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珏》他也配

2、朱雀衔环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户部衙门的朱漆大门忽然洞开。二十余名黑衣力士扛着樟木箱鱼贯而出，箱角包铜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巷道阴影中，沈昭华指尖轻叩腰间软剑，看着运送队伍拐进永兴坊暗道。

　　"姑娘，玄甲卫的探子回报，这批货要经漕运发往扬州。"青鸢将舆图铺在青砖地上，"但奴婢验过河道衙门的记档，本月根本没有官船报备。"

　　沈昭华捏碎掌中松子，果壳簌簌落进积水："能在长安城动用三百匹漠北战马运货，除了兵部..."她忽然噤声，耳畔传来极轻的瓦片错动声。素手扬起时，三枚银针直刺东墙紫藤架。

　　"沈姑娘好耳力。"萧景珩旋身避开暗器，玄色劲装上的金线云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不过今夜这出戏，独看岂不寂寞？"他抛来半块鎏金腰牌，断裂处赫然刻着户部侍郎印鉴。

　　昭华眸色骤冷。这是青鸾卫暗桩红绡的贴身之物，三日前随密信一同消失在南市绸缎庄。她反手将腰牌按在对方胸口："殿下这般殷勤，莫不是要拿我的人当投名状？"

　　"本王倒觉得..."萧景珩忽然揽住她腰身腾空而起，堪堪避开破空而来的淬毒弩箭。十二名蒙面杀手自坊墙跃下，刀光织成密网，"此刻该先计较活命的事。"

　　昭华足尖轻点飞檐，软剑出鞘如鸾鸟清唳。剑气扫落杀手面巾时，她瞳孔微缩——这些人耳后竟都有黥刑烙印，正是十年前本该处斩的叛军余孽。

　　"留活口！"她旋身斩断为首者手腕，却见那人忽然口吐黑血栽倒。转眼间十二具尸体横陈巷中，喉间皆插着淬毒银针。

　　萧景珩把玩着从尸体上摸出的鱼符，面色凝重："兵部武库司的通行令。有趣的是..."他忽然将鱼符掷向昭华，"这上面刻的编号，对应的是永昌元年铸造的那批。"

　　寒意顺着脊背攀上，昭华想起三日前在义庄见到的运粮民夫尸体。那些溃烂的伤口并非普通刀剑所致，倒像是...前朝神机营研制的三棱透甲锥。

　　"殿下可听说过'朱雀衔环'？"她忽然用剑尖在地上画出奇异图腾，"永昌元年工部铸造军饷时，每个银锭都留有暗记。只要找到对应的朱雀纹..."

　　"就能顺着银钱流向揪出幕后之人。"萧景珩接话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执剑的手。两人俱是一震，腰间玉珏突然发出嗡鸣，震得佩剑都在鞘中轻颤。

　　远处传来金吾卫巡夜的脚步声。昭华收剑入鞘，却见对方递来半枚青铜虎符："明日卯时，西市胡商处有你要的东西。"她低头看去，那虎符断裂处的纹路竟与自己袖中那枚完全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