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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吃瓜的第二十三天 玩得这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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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香。
好闻。
陈靖信被一个年轻太监领着进了一间屋子,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然后他就看到靠窗边正在写字的男子,尊贵、矜傲、气度不凡。
“草民拜见贝勒爷,草民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万福金安。”
他的声音很大,很敞亮,等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好,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家中排行第几?”
对面的人询问声音很温和,温和到让他紧张情绪跟着缓和不少。
陈靖信咽了咽唾沫,道:“草民陈靖信,在家中行五。”
长桌前的男人停下了笔,“可有在读书?”
“是,在家中等候下一场院试。”
男人声音中有些惊讶,“这么说已经是童生了?”
陈靖信深吸一口气,沉静道:“是,侥幸过了县试和府试,忝为童生。”
男人似是很满意,“年方几何?”
陈靖信:“年方十七。”
“十七?若是我没记错,和陈格格是一般大?”
“是,草民和妹妹是双生子,冬至生辰。”
四爷惊讶道:“你们是龙凤双生?看着可不像。”
双生子一般一强一弱才对。
他打量面前少年容貌,和陈格格眉眼是有些许相像,虽然没有陈格格容貌出彩,可放出去也是个俊朗少年。
本来只是走个过场,这下他还真起了爱才之心。
“《孟子》有云:‘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如今江南赋税繁重,百姓多有流离,依你之见,当如何‘制民之产’,方能安天下?”
面对上方贵人冷不丁的询问,陈靖信吃惊后,稍作思考,恭敬回答。
“回贝勒爷,草民以为,治民之道,首在‘不扰’。百姓之恒产,在于田亩。官府当轻徭薄赋,严惩贪墨豪强兼并土地,使百姓有田可种,有粮可食。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有了恒产,自然生发恒心,天下方能长治久安。”
四爷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这少年年岁不大,已经直指问题的核心,兼并土地和贪墨确实是这题的破题之处。
虽未给出足够令人惊艳的答案,可这般年纪,没有引经据典,从书中搬弄答案,而是有自己的思考,已经算是不错了。
四爷微微颔首,“言之有物,不枉读圣贤书。”
他挪动步子,又问了几个问题,少年均给出自己的见解。
不错,是个务实的孩子。
四爷站定,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道:“回头可要用心读书,若是考中秀才功名,爷给你个恩典,进国子监读书。”
肩膀上的手停留片刻,随后遗憾地收回。
不是说双生子吗?
为何只能听见妹妹的心声?
一个国子监生名额少数也得两百两银子,这还不算上前期打点的钱。
白得的这个名额,就等于白捡了二百两银子。
陈靖信扑通一声跪地,大喊道:“草民谢过贝勒爷!”
这就是挖到好苗子的成就感,关键是这苗子还感恩,四爷满意地亲自扶起了人。
随后他从书架上抽了些书出来,转手递给了少年。
“回去专心读书,别跟你妹妹一块儿胡闹。”
“嘿嘿,草民谢过贝勒爷。”
陈靖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感情贝勒爷知道小六让他干的事了。
等他晕乎乎的抱着书出了门,忍不住翻看了一下最上面的那本,他再也按耐不住兴奋之色,竟然有大儒亲笔注解。
他不敢妄想是原本,哪怕是手抄本也不会流到外面。
这回真是值了。
……
少年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进来。
“这是陈格格的信,门房那边不敢留,让人送到了奴才这里。”
四爷正闭目养神,扫了一眼信,又看了看桌面上练到一半的字,才吩咐,“和福晋说,晚些我会过去一趟,一起用晚膳。”
张玉柱赶紧答应了。
正院很快得了信,开始忙碌起来,院子里伺候的人精神都抖擞了几分。
***
“……奴才问了小百灵,她说张嬷嬷请假是为了侄子的婚事。”
“前儿个张嬷嬷回来后就将自个儿关进屋里,也不许小百灵进去伺候。”
婧意小口小口啃着冻梨嘶溜嘶溜吸气,咬一会儿停下来,让被冰的发麻的门牙缓一缓。
“别人可有知道情况的?”
关果儿陪笑道:“也是巧了,张嬷嬷当初是找前院门房老赵帮家里人租的房子,老赵也恰好就住在那一片,多少听说了那一家子的事。”
张嬷嬷家原本是皇庄种地的外八旗,她出宫后,家里人就找上来,说是嫌种地的活儿苦,让她帮着安排进了京。
张嬷嬷帮着租了房,一家子凭借那点禄米勉强体面生活,前些时候张嬷嬷的侄子说了一桩婚事,女方要求得在京城有间房,还得有四十两银子的聘礼。
这家人掏不出,就把张嬷嬷哄了回去。
“什么样的人家,竟然靠着姐姐,指望姐姐给侄子出钱置办房产和聘礼,说什么以后给张嬷嬷养老送终,早心疼人,怎么不在人年轻的时候接回去?”
