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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莉莉安(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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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成功举办,莉莉安名声大噪,一时间成为学校的话题人物。于是,不得不面对很多人的问题,莉莉会当艺术家,一定是因为出身一个艺术家族?
是这样吗?莉莉安想,其实在成长的过程中,她从未体现出过对绘画的兴趣,她只是受不了她的舅舅把那样的东西都当作艺术辱没他们家族的名声才重新捡起的绘画:
《洛伦佐的dick》被拍卖出5个亿的天价,莉莉安惊呼艺术已死。
“两个鸡蛋,一个玉米棒槌,两个鸡蛋在下面,玉米棒槌在两个鸡蛋中间,这可不是你吃的减脂餐,这是《洛伦佐的dick》。”
莉莉安:“……”
洛伦佐身无分文,但十分擅长壮阔:都是假的,不过是玻璃,那不是钻石,那是莫桑。“所以,这也不是蓝宝石,而是坦桑。”莉莉安看洛伦佐一身假货,洛伦佐不服气:“你妈的嫁妆你是一点都不肯借给我。”
莉莉安:“谁会借啊!”
一张少女般的白净脸庞,柔软的金发卷曲在脸上,眼睛温柔像是爱抚,少年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俊秀与生俱来,浑然天成,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是她的舅舅,莉莉安真的会把他看作哪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洛伦佐比他的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几岁,毕竟没有责任心的人显年轻,这种富家子弟气息倒让莉莉安联想起了凯撒。
不,凯撒没有这么温柔,同样是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凯撒身上有一种更外放,更侵略者的气质。
洛伦佐可以说是莉莉安见过的最有才华的艺术家了,可惜走偏了,画风越来越抽象。洛伦佐早年的画是印象派风景画,那时他们住在塞洛的郊外北苑:《夏宫之路》,《月光下的海》,
光影变化,黑暗的轮廓和月影相互照应,湖面闪着光斑,冷暖,明暗,构图,近江远景中景的和谐统一,无一不然人感叹洛伦佐是个年少天才。
莉莉安看被收录在博物馆的画作右下角的介绍:
洛伦佐在夏宫度过了童年时代,这里如画的风景成为了他日后的创作源泉,也让我们窥见了塞洛的行宫,如今,夏宫在被商人弗朗科·科波买下,她是塞洛的女儿洛斯·塞洛的丈夫。
阳光明媚的夏日,悠闲的生活,洛伦佐捕捉感官的印象,渲染景物,抓住稍纵即逝的自然状态。那短小的笔触,洛伦佐用纯色的小白点来表现波光,整体十分自然。
莉莉安就完全不擅长这个风格,洛伦佐用细碎的笔触捕捉住了光。
洛伦佐哼了一声,“不巧了,我最不喜欢这个时期的作品,饭都吃不起。”
饭都吃不起?洛伦佐是每顿都吃金子吗?
“塞洛虽然衰落了,但也没到吃不起饭的程度吧?”莉莉安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卖个藏品都够他们花了。
“莉莉,”洛伦佐落笔,“人生不能那么没有追求,按普通人的规格活那还不如死了。”
而如今,户外风光转变成了奢华的室内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塞洛东山再起重回王位了。
洛伦佐在画布上起了人物的形状。
肖像画?洛伦佐擅长的,应当是户外风景画才对。
洛伦佐摸了摸下巴:“金主给钱实在是太多了。”
洛伦佐接了苏丹王宫的offer,为新上任的国王绘制肖像画。
画布上,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棕色皮肤,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带着青春的,还有危险的气息,傲慢,睥睨着他,莉莉安讨厌傲慢的男人。
独裁君主,不是什么名声好的人。洛伦佐在宣誓书上署名,表达了对苏丹国王的忠诚之心,媒体上沸沸扬扬,莉莉安不知道洛伦佐是自愿还是被迫,不过他这一行为,倒是回了艺术家的老路,重受王权庇佑,见风使舵,随时效忠新主人。
洛伦佐回归了古典,每一幅都是王室作画,如果说这个时候还算正常,艺术家为五斗米折腰,但从《洛伦佐的dick》这副开始,就是画风突变,开始搞抽象艺术了。
暑假,莉莉安去苏丹出差,想来洛伦佐也在,便顺路看望他。洛伦佐十分激动地迎接她,激动地汗都冒出来了。莉莉安看着洛伦佐的打扮,她这舅舅是入乡随俗,休闲西装都不穿了,改异域风情了,不过穿的这么清凉?那装扮让莉莉安联想到舞女的衣服,不,怎么会是舞女的衣服,肯定是这个国家太热了布料才这么少!
