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永夜》淮溺

12、“约会” 爆竹声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正值除夕，苏婉清一家人坐在屋子里吃着年夜饭。

　　“菜来喽！”

　　饭菜刚被端上桌还冒着热气，电视上播放着春晚小品，长辈们正在闲谈，苏婉清则在一旁看着年夜饭眼神放光。

　　“婉清啊，我听你父母说你在三高考了个年级第二啊。”说话的是苏婉清的姑姑。

　　“是啊。”苏婉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

　　“那这以后估计是清北的苗子，来！姑姑给你包的大红包。”姑姑从口袋里拿出红包，硬塞到苏婉清怀里。

　　“不不不，姑这太多了。”苏婉清一时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把红包又塞回去。

　　“姑姑给你的学习奖励，你就收着，姑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想买什么就买。”姑姑又趁苏婉清不注意，塞到她的衣服口袋里。

　　“你姑姑给的你就收下吧。”奶奶把剩余的菜端好后，一脸慈祥地对着她们两个说道。

　　“那好吧，谢谢姑姑。”

　　“真乖。”姑姑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场面其乐融融的，但表妹却坐不住，7岁正是贪玩的时候，非要拉着苏婉清去院子里放烟花。

　　“表姐~你陪我去放烟花好不好嘛~”

　　“好呀。”

　　一大一小的身影跑到了雪还未化完的院子里，两人分头行动，一人负责打扫一边。个子还没苏婉清一半高的浅浅干起活来倒是很利索，很快满是积雪的院子终于露出它原本灰色的水泥地。

　　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打火机快没油的原因，迟迟点不着。

　　“打不着吗？”出来透气的叔叔，见此情景走了过来。

　　“叔，这个打火机打不出来。”苏婉清站起来，往旁边挪了几步，给赶过来的叔叔让位置。

　　“没事，叔这有打火机，你和浅浅站远点。”

　　“好。”苏婉清乖乖拉着身旁的苏浅站到了台阶上。

　　“浅浅，把耳朵捂上。”

　　苏婉清举好手机调整好角度，点击开始录像。对着不远处的叔叔比了个“OK”手势。

　　叔叔点燃引线，跑到一边。但引线燃完也没有任何反应，苏婉清正诧异呢，只听见“咻”地一声，是烟花逆着空气冲向天际的声音。

　　“崩！”烟花在满目星光中炸出了一道绚烂烟火。

　　时间正指12点。随着烟花爆炸声的还有微信的提示音：

　　凌寒：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的早晨，苏婉清便被父母拉起来挨家挨户的去拜年。一路上，苏婉清困的眼皮子都打架，好不容易在车上眯一会儿，车便停了。

　　“来，婉清，这个是你二奶，小时候你老到她家转悠呢，还记得不？”

　　苏婉清刚睡醒脑子还一团乱麻，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还不快点叫人。”母亲拍了拍苏婉清的后背。

　　“不都说过了吗，别驼背。”

　　“奥奥奥，二奶好。”苏婉清被这几巴掌拍的脑子终于清明了点。

　　“好好好，来这是二奶给的红包。”苏婉清看见红包下意识地都有应激反应了，连忙摆手。

　　“拿着！”二奶把红包拍进了苏婉清的手心，粗糙的手碰到苏婉清的皮肤，有些喇人。

　　苏婉清准备去往下一家的时候，二奶拉着她的手，不舍地拍了拍。

　　“不留下吃饭了啊。”

　　“不吃了，你记得注意身体哈。”

　　但二奶还是坚持地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等车开走后，还一个人拄着拐杖对着车尾招手。

　　在车上苏婉清打开了那个有些褪色的红包，里面放着一张五十元纸币。

　　“妈，二奶一个人住吗？她没有孩子吗？”

　　“她啊……前几年儿子在工地意外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前几个月你二爷又突发脑溢血走了。你二奶也是个可怜人。”

　　苏婉清手里拿着那张五十块钱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闷得慌，于是拿起手机给凌寒发消息。

　　苏婉清：“在干嘛？”

　　对方几乎秒回：“在亲戚家”。

　　苏婉清：“你收了多少压岁钱。”

　　凌寒：“一千多。”

　　苏婉清：“我才收了八百多，过几天我就回去了，还去图书馆不？”

　　凌寒：“可以，老时间。”

　　苏婉清息屏，看着车窗外的树木，刚出现在她的眼里又快速地掠过，一切都好像是过往云烟。抓不住，也留不下。

　　“怎么没开门啊！”苏婉清崩溃地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你没看开门时间？”

　　“没有啊，你也没看？”苏婉清转头看着身旁干站着的凌寒。

　　“我要是看了就不会跟你一起站在这。”凌寒单肩背着书包，梳着低马尾，发尾垂在另一侧，她似乎嫌发尾有点碍事，又把马尾放在了后面。

　　“现在怎么办？图书馆明天才开门。”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图书馆抖音上发的公告，随后抬头等着苏婉清的回答。

　　“打车去街上逛逛吧，现在店铺差不多都开门了。”

　　“好，我打吧。”

　　“尾号0378。”

　　苏婉清和凌寒上了车，许久不见两人都有点生疏，都各自玩着手机。

　　“下半学期的知识你预习了吗？”

