母亲求他能不能别查了,父亲说不行,然后是母亲压抑的哭声。
她爱父亲,也恨父亲,更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所以当父亲被逮捕的那一刻,她竟诡异地松口气,接下来应该能过安静的日子了吧。
可父亲入狱后,母亲却不停地为他奔走,求助。
她和母亲坦诚过心中想法,母亲说救他出来是她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等把他救出来,她就会和他离婚。
赵也枝这才愿意跟着母亲一起去奔走。
她夸完文纯均的父亲,文纯均说:“以后我会成为比我父亲更厉害的大律师。”
赵也枝莞尔:“我相信你。”
文纯均心脏微微一动。
再后来,赵奉敏和赵也枝每次来,父亲让佣人给她们端来的茶和点心,都是文纯均亲自做的。他躲在暗处偷偷看赵也枝的反应,盯着她微微张开粉唇,咬下一小口糕点,再喝一口茶,他心底泛起一阵悸动。
慢慢的,他就不让佣人端了,他亲自端茶和糕点过来。父亲第一次正式把他介绍给赵奉敏:“这是我儿子,纯均,也在斗山国际高念书。”
文纯均暗自端正仪态,温和守礼地向赵奉敏颔首。
赵奉敏夸赞他:“真是个好孩子。”
文纯均觉得自己得到了未来岳母的认可,喜不自胜。
父亲身为辩护人去监狱会见黄东柱时,文纯均请求父亲把自己带上,他想去见见未来岳父。
父亲教导黄东柱面对检察官审问时该如何回答。
文纯均在旁边安静地观察未来岳父,等父亲把他救出来,也枝一定会很高兴吧。
离开时,隔着探视玻璃,文纯均神色郑重,认真承诺:“您放心,我和我爸一定会把您救出来的……”岳父大人
黄东柱有些怔愣,反应过来,笑笑:“好,那大叔就相信你了。”
文纯均拍了拍胸膛,气势十足:“相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