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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公主病和死绿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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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
电梯飞快向下,禾楚俯瞰着大厦外的夜景,有些担忧地想,“不会是自闭症又恶化了吧?”
他没学过心理学,更不了解精神科,不知道怎么干预这病啊。
“我看是你有病。”
弟弟冷笑两声,在禾楚狐疑的声音里闭嘴,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你真的不留在着吗?”
时宴离也跟着下来了,他身量极其高挑,又踩着高跟鞋,比禾楚要高出一个头。
眼下垂眼看过来的时候,天然地带上点不解与可怜。
可惜禾楚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满心都在想着要去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自闭症患者的相处指南了。
叮咚一声,电梯停在了一楼,这是外景电梯,一出去便是小花园。
木榕就站在花园树梢上,衣着单薄,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衣配上卡其色外套,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禾楚微微皱眉。
是他的错觉吗,感觉比起初见那会,室友最近越来越阴郁了。
而且……他的发色是不是变浅了一点,好像有点淡绿?
什么嘛,禾楚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又不是玛丽苏文学的主角,高兴头发一个色不高兴一个色呢。
估计是灯光的问题。
“哥哥!”
电梯门一打开,木榕就猛地抬起了脸,白皙清秀的脸蛋上绽放笑容,他小跑着过来,视线在落在时宴离身上时僵住。
“你……”时宴离也愣了,茫然地看看禾楚,又看看他,“你们认识?”
“我室友,”禾楚也愣了,看看木榕,又看看时宴离,“你们认识?”
木榕视线落在禾楚身上,敏锐地觉察到这人身上沾染了时宴离的气息,而且不是普普通通就能染上的那种。
他冷笑一声,“这不是公主病嘛,这么多年过去还这么不男不女的。”
时宴离:“…………”
禾楚:“…………”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室友攻击性这么强。
时宴离眉心紧皱,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骂他这个,刚想和木榕对骂,就瞥见了光亮的电梯壁倒映出来的影子。
他又换了一件新裙子,漆黑、深蓝、雪白……三种颜色巧妙地渐变,让整个裙摆像是夜色里的海面,雪白的浪花拂过脚踝,而腰间的银色系带,是水天交界处的星星。
确实很像公主。
时宴离嘴角一弯,被自己美到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能骂人,骂人有损形象,时宴离告诫自己。
禾楚:“……?”怎么被骂了还笑呢?
木榕:“…………”神经病。
木榕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心底在想什么,一时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感觉。
算了,他没劲地瘪瘪嘴,心底阴暗地想。
和这种没脑子的东西计较什么,鬼知道他从海里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长脑子。
“哥哥,”木榕上前挽住禾楚的手,有些歉意地低头,“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害怕你遇到危险,才来找你的。”
事实上木榕在感知到禾楚在深海生物后就知道他出不了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这么撒娇。
“你可以不要生我气吗?”木榕有些伤心地讲。
“我没有生气,”禾楚只觉得舍友在关心他,一时间还有些感动,相当贴心地给人台阶,“现在太晚了我一个人回去有点害怕,幸好你来了。”
“那我们回去吧!”
木榕眼睛一亮,碧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禾楚,在小壁灯照耀下折射出宝石的光泽。
这对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时宴离怪怪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嗯,他记得祂之前不是这个性子的呀。
祂说的这些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boss,”禾楚点了点头,看向时宴离,“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不对会和您联系。”
见时宴离一直不说话,禾楚有些疑惑,“嗯……明天见。”
“明天见。”时宴离这才矜持地点了点头,上了电梯。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见两个身影并肩往发展区外走,禾楚低着头,在终端上点点按按,应该是在打车。
过一会,他把手腕放下,矮一些的那个身影就自然地把手搭了上去,整个人显得格外地小鸟依人。
时宴离茫然地看着下面:“室友之间需要挽着手走吗?”
还是说禾楚还是个小孩子,祂怕他走路摔着呢?
从年纪来看,好像确实是这样。
时宴离还想再看,电梯就已经停在了一楼,有权限用这座电梯的人不多,果不其然,打开之后,是满身酒气的白特助。
时宴离嫌弃地看着那人衣角上的口红印,“你又去哪里鬼混回来了?”
“冤枉啊!”
