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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吃瓜的第四十天 我的事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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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豪死了。
去了国子监好几日,陈靖信还是没有回过神。
到底是十七岁的少年,差点失足跌入悬崖,哪怕过去了好些天,还是神魂摇荡。
太恐怖了,这就是朝堂争斗吗?
无论吴豪还是他都是小鱼小虾,人家想算计就算计了,连遭了谁算计都不知道。
叹息一声,陈靖信趴在桌上,再次想起了吴豪。
吴豪的尸体还摆在义庄,无人收尸。
他其实想去,好歹认识一场,吴豪对他还算不错,领着他见了不少大场面。
虽然说那是对方有意领着他上钩。
唉,人都死了,到底是死者为大。
“陈兄,外间有人找。”
陈靖信狐疑地往外走去,当看到衙役时,心里咯噔一下。
……
消息传到贝勒府时,门客第一时间看向贝勒爷。
四爷面无表情,手中还拿着一串念珠,正盘着呢。
门客停顿后继续说,“顺天府那边已经打点过,倒是不会让陈五少受罪,这次被牵扯进来的人不少,三爷、九爷还有您,目前只有五爷和七爷干干净净。”
四爷盘念珠的手停住,“五弟和七弟哪里值得幕后人费心思。”
这话倒是有道理,五皇子自小养在皇太后身边,年幼时甚至只会说蒙古语,汉话是后来学的,至于满语至今都不算流利。
七皇子更没有存在感,因为他天生有足疾。
这二人能在这回逃过一劫,是因为他们早早被踢出局。
“只有老九湿了衣角,老八那边没有动静吗?”
“是。”
门客觉得棘手,这次八皇子根本没有沾身,就连九皇子也是受到了牵连,毕竟他也管不到岳家的人。
四爷手中念珠动了起来。
“想办法跟三哥透露一下,这事定然有隔壁的手笔,说什么也得让隔壁忙起来。”
……
谈完了事,四爷起身,原本想去书房,想到陈五被抓,他脚步一转往后院走去。
才进屋子,就见婧意在忙着试衣服。
“见过贝勒爷。”奴婢们连忙行礼。
四爷的目光已经停在了她身上。
婧意神采飞扬的转了个圈,裙子粉嫩嫩的,像是一直花蝴蝶,她笑眯眯问,“这个裙子好看吗?”
“回头让人多送些布料来,也多做几身衣裳。”
婧意还在对着镜子欣赏裙子,“真好看,不枉费我等了三个月。”
四爷顿住,“回头让人选几个裁缝进府,专门为你做衣服。”
婧意“哇”了一下,非常捧场,“爷,您真大方。”
她进了里面在挽棠的帮助下换上了旧裙子再走出来,“爷,今儿来得挺早。”
她坐在了他身边,亲昵的抱住了他的手臂。
[上午就过来了,哎呀,他也太黏人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不过也不能怪他,谁叫我太迷人了。]
四爷垂首看她,她脸上挂着笑,心声却自恋不已。
正应了那句少年不识愁滋味。
他目光往下落,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他的子嗣。
福晋怀孕时他年岁还小懵懵懂懂便有了孩子,弘晖出生他是欢喜的,欢喜有了嫡子。
轮到宋氏怀孕,他也欢喜,只是孩子出生不久便夭折,让他头一次意识到丧女之痛。
后来李氏产子,同样没能养住。
之后李氏怀孕,他都不敢再投入过多感情,唯恐这个孩子又是养不住的。
直到她入府。
一开始因为和福晋吵了一架,他对她十分膈应。
可她长得和他心意,性格也很开朗活泼。
他不知不觉被她吸引。
现在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子嗣,他由衷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
婧意见他盯着自己看,有些奇怪,她扭头看镜子,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东西,奇怪他在看什么?
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婧意开始盘问。
“爷,你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因为有事才过来?”
[不对劲呀不对劲,这个点过来的太早了。]
她不由自主手在用力,他的脸都被挤变了形。
“休得胡闹。”
男人拉开她的手,“我有事要告诉你,你得先答应我,不要激动。”
他选择主动告诉她,就是不要像李氏那样慌了神,陈五被抓这事瞒不了太久,后院也不是干干净净,总有人会主动告诉她。
他可以在兄弟府上安插人,就不信这事别的兄弟没干。
婧意盯着他。
[什么事?神神秘秘?]
