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他就在楼下 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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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楚怎么也想不到，天底下还能有这么好的工作。
环境优良、地位崇高、带薪学习。
“我有一个问题，”他坐在临时划出来的办公区，举手发问。
“问。”白特助头也不抬地盖着手里的报告。
禾楚左瞅瞅右看看，“嗯……boss他到底是男的女的啊。”
在楼下的时候，禾楚看见长发、裙子、高跟鞋，下意识就把时宴离当做身材格外高挑的女性。
直到他刚刚躺在手术台上呆呆地看了人家两个小时，禾楚才惊恐地发现。
时宴离没胸，也没有喉结，身形看上去既没有男性的特征，也没有女性的。
他满脑子问号。
“！”
白特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把笔一丢充满了八卦的意味，“你凑过来一点，我悄悄地告诉你。”
禾楚乖乖凑过去，把耳朵凑到白特助嘴边。
“人妖——”他听到白特助压低声音讲。
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禾楚惊恐地瞪大眼睛，“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他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只是禾楚刚从村子里考到大城市上学，没见过世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特助都要笑翻在地上了，在禾楚不善的眼光里狼狈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逗你玩的。”
“你应该知道boss他不是人类了吧，”白特助问。
禾楚点点头，时宴离根本没有一点要装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着我不是人了。
“他的本体其实是深海里的异兽，”白特助在纸上画出一个抽象的图画，看上去像是一群扭曲盘旋着的触手。
而漆黑触手上长着一金一蓝两只圆眼睛。
“流动的深海赋予它的子民奇特的特性，”白特助意味深长地笑笑，给那团触手画上一个蝴蝶结，“也包括流动的性别。”
禾楚：“？？？”
“据我所知他们那一族可以自由选择性别，想男就男，想女就女，要是乐意还可以又男又女，真爽啊。”
白特助发出羡慕的声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boss至今还没有做出选择。”
“真神奇啊……”禾楚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随即狐疑地看向白特助，“那他为什么穿裙子，你教的？”
“天老爷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白特助疯狂喊冤，“身为一个打工人，我哪里敢在老板身上满足这种变态的爱好！”
“不过我当年也好奇地问过这个问题。”
白特助给了他一个神秘的眼神，“嗐……只能说妖书害人，不，害异端啊！”
禾楚：“？？？”
“知道越少越安全，”白特助捂住嘴，“行了行了，你就当是boss的小众爱好就行了呗。”
“女装怎么了，女装总比那些奇奇怪怪的爱好好吧，我跟你说！他们有钱人的圈子乱的很，执行局总部那边还有男的和自家小叔子搞在一起呢！”
禾楚慢慢地瞪大眼睛，“男的和男的？”
“男男怎么了？”
白特助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禾小同志，怎么能歧视同性恋呢，这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不是病！”
“不是，我……”禾楚这下顾不上探究为什么时宴离要穿女装了，毕竟人也不是男的，穿裙子也挺好看的。
他满脑子都是那句“执行局总部还有男的和小叔子搞在一起呢”，只觉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朝着他缓缓打开。
还能这样？！
铛铛铛——
角落里的挂钟敲了三下，白特助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下班了。”
“下午你的办公室就划出来了，到时候就不用委屈你缩在这，对了，”他顿住脚步，“如果你在装修上有什么要求的话去综合事务部提就行。”
“好。”禾楚点头应下。
真乖。
白特助心底腹谑一句，对新同事颇为满意，他脚步雀跃地往门外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句幽幽的问询。
“所以你真的有看人穿女装的癖好？”
“你胡说！造谣！诽谤！诬陷！我要告你！告你！”
不打自招。
