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日月》他也配

4、棋逢对手

　　长春宫鎏金兽炉腾起袅袅香烟，却压不住满殿苦涩药味。昭雪跪在青玉砖上，听见锦帐内传来瓷器碎裂声。

　　"庸医！"皇帝将脉枕砸向太医令，"贵妃若有三长两短，你们统统去陪葬！"

　　萧景珩忽然掀袍而跪："儿臣举荐沈医女。方才在地牢，她已验出毒理。"此言一出，满殿目光如箭矢射来。昭雪看见太医令嘴角抽动——那是人紧张时咬破口腔软肉的下意识动作。

　　贵妃腕间红疹已蔓延至脖颈，昭雪以银针取血，血色在宣纸上洇出孔雀尾状纹路。"不是急症，是中了牵机蛊。"她故意将金针在烛火上烤得通红，"此蛊遇热则躁，需以冰魄针..."

　　"胡言乱语！"太医令突然厉喝，"《毒经》记载牵机蛊畏寒，当用艾灸！"

　　昭雪等的就是这句。她指尖轻弹，金针没入贵妃曲垣穴，帐中顿时响起细碎嗡鸣。数十只赤红蛊虫从贵妃耳中钻出，遇光即焚为灰烬。

　　"改良过的蛊毒自然要反其道而行。"她将灰烬扫入玉盏，"就像太医院特制的艾绒，掺了白磷才会遇空气自燃吧？"

　　太医令踉跄后退，袖中艾绒包掉落在地。萧景珩剑尖挑开锦缎，露出里面磷粉包裹的毒丸。皇帝暴怒之下，禁军已将太医局团团围住。

　　昭雪却望向窗外。雨打芭蕉声中，有道青影掠过琉璃瓦——是地牢验尸时见过的送药宫女。她借口配药退至偏殿，果然在紫檀药柜后发现暗格。格中《脉案辑要》第三十六页，画着与刺客腕间相同的银蛇图腾。

　　"沈姑娘对毒术颇有研究？"

　　萧景珩的声音惊得昭雪指尖微颤。书页间飘落半张药方，墨迹竟是靛蓝色——与那日他中的碧血凝如出一辙。

　　"不及殿下深谋远虑。"她将药方收入袖中，"故意在伤口涂磷粉引我出手，又在地牢用金鳞甲试探，所求为何？"

　　蟠龙纹锦靴踏过满地狼藉，萧景珩抬手撑在她耳侧药柜上。沉水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指腹擦过她耳后疤痕："十二年前镇北将军府起火那夜，有人从密道抱出个女婴。"

　　窗外惊雷炸响，昭雪袖中银针已抵住他咽喉。当年母亲确实诞下双生子，妹妹襁褓中就被黑衣人掳走。这个秘密连父亲旧部都不知晓，他如何...

　　"报——！"侍卫急叩殿门，"京郊流民营突发疫病，已有百余人高热咳血！"

　　萧景珩顺势后退，玄色大氅扫落案上青玉杵："既然沈姑娘精通医理，可敢与本王比试？三日为期，看谁先破解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