虽然总是给人无所事事的印象,洛伦佐的身材可以说是保持的十分之好,白皙的皮肤,薄薄的一层肌肉,瘦而不柴。洛伦佐十分有形象管理意识,多次在她库库炫碳水的时候嫌弃她,少吃点你。
为了攀上富太太,重回塞洛往日的荣光,洛伦佐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富有艺术气息的商品。而莉莉安早已将塞洛抛之脑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科波,来看苏丹的军火市场。洛伦佐对她工作一事十分不屑,“工作能赚几个钱?婚姻才是资产重组,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你妈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结婚了。”
莉莉安翻白眼:“然后我妈被我爸气死了。”
洛伦佐:“你爸是爱你妈的。”
莉莉安:“我爸刚换了个大学生情人,和我一样大。”还是哪个知名艺术学院的。
洛伦佐十分坚定的说:“你爸只是喜欢收集你妈的周边。”
她还在上大学,洛伦佐就催她的婚,他都这么大了,怎么不找个富婆把自己嫁出去?刚想到怎么回怼洛伦佐,侍女就上前来,行了个礼,“太太,陛下要来。”
莉莉安看到洛伦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太?”
这个称呼?
洛伦佐干笑:“年轻人对画手的叫法!”
莉莉安狐疑:“是吗?”
步摇,古代女性的发誓,行走时簪子晃动,于此有这个称呼。那男人行走的时候,晃动的,是金子的声音。洛伦佐的肖像画走出现实。年轻的男人穿着丝绸,手上,脚上,脖子上,额头上,都带着黄金的装饰,而那金色衬着棕色的皮肤,莫名带着一种□□的性感。
男人十分年轻,看着和她差不多的年纪,金色的眼睛扫过她,嘴角勾起慵懒的笑,“女人?”他的目光又扫过洛伦佐,“你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了?”
莉莉安看到洛伦佐慌张了一下,似乎害怕这个人似的:“什,什么女人?她是我侄女。”洛伦佐连忙介绍她:“我妹妹的女儿,莉莉安·科波·赛洛。”
男人以轻佻的目光扫过她,唇角带着笑意:“科波?那个军火商的女儿?”男人上前一步,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也是,造出了那么多赝品的人?”
——
柯西海贼团洗劫了拍卖会,其中少不了的,还是莉莉安的能力:复制。
她的手仿佛被魔鬼控制,在画布上,复制出了一幅世界名画,就连那做旧的纹理也一模一样,世上再清晰的眼睛都看不出这赝品和正品的区别,紧密的激光和检验仪器都辨不出真伪。
就是因为舅舅想用你的能力赚钱,才被父亲断绝了关系。
塞洛宣布破产后的几年,拍卖行倒是水涨船高,拍卖会经历几轮激烈的角逐,三流画作排除了一流的价格,塞洛的藏品更是卖出了高价。
啊,莉莉安承认,那些他们天价购买的画,是假的,正品依然在赛洛的主宅。
“那些画作是我复制出来的,那些人并不懂绘画,他们也是通过购买艺术品转移他们的财产,既然这样,与其让赛洛的画作落到不识货的人手里,还不如自己留着。他们转移了财产,赛洛的画依然在我们手里,还能赚些佣金,拍卖行是我舅舅开的,买卖双方都是自己。”
艺术拍卖网页都是赛洛的新闻,热度持续上涨,拍卖之前的宣传:赛洛是一个多么好的故事,繁华到衰败。可落魄的艺术家族,死而不僵,他们仅有的两个后人依然疯狂的从富商那里赚取着财富。
妈妈也是舅舅一手运作的艺术品,嫁给南方的杀手家族。
“我们祖上就一起打魔王,我们的儿女为何不在一起?”