关果儿“呸”了一声,然后冲皇宫方向拱拱手,“早些年皇贵妃就下令,允许宫女二十五岁出宫,这黑心的一家可没来接人,不就指望着张嬷嬷的那点收入!”
婧意将咬了一圈的冻梨放下,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吃绝户吗?张嬷嬷同意了没有,她看着可不像是顾念亲情的人。”
“没呢,老赵说当初那房子张嬷嬷只出了三个月租金,后面都是那一大家子自己出的,张嬷嬷不见他们,不出钱,房东可不会白让他们住下。”
“自那以后张嬷嬷就跟家里人断了联系,这次听说侄子要娶亲,特地来府里请张嬷嬷走一趟,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那侄子可真不是东西哦,当年差点没病死,是张嬷嬷托人带钱救活了他,他姑姑对他可是有活命之恩,竟然也是个狼心狗肺坏到流脓的狗东西,张嬷嬷得多伤心啊,一家子里,她最牵挂的就是这个侄子。”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婧意评价道。
连后世女明星都逃不过被亲人吃绝户,更不要说三百年前了。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去请爷过来,就说我有事跟他说。”
这人几天没过来,她还有点想了。
四爷来得很快,婧意看到他来得那么快有些惊讶,还是毫不客气地扑到人怀里。
“爷,我听说您给我家里送了东西,您怎么那么好?我真幸运,遇见了世间最好的男人。”
她昂头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这个角度看下来,我的脸最美,还不得迷死他!]
她再次递上秋波。
[他怎么没有反应?]
四爷低头打量了两秒,将信塞给了她
“你兄长今日来给你送信了。”
婧意也顾不上勾引人了,她惊喜道:“是我五哥吧,他今天来过了吗?”
[嘿嘿,藏起来,可不能让他看到信内容。]
说着她起身,准备将信收起来,然后就见一只手按住了她肩膀。
她回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坐在这看。”他手掌微微用力,将她推坐在凳子上,
[什、什么?要命,他不会也要看吧?]
[不行!要是被他知道我让五哥偷偷打探瓜尔佳格格娘家的事,我这禁足还能有解除的一天吗?]
婧意露出干巴巴的笑容,“那个不合适,爷,这是家书,我妈可能说了些女儿家的话,不合适给您看。”
[放过我这一次吧!]
他低头,对上少女带着祈求的双眸,她的心思很好解读,哪怕不听见心声,也是一目了然。
伸手捏住了那白皙的下巴,目光锐利,声音低沉威严,“就坐在这看,我不看。”
他允诺。
只是不看不代表不听。
[哦耶!]
她飞快地转动了一下位置,与他面对面,然后撕开信封抽出了信。
四爷手没有收回,就这么似有似无地搭在她手臂上。
[嘶,哇!]
[刺激!啊啊啊啊!]
他皱眉,头一次觉得她心声吵闹。
[宋格格妹妹再嫁小叔子,是因为前弟妹嫁给了前夫?]
[等等,我算一下,啊啊啊,这不就等于双方还是妯娌,只是互换了丈夫吗?]
[哇哇哇,玩得这么开放吗?]
[他们怎么不尴尬,我都为这四个人尴尬,难怪瓜尔佳格格和宋格格关系破裂,这两家关系也忒复杂了。]
[不行了,我非得上网分享一下不可!]
男人目光一凝,上网又是何意?
“啊,对了爷,我找你是想说说张嬷嬷的事。”
婧意飞快将信纸收起,准备晚上再去某书灌水。
“不允许。”男人目光略过叠好的信纸后,悠悠拒绝。
[太过分了!我都还没说呢!]
她将信往口袋里一塞,起身抱住了对方手臂。
“张嬷嬷好像遇见事了……”
[她真是倒霉,这种被家人吃绝户的事,很难说出口吧?]
她叽里呱啦为张嬷嬷打抱不平。
已经提前从她心声里知道一切的四爷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安静听完后,将人搂在怀里,“你先前不是不喜欢张嬷嬷吗?怎么这会儿为她打抱不平起来?”
[哎呀,这是两码事!]
“这是两码事,吃绝户这种事很讨厌!”
四爷不在意道:“只是些许小事,只看张嬷嬷是否狠得下心。”
他勾了下她的下巴,“且放心,那是张嬷嬷的私产,她不允许,没人能夺走。”
“你年纪小,怕是不知道,早些年皇贵妃因私产一事和家人打过官司,自那以后,女人的私产、嫁妆都受到大清律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