“什么事?放心我不会激动。”
男人低声将事情说了。
婧意的情绪、怎么说呢,很平静,脸上更是一副“就这点事”的表情。
见她毫无波动,连心声也无,他不由纳闷了,“你不担心你哥哥?”
李氏听到自己兄长被抓,可是闹到了前院去,她为何胆子那么大,不就是仗着府里的子嗣都是她所出。
想起这事,就让他十分躁郁。
他有说不救吗?她如此闹了一通,一点也不识大体。
罢了,她出身本就低微。
李文壁只是一介包衣,李氏能进入他后院已是有幸被选中。
她连字都不识几个,一时乱了方寸也是正常。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五哥又不是这届会试考生,就算真买了,作弊一事也找不到他头上去。]
[话又说回来,五哥怎么那么倒霉?]
心声将他拉回现实,他低头看她那粉嫩的手指,指甲上涂抹着粉粉嫩嫩的甲油,衬得手指也十分粉嫩。
“不担心。”她随口道,“我五哥只是童生,连参加会试的资格都没有,他能有什么事,顶多被关几天。”
“再说不是有爷在吗?”
她笑嘻嘻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顺天府看在您的份上,也不会对五哥怎么样。”
是的,正是这个道理,陈氏年纪小都明白,李氏怎么会不懂?
四爷握住她的手,佯怒道:“你倒是拿爷不当外人。”
婧意抽出手,双手环在他脖子上,凑近了道:“我呀缠定您了,反正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她啾啾啾连在他唇上啾了好几下,嬉皮笑脸道:“你不管也得管。”
看她这张狂跋扈的小模样,他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
大白天,两人莫名其妙滚床上了,倒是没做到底。
婧意趴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手指在他胸口光滑的肌肤上滑来滑去。
她十分喜欢和他肌肤接触,比如这会儿贴在他胸膛上,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男人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她的头发,他枕靠在枕头上望着帐顶。
婧意不舒服回头,怎么跟摸小狗似的?
男人的胸腔震动,带着笑意询问她这两日都做了什么。
问的十分详细,连她每顿吃了多少都问的明明白白。
“怎么就吃这点,是不舒服吗?还是不合胃口?”
婧意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手指掐在红豆上,听着身后传来的抽气声,才装没事人一样安抚地吹了吹。
“膳房每天送五顿,五顿呐,一顿没消化,下一顿就摆桌上了,吃得少不正常吗?”
[他当喂猪呢?]
胸口尖锐的疼痛慢慢淡去,他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不跟小女子计较。
他还是从旁边抽过一床被子盖住了胸口。
婧意有些不满地抬头,然后翻身将被子压在身下。
“五哥还真是无妄之灾,简直是倒霉透顶,也不知道哪个黑心肝的对付他……”
***
八爷府中也在说这桩事,八皇子听到消息,神情很是不悦。
九皇子在屋子里踱步,满脸不高兴,“这赵晋胆子大的很,竟敢自作主张,八哥,你可得好生考虑,这人能否担得起大任,老四那边可没那么好拉下水,要是被他抓到把柄,不脱一层皮,如何能罢休?”
八皇子沉默不语。
旁边背着手看画的十皇子也装自己不存在。
九皇子神色不满,“八哥!”
八皇子无奈道:“这事赵晋跟我请过罪了,他只是想跟四哥划清界限,你也知道他曾投过四哥,只是四哥眼光高没看上他,他心里有愤,才想尽办法给四哥找麻烦。”
“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这事就让他过去吧!”