而母亲选择了父亲,虽然和预想中的有差异,但父亲也是屈指可数的富商。洛伦佐依旧进行着他的艺术与金钱的游戏,以虚高价格的画抵押从银行拿贷款,要再融资继续投资。
只是,为什么会是阿萨辛艺术信托?洛伦佐和阿萨辛达成了什么合作?要一起接着玩这场艺术游戏?
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洛伦佐跑路了,连带巨额资金都消失无踪。
“居然都是赝品。”加里斜视她,“要是暴露,你下半辈子都要蹲监狱了,身负几百亿经济犯罪的罪恶的女人。”
莉莉安:“……”
“谢谢,那时我还未成年,而且,已经过了追诉期了。”
塞洛的地下世界,阿什利将她的赝品当真品一样欣赏,把玩,“真不愧是艺术家族的后人,对细节的把控都如此登峰造极。”男人看着她:“莉莉的赝品,和正品一样,都是艺术。”
莉莉安:“……”
大概只有阿什利会这么夸她,她的能力一点用处都没有,艺术家的职责在于创造而非模仿,母亲就是如此说的。
——
洛伦佐不仅是苏丹王宫的宫廷画师,君主的美术老师,还是私人助理。“真辛苦呢。”莉莉安想,“怎么打工人还要喂老板吃饭?”
“然后他们就亲起来了,”莉莉安说,莉莉安亲眼看到两人亲的水乳交融,佣人识相的退出去了,还把搞不清状况的她也给拉出来了,“他们怎么亲起来了?”莉莉安问,侍女犹豫了下,说:“这是苏丹的见面礼仪。”
回到罗安训练,莉莉安将自己的苏丹之行的见闻告诉了凯撒,凯撒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的GAY舅舅为艺术献身了。”
莉莉安:“?”
莉莉安:“!!!”
——
于此,莉莉安终于看懂了《洛伦佐的dick》减脂餐上的两双红手印是怎么回事,《洛伦佐的dick》拍出5亿的天价,年轻的君主强势的宣告他对艺术家的所有权,为他撑起了保护伞。
塞洛卖的何止是女儿,儿子不也在卖?舅舅对家族的辱没让莉莉安感到气愤,而这愤怒推动了她重拾画笔。
因画展名声大噪后,记者蜂拥而至:
“莉莉安小姐从小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艺术家吗?您对艺术的天赋来自赛洛家族的血脉吗?”
艺术家?她的妈妈为爱与艺术而死,她的舅舅坑蒙拐骗,莉莉安看不起恋爱脑和没水平的人。
“这之前,我一点也不喜欢画画。”
记者笑了,以为是在开玩笑,但事实的确如此,作为艺术家族的后人,莉莉安一点也不喜欢画画,在那些所谓艺术家身上看到的,全是缺陷。
诚然她父亲是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但莉莉安喜欢父亲身上的很多品质,务实,能干,强大,精力旺盛。但为什么还是成为了艺术家呢?难道是因为塞洛的血脉?从她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吗?她对绘画的喜爱在她的骨血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觉醒好好表现一番?哪有二十岁之后才培养出的兴趣爱好?都是在幼年亮起的,小小的火光。
可现实就是如此,上大学之前,她从没有拿起画笔,也全无对艺术的兴趣,洛伦佐说她的性格随了父亲,莉莉安想也的确如此。美术馆,逛一次就够了。艺术集市,人太多了。可说出来未免又太过吹嘘。——是的,我从来都不喜欢艺术,然后在大学无聊的时候加入了艺术社团,才开始的画画,没几年,就打败了所有科班出身的成为了当下最有讨论度的青年艺术家。
你真的从未喜欢过艺术吗,家里的摆件,雕塑,家族留下的藏品,难道这一切从未引起你对艺术的喜爱?