　　“嗯。”

　　“还有几天我的假期就要结束了，不想开学啊。”苏婉清叹了口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象。

　　为时尚早，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八点二十五。城市刚刚才开始运转，路上也没有多少车，各种铺子却早早开门营业，新年一过，人们就又要开始周而复始的生活。

　　“你寒假作业写了吗？”凌寒是懂得怎么一刀见血的。

　　“没有，还有一半，要不然我约你去图书馆干嘛。”

　　苏婉清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对着司机喊道:“师傅在这里停车。”

　　“还没到地方……”凌寒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婉清拉下了车。

　　关上车门后，苏婉清把凌寒拉到了一个早餐店门口。

　　“没吃饭吧，这家老板人不错，包子也好吃，吃点？”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别马上又胃疼了，你要是生病垮了谁给我讲题。”最后苏婉清硬是把凌寒拽到了位置上。

　　“老板，两笼小笼包和八宝粥，在这吃。”

　　“好嘞！你的包子和八宝粥，糖在桌子上自己加哈。”老板笑盈盈地端完后，便转身回后厨忙活了。

　　“你尝尝这家小笼包，比我前几次买的好吃多了，知道你不喜欢喝小米，我就换成八宝粥了。”苏婉清也不吃，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托着脸看着凌寒。

　　“嗯。”凌寒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咋样，好吃不？”

　　“好吃。”

　　“那就是很好吃咯。”苏婉清笑了笑，也夹起小笼包兴致勃勃地吃了起来。

　　吃饭还是有人陪着好，凌寒平时吃几个小笼包就饱了，今日硬是还喝完了一碗八宝粥。

　　“今天吃的怪多啊，你喜欢吃我下次还带你来。”苏婉清把擦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起身付了钱。

　　“走吧，这里离商业街不远，走过去吧，刚好消消食。”

　　两人走在路上，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一声猫叫从一旁停着的车底传来，苏婉清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往车底看去,一直橘黄色小猫趴在车底警惕地看着苏婉清。

　　“呀！小茂咪！！！”苏婉清一看见小猫咪就移不开脚步。

　　凌寒听见声响，也停下来，看着苏婉清蹲在地上冲着小猫“咪咪咪”地叫。

　　“你快把它吓死了。”

　　“哪有。咪咪咪过来~”

　　凌寒刚蹲下那只猫就从车底窜了出去，跑没影了。

　　“你吓到它了!”苏婉清不满地转头看着凌寒。

　　“我就刚蹲下……”

　　苏婉清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一个人闷闷地走在前面。凌寒意识到苏婉清生气了，追了上去。

　　“生气了？”凌寒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有。”苏婉清没回头，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走，想跟凌寒保持距离。

　　凌寒无奈地快速跟上，这人生气怎么这么难哄。

　　两人就这样你逃我追地走到了商业街上，路过一家文创优品，凌寒终于走在苏婉清前面，把她的路堵住，侧开身让出店门口的方向，苏婉清停下看她。

　　“进去逛逛？”

　　“哦。”

　　两人转头进了这家文创优品，苏婉清在文具区逛着，一转头凌寒就不见了。

　　“这个凌寒真的是……哼。”苏婉清在心里默默给凌寒记上一笔。

　　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给你买的小猫挂件，别生气了。”凌寒出现在苏婉清的视野里，接着便是她递来的小猫挂件，模样竟然跟刚刚那只小猫颜色有点相似，嘴里还叼着一只蓝色小鱼。

　　“这是赔礼吗？”苏婉清收了收惊喜的神色，努力保持平静，故意没接。

　　“嗯。”凌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婉清的脸色，把挂件递了过去。

　　“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吧。”苏婉清终于舍得露出一点笑容，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

　　凌寒终于能松一口气，眼底的担忧散开，和苏婉清继续在街上闲逛。

　　苏婉清像好久没出来一样，看什么都感觉新鲜，这跑跑那逛逛，凌寒就负责不跟丢她就好。苏婉清走的累了，就在一家饮品店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顺便点了两杯喝的。

　　“你把我送你的玩偶也拿出来呗，我拍张照片。”

　　“好。”

　　两人各自拿着对方送的礼物拍了张照片。

　　“照片能发我一张吗？”

　　“可以啊。”苏婉清爽快答应，把照片发给了凌寒。

　　“你不发朋友圈吗？”

　　“不发，我做的娃娃太丑了，发朋友圈会被人笑话的。”

　　“嗯。”

　　两人一直逛到下午，苏婉清实在是逛不动了，两人才各自打车回了家。

　　苏婉清在车上习惯性的刷着朋友圈，刚刷新，就看到凌寒发的朋友圈，这次不一样，这次配了一个字：萌。

　　苏婉清评论：“我不是说了我做的玩偶丑吗，怎么还发？”

　　凌寒回复：“不丑。”

　　林芝：“你们俩偷偷约会竟然不带我？”

　　苏婉清回复林芝：“！林芝你胡说什么呢！”

　　凌寒在屏幕前看着这两人又在评论区拌起嘴来，屏幕的三十秒自动息屏，凌寒眼底的笑意映在漆黑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