九皇子气呼呼的坐下,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说到底还是那些臣子太精明,面对八哥的示好,他们表现得非常暧昧,明面上恭敬八哥,私下里却拒绝站队。
越是位高者越是精明,简直就是老奸巨猾。
他们到底是占了岁数小的亏,这些攀附的人都是投大哥的,想在大哥阵营拉拢人可不容易,因为忠心手下太少,所以才让八哥连赵晋那种蠢材都不愿意放弃。
他叹气,“弟弟倒不是生气他为一时之气招惹老四,弟弟是气他手段太拙劣,找人收买三哥的人,将老四其中一个妾室娘家人拉下水也就算了,怎么又去拉另一个人,另一个压根没参加这次会试,他非得多此一举,打草惊蛇。”
八皇子神色自若,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江南那边可有来信?”
九皇子神色一凛坐正了身子,“御驾已到南京,京城这边的事皇阿玛应该知道了,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表态。”
“江宁的盐商怎么说?”
这次皇上去江南,除了巡视黄河水道的修建工程,另一桩就是江南的盐税。
江南私盐猖獗,已经到了皇上忍无可忍的地步。
“还未传递消息,倒是明珠给了点暗示,大哥拦了一些消息。”
江南私盐猖獗自然是因为有靠山,太子收到过孝敬、大皇子也收到过,甚至八皇子自己都收到过。
有些银子拿着烫手,可银子诱人,招揽人才、养家哪样离得开银子?
九弟虽然支持他,愿意将赚来的银子送给他,可他哪能堂堂正正拿了,十次里有八次拒绝,就算收下也打了借条。
九弟愿意给,不代表九弟身边的人没有怨言,打个借条也好,好歹让九弟能有个交代。
从九弟那里拿钱总不是事,他自是希望有个稳固、隐秘的来钱渠道。
赵晋这人千不好万不好,但有一优点,对他忠心。
九皇子全然不知他这想法,看了看旁边的时钟,有些纳闷,“十四怎么还未到?”
八皇子端起茶碗又停下,诧异问道:“你喊了十四?”
九皇子点头,“十四嫌宫里烦闷,想出宫玩,顺便来见见八哥,商讨一些事。他自己跟我说是大事,非要亲自跟八哥您说,我就跟他说了今天。”
八皇子放下杯子沉吟,“十四和四哥……”
九皇子摆手,“十四和老四隔阂大着呢,他比咱们还讨厌老四,八哥你是不知道,当年佟皇后临终前将老四托付给了皇贵妃,皇贵妃虽没养过老四,可待他比咱们要亲近不少。”
“老四回德妃娘娘身边一直不冷不热,十四这些年都记着呢,能给老四使绊子,他不仅不会生气,还恨不得亲自上场添堵。”
八皇子重新端起杯子喝茶,他心里却觉得九弟到底天真。
十四嘴上那么说,可到底是同胞所出的亲兄弟,真到关键时刻,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不过这当头他也没说扫兴的话,只交代赵晋的事不要说出去。
“十四年幼,万一说漏嘴该如何是好?”
十皇子突然插了一嘴,“八哥说的对,九哥应该听八哥的。”
九皇子翻了个白眼,“还用得着你说,哥哥我又不傻。”
……
十四阿哥悠闲地进了四皇子府。
刚进门他便问门房,“我四哥可在?”
门房弯腰恭敬道:“贝勒爷今日在府中,十四爷请进,奴才这就去请贝勒爷。”
十四阿哥挥手,“那倒不用。”
他往回看,身后的两个太监抬着个箱子进来。
十四阿哥停下脚步,“额娘那里得了些樱桃,念着四哥好这一口,特意分了一箱让我带过来,四哥这里我就不叨扰了,你跟他说我来过就行,我这有事,先走了。”
他脚后跟一转,欢快地往外走,两个太监也慌忙将箱子放下,着急忙慌跟了上去,徒留原地的门房有些摸不着头脑。
木香小院小憩一个时辰的四爷起身,坐在床边扣上衣服上的扣子,等穿戴整齐才回头。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就是仪态全无,抱着被子有半边脸都沉入了被子中。
他微微低头,靠近,在她粉白的脸蛋上碰了一下才起身。
外间李英贵迎了上来,低声说了十四阿哥送樱桃过来的事。
四爷眉目沉稳,“十四可是回宫了?”
李英贵小心瞅他脸色,回道:“门房亲眼看见十四爷去了八爷府上。”
四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