白特助举手喊冤,无辜地眨眨眼,他这人没有别的不良爱好,就是爱喝酒泡吧,喝醉了就到处撒钱。
他到哪个城市出差,哪个城市的酒吧夜店就要欢呼呐喊,恭迎挥金如土的财神爷。
“我只是爱玩,又不是乱玩,”白特助理直气壮地开口,而后有些八卦地看着时宴离,“我刚刚看见小禾和一个忧郁艺术家出去了。”
“那谁呀,他谈恋爱了?有对象以后可就不太好跟着咱们到别的市出差了。”
“不是,”时宴离想了想,严谨地开口,“是室友。”
他把自己今天看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白特助的表情渐渐扭曲,写满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多亏榕市没下雨,不然大家都能品上千年老绿茶了。”他一脸不忍直视地吐槽。
“绿茶?”
时宴离显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看着白特助,“你竟然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天赋不够呢。”
白特助:“?看出来什么,他们有意思?啧,反正张飞不会这么挽着关羽。”
白特助眯起眼睛,回想起刚才在花园里看到的画面。
那棕发少年外套袖口没有系,抬手时露出雪白的手腕,青筋蜿蜒在上面,是很有艺术美感的一只手。
以白特助阅人无数的眼光看来,这样一只手应该拿沾着颜料的画笔,或者拨弄名家制造的琵琶,而不是像榭寄生一样缠在禾楚的手上。
那不是正常的挽手臂,手腕穿过来后,手掌就极其自然地拢住了禾楚的小臂,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也许是看小禾太直男了太迟钝了,那人甚至连演都不演了。
“总之他俩一定有问题,不是单向的,就是双向的。”
白特助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暗光,他斩钉截铁地开口,“我保证绝对没有看错。”
“可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时宴离看上去更茫然了,他能看懂那些繁杂字语的大块头书籍,眼下听白特助说话却像听天书一样。
“而且你看错了,”他严谨地说,“祂是植物,但是不是绿茶,不同科了。”
“啊?”白特助发出茫然的声音。
…………
敢在禁区晚上跑滴滴的司机都深知只要我看不见诡东西,诡东西就看不见我的真理,从不乱看乱问。
一般来说,乘客也会遵守这个潜规则。
但今晚,他的乘客主动与他搭话了。
“您好。”
禾楚小声出声的时候,司机被吓了个激灵,悬浮汽车在马路上走了个S弯。
禾楚:“…………”
他有这么吓人吗?
看司机冷汗直流的样子,禾楚放缓了语气,“我想问问市里有没有植物园之类的地方?”
他的终端上显示着一段聊天。
[三甲医院精神科诺主任:不用担心,按照你说的症状来看,你室友能一个人出门找你,说明他自闭症状况有所好转了。]
[三甲医院精神科诺主任:至于依赖也很正常,对他来说,你是连接他和这个世界的钥匙,依赖、占有欲……这些都是正常的,随着和外界接触增多就好了。]
[三甲医院精神科诺主任:对了,我建议你可以帮助他尝试找个工作,一份良好的工作对一个人的精神状态稳定有很大作用。]
[hc:?工作也能让人好起来吗?]
[三甲医院精神科诺主任:哈哈哈,当然不是当牛做马的工作啦,你看看你们那边有没有植物类动物园之类的。]
[三甲医院精神科诺主任:这类和自然打交道,轻松压力不大的工作就行。]
如果禾楚对心理学有更深入的了解,他就能看出来这所谓的诺主任不过是一派胡言。
奈何他没有。
所以禾楚颇为信任地结束与这个在靠谱医学平台时薪两千请来的专家对话,在地图上搜索无果后,选择问出租车司机。
“植物园吗?”那司机飞快地看他两眼,见人没有突然暴起变成什么扭曲生物的征兆,才松了口气,“有的,有的。”
“市中心那个是最大的,不过被执行局监管起来了,一般人进不去,”司机想了想,“你要去的话可以去西城那个老植物园,那里还挺不错的。”
禾楚将这个地点记下,看了看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的少年,不说话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金泰佳园前面停下。
“醒醒,到了。”禾楚轻轻摇了摇室友的脑袋,木榕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呼吸很平稳,睡得也很安稳。
禾楚:“…………”
弟弟:“…………”
高高兴兴跑到楼下准备接人的禾墨:“…………”
“算了。”禾楚看了看木榕眼下淡淡的青黑,顿时心软了。
他调整了姿势,在司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还好木榕比他矮一点,禾楚心底庆幸,尽量平稳地爬楼梯,示意好大儿去开门。
要是像时宴离那样高的,禾楚只能拖着他走了。
弟弟沉默地看着外界,已经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