——不,从没有。
那你十几岁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呀?
做什么?就像所有十几岁的孩子一样,读书,叛逆期和父亲吵架,离家出走,到处闲逛,吃喝玩乐,无所事事,打游戏到天亮,然后被科波家不养闲人的爹丢出来丢到公司实习,看武器设计图,训练场打枪——她更应该去参加奥运会拿个射击冠军,她向来弹无虚发,如果不是沾了艺术,她肯定就继承家业当个女企业家了,这样他们就会在企业采访里看到她了。
可为什么还是成为了艺术家呢?
洛伦佐主动当起了她的经纪人,说;“为了艺术前往罪恶的岛屿,是个好故事,可以当作噱头。一个和文明相反的地方。投入到自己的艺术世界里,献身艺术如同堂吉诃德投身风车,充满热情和原始生命力。”一边筹划着给她签活动,“不能变现的艺术叫什么艺术?死后世人才认识到你的艺术,一生穷困潦倒,也太惨了。艺术就是财富,莉莉怎么可以名声和财富都不要?”
莉莉安从柯西岛灰头土脸的回来,洛伦佐惊呼:“莉莉怎么可以生活的像个乞丐?!你这样怎么嫁的出去?!”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和上流社会的文明背道而驰。你讨厌这个精致的社会,讨厌时刻保持美丽与端庄。为什么还是成为了艺术家?是柯西岛,是柯西岛打开了你的欲望之门。万恶的金钱,万恶的资本主义到这里就作废啦!这里只有自由与美,钢铁森林哪里会有如此原生态的景观?那明亮的光纤,这休眠的火山,这巨大的植物和蕨类,发出热情的呼喊就像一个猴子。
于是你每周末都要去那片岛屿,逃离这个文明社会。在森林里奔跑狩猎,听枪林弹雨像是演奏钢琴。你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不看好你,因为绘画应为表达感性而非理性,绘画应该表达人体的本能,欲望,爱,仇恨,信仰,阿什利就是她的美学信条,是一切的集合体。艺术的新出路就在这片荒蛮的岛屿。
古典绘画早已登峰造极,资产阶级附庸风雅如此无趣。原始文化中,艺术与宗教密不可分。她随身携带画笔,颜料,画纸。她第一次踏上柯西岛的土地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妈的——她要成为艺术家了。土壤肥沃,森林覆盖,大海的气息,桀骜不逊,文明的大陆没有这种气息,在柯西岛,他们认可欲望,那颤动在离开柯西岛后依然萦绕不惜。
莉莉安下车,直取乔的办公室,反锁上门。
乔从办公桌后起身,迎接她。莉莉安将他推到,坐在他身上,拉住他的领带,乔愣了一下,象征性的拒绝了一下。
——我从野蛮之地回来,成了野蛮人啦。结束后,乔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无奈地看着她,唇角带着笑意。
“哦,我懂了,我的小侄女是想做高更,要抛弃现代文明,一心追求艺术。”对于她一点也不想在公共露面,洛伦佐如此下结论。
——不,她才不要,异域风情不过是调剂罢了,她才不要为了这些东西而失去自己的生活。
所以你只能昙花一现,所以你成为不了艺术家,你缺少一种献身精神。
“我还不想在毒品上瘾和贫困交加中死去。”莉莉安想了想,补充:“再被野猫吃掉尸体。”
抛弃一切,一心投入绘画?这也是个受社会喜欢的好故事。但不是莉莉安要追求的故事。她依然继续她的学业和事业。艺术是她生活的表达和调剂,她的门面,却决不能是她生活的全部。就像那位女王,她缔造了赛洛。打败魔王以后,生命中大部时间都在弄权和搞男人,她没有为艺术疯狂献出生命,历史永远记住了她的名。而那些为艺术发疯的人呢?他们一生穷困潦倒,淹没在历史中。
——看,她的生活多美好啊,她年轻,漂亮,有声誉,讨人喜欢,出身好,有个爱她的未婚夫,完美的可以成为一个标志,闪闪发光,十几岁那个抑郁易怒的自己简直像个幻觉一样。她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去追求所谓的艺术呢?的确,那是个充满苦难的土地,所以,她热衷慈善,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
——莉莉安,你真的有那么爱乔吗?那个文质彬彬,学生气的学长,那个聪明的,一生属于白昼,从来都没有阴影的学长,她爱他,她当然爱他,没有人会不喜欢乔就像没有人会不喜欢她,你知道乔的父母在知道儿子决定和你结婚后有所犹豫,军火商的女儿,你知道有人按暗中调查过你,但还是碍于儿子的喜欢同意这门婚事,他们的忧虑是对的。你会将阴影与混乱感染上乔。
如果他发现他喜欢的带着艺术气息的少女实际是一个舞刀弄枪,黑色世界的前役杀手的时候,他会犹豫吗?而在他知道她的一切,他依然对她微笑:“我希望可以成为带给莉莉秩序的人。”
乔多好啊,你还能和谁结婚呢?