……
离开助理办公室，禾楚下意识看了眼那间紧闭着房门的屋子。
这建筑的隔音实在太好，他听不见任何仪器运转的声音，但禾楚能想象出时宴离淹没在一排排冰冷银白实验仪器里，神色认真的样子。
他既有些期待研究出来的结果，又隐约有些恐惧。
“再等等，再等等……”禾楚掐着手指头告诫自己，“不要焦虑……”
眼下还有更急的事情。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了综合事务部，赵园依旧在尽头的办公室里忙碌，见到他时眼睛一亮。
“禾助理，恭喜恭喜啊，你的权限我都开通好了，从这个月开始，有关薪资待遇就会按照总裁助理的待遇来执行。”
“到时候就不走咱们这边了，直接由星海总部那边打你卡里。”
“谢谢。”禾楚点了点头，反手关上了门。
果然，滴的一声响起，赵园马上开启了手腕上戴着的屏蔽器。
“太好了！”他眼里掩不住的高兴，“禾楚，我就知道你行！”
“咱们局里这么多年陆陆续续不知道派了多少个人进来了，只有你创造了奇迹。”
“总裁助理！天啊，我都不敢想这身份能带来多大便利。”
“我也没想到，”禾楚不动声色地笑笑，眼底满是诧异，“时宴离怎么会突然让我去当助理？”
“咱们是人，还能研究明白他们异端的想法？”
“他们有没有长脑子都不知道呢。”
赵园挥挥手，“这不重要，禾执行员，你只需要牢记使命，完成局里交给你的任务就好。”
终端上探出S071试剂的照片，“记住，这试剂长这样，我相信以你的地位，几天就能搞到手了。”
“这样太明显了，”禾楚摇头拒绝，一脸为执行局考虑的样子，“我才刚上任，马上就有试剂失窃，时宴离不是傻子。”
“这招用一次就废了。”
“也是……”赵园若有所思，“你要是倒了，以后再派人潜伏就难了。”
他想得很多，深海生物垄断的试剂不止S071，还有许多的材料、试剂甚至是研究方案都惹得执行局与研究所虎视眈眈。
总裁助理这么好用的职位，只用一次可惜了。
“这样吧，”他主动开口，“你先适应助理的身份，最好能够得到时宴离的信任，小心那个白特助，那人精得跟鬼一样。”
“等你初步站稳脚跟了，局里就派人来动手，”赵园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彩，“只需要你悄悄开个方便之门就行。”
“比直接让你拿风险小很多。”
至于事情暴露后禾楚的下场，赵园并不关心。
他叹了口气，心中默念。
一切为了和平。
…………
下午两点半，禾楚准时坐在新办公室里上班。
禾楚选择了标准风格的装修，整间办公室看上去平平无奇隐于众人。
剩下的三个助理都被派出去了，榕市分部只有他和白特助两个助理，一左一右地围着董事长办公室。
从角落里的小门可以直接进到时宴离办公室的外间。
“你进来一下——”
老板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禾楚一愣，放下手中学了一半的《基础化学》，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自己打开了。
时宴离正满脸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从他脚下的阴影里延伸出八条触手，四只触手手里抄着一只签字笔，四只触手负责给文件翻页，签文件签得起飞。
甚至时宴离自己的手上都拿着一份文件聚精会神地看。
好社畜的感觉……
禾楚想起来自己那悠悠闲闲只需要学习的工作，默默闭上了嘴。
“第一版MTO试剂解剂研究出来了。”
时宴离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找到偷懒的借口一样把笔一丢，起身从一旁的冷藏柜里取出一支试剂。
只留下被迫接受那份文件的触手长出怨念的眼睛，哀怨地看着他。
“瞪什么瞪，”时宴离把试剂取出来，顺手拍了拍触手，“你又没有人权，不受劳动法保护，赶紧签。”
禾楚：“…………”
这对话真是迷的不行了。
“这只是解剂1.0，是我针对MTO试剂中的某些成分研究的，效果应该不算太好，”时宴离认真地看向禾楚，“你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用。”
“可以等着后面几版，不过如果有临床的反馈，可能会研究得更快一点。”
“会死吗？”禾楚问。
时宴离笑了，“怎么会呢，我可是正经的科学家，不搞非法实验的。”
确实，禾楚想到自己做实验之前签署的那些协议，面前这个触手怪还怪有法律意识的。
既然想好要实验，就没什么好犹豫的。禾楚在终端上给木榕发了今晚可能不回家的消息，就重新换上了实验服，躺在手术台上。
泛着粘稠蓝色珠光的试剂顺着他的静脉注入，禾楚感到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凉，不知不觉间，他闭上了眼睛。
在解剂1.0的作用下，大脑深处某些东西封印破碎，露出一个裂缝来。
87-95-107-125-157-180-209-300！
滴滴滴滴滴滴！
检测仪疯狂报警，屏幕上禾楚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了正常人类无法到达的高峰，立即就会猝死。