这才是你应该的模样,嫁一个绅士,成为富太太,用艺术为名开太太们的沙龙,谈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生养两三个孩子。正是因为你和这群人混在一起,他们才很难看出你的本性。
那么,回到那个问题,是什么让她成为艺术家的呢?
她用她的艺术将世界上另一种现实展示给他们,看,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还有贫困与罪恶。比文明社会肮脏,动乱,充满暴力与死亡。那种原始与纯粹如此吸引她,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去画廊,去美术馆,去博物馆,去艺术家的工作室。然后她就开始画画了,她的血脉就这么迟到的复苏了。
可是啊。
关键的因素不在出卖妈妈,出卖侄女,也出卖自己的舅舅,甚至也不在柯西岛,而在在罗安看到那副《塞巴斯蒂安》吗?血与暴力与美。是在罗安读了那本《赛洛:一个艺术家族的兴衰》吗?是那本书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艺术家不是满嘴谎言,不是为爱发疯为爱死亡的恋爱脑,而是强大,有魅力,全能的,缔造了永恒之城赛洛的洛斯。
一个完全不同的洛斯·赛洛。
她做出如此的功绩,历史对她却轻描淡写,因为社会不喜欢野心勃勃的女人,社会更喜欢为爱发疯为爱死亡的女人,所以母亲的死亡是个好故事,所以父亲母亲希林阿姨的三角恋,父亲的多情会成为茶余饭后的闲谈。以至于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的血脉并非混乱与疯狂,而是伟大与永恒。是的,就是如此,你就是这样成为艺术家的。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人一旦被艺术感召就再也回不去了。
母亲懂艺术但是不懂爱情,所以她为爱情发了疯,为爱情而死了,母亲选择了爱情,选择了激情,失去了生命,于此,她选择安稳的人生。她曾对罪恶无所畏惧,她与那群野蛮人在群情中野蛮生长,“你不是野蛮人,你是疯子艺术家。将自己献身在柯西岛以达到自己的艺术,真是令人敬佩。”亨伯特说。可现在她不需要这一切了,她的青春时代和她的年少时代一起结束了,正是因为有了乔,莉莉安才回归了文明。
“主啊,让幸福落在我的手心吧,让我和乔白头偕老,永远幸福快乐下去吧——”加兰大教堂,她对着因她而来文明社会的神父,如此祷告。
那个来自野蛮之地的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情绪,但也并无冷漠之感,只有神性。可以说,没有柯西岛,就没有她的艺术,而关于她是如何在柯西岛完成她的艺术创作,却众说纷纭。
莉莉安的画中反复出现亚当的意象,生命在自然中得到解放,她将生命力作为人类原本的姿态加以绘画,通过人类之父亚当表现出来,“生命”是莉莉安画作的母题。不少评论家议论:画中的男人是亚当,难道莉莉安就是那个夏娃?
亚当离开她的嘴唇,抬起身。阿什利充满神性的眼里染上了人类的欲望,血色婚礼过后,他代替乔成为了她的新郎,“夏娃?”那双美丽的,她画过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身体:“不,莉莉,你是诱使我吃下禁果的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