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从他身上炸开。
“咦？”时宴离一愣，眉心深深地皱了起来，他一手摁在禾楚的眉心，感受着解剂不断地在禾楚体内发挥作用，一切都如预期。
“不是试剂的作用，”时宴离心底狐疑，发动天赋，强行帮助禾楚稳定住情况，好让他的心脏不在剧烈的跳动中炸成一摊肉泥。
“你体内究竟有什么东西？”
……
禾楚觉得自己像一个不该出现的第三人一样幽幽地飘在空中，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条长长的，泛着冰冷白光的走廊，一件一件铁门紧闭着，上面漆着猩红的数字，19.18.17………一直蔓延到尽头。
这是哪里？
禾楚颇感茫然，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来到过这样一条冰冷冷的走廊，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仿佛都散发着一股无言的冰冷和腥气。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飘在空中，听见前方隐隐绰绰传来细碎的人声。
“第一百三十七次实验又失败了！怪物！那就是个怪物！”
“怎么会有这样的生物存在？这真的符合生物学吗？为什么所有的实验结果都是这样——”
谁在说话？
禾楚慢慢地朝那个方向飘去，两边走廊的数字在不断变小，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好了！抱怨有什么用！不要忘记你们的身份！你们是在为人类文明而奋斗！”
“第一百三十八次实验！注射1剂量的MTO试剂！”
不要！不要！
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禾楚浑身剧烈发抖，他仿佛被塞进了一个万花筒，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变幻。
巨大的痛苦袭来，与此同时，如同火星掉进了汽油桶里，疼痛愈烈，怒火越是熊熊燃烧，禾楚表情扭曲，近乎崩溃地朝前伸手。
不要！不要！
“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密布血丝。
“没事了，没事了。”
哒哒哒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了他脑门上，禾楚急促地呼吸着，视线落在一旁的监护仪上。
折线在滴滴滴声里蜿蜒向前，缩小的心脏在屏幕上不断跳动，心跳、血氧……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几点了？”借着时宴离的搀扶，禾楚慢慢坐直了身子，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晚上十二点了，”时宴离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解剂1.0会造成这么大的反应，抱歉。”
“多出来的时间我会让人按加班给你算的。”
禾楚好半拍才意识到他说什么，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
深海生物晚班七点到十点，十分严苛地遵守禁区劳动法的规定。
加班三倍工资。
时宴离的做法可谓是合情合理，但就因为太合情合理了，才让他一个异端显得格外的可爱。
比禾楚一以前打工遇到的那些路灯资本家好多了。
“我看见了一些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场景，白色的走廊，一扇扇紧闭着的铁门……”
他开口描述着自己梦境里的东西，事实上禾楚甚至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时宴离认真地记录着，不时提问，指针滴滴答答地走，快一个小时过去，他们才将将记录完。
“你要留在这里吗？”时宴离问，“虽然你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留在这。”
“稍等，”禾楚拿起放在一旁的终端，神色一愣。
木榕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14：37
［枯荣：？？？］
［枯荣：哥哥你真的不回来了吗？你在哪里呀，是不是出事了？］
16：28
［枯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哥哥。］
［枯荣：我很担心你。］
21：01
［枯荣：哥哥我害怕，我来找你可以吗？］
禾楚心跳加速，指尖往下滑，晚上十点的时候，木榕没有发文字消息，而是发来了一张图片。
很熟悉的景象，是深海生物大门外的景色。
此时此刻。
他就在楼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他就在楼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