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日月》他也配

2、寒刃惊弦

　　元昭十七年，惊蛰。

　　御药房的琉璃瓦上凝着晨露，沈昭雪捧着青玉药碾走过回廊。鹅黄襦裙扫过青砖，腰间银铃轻响，惊起檐下一对画眉。

　　"新来的医女？"掌事嬷嬷眯起眼打量她额间朱砂，"既进了太医局，就该知道规矩。戌时三刻前必须..."

　　话音未落，东南角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昭雪指尖微动，嗅到风中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是七星海棠！

　　她提起裙裾疾奔，却在月洞门撞上一堵玄色身影。金线绣的蟠龙纹掠过眼角，昭雪踉跄后退，药碾中的紫灵芝散落满地。

　　"放肆！"太监尖利的呵斥刺破寂静，"冲撞五殿下，该当何罪？"

　　昭雪伏地请罪，余光瞥见男子腰间玉坠。羊脂白玉雕作虎符状，正是三年前她在黑市见过的信物。当时那西域商人说，此物关联着十二年前镇北将军府灭门案。

　　"抬起头来。"

　　萧景珩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昭雪缓缓仰首，正对上他凌厉的眉眼。年轻亲王蟒袍染血，左手紧按右臂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竟是诡异的靛蓝色。

　　"你会解毒？"

　　"奴婢略通岐黄。"昭雪看见他袖口金线泛着磷光，心下一凛。这是南疆蛊毒"碧血凝"，中毒者三日內五脏俱焚。太医院院判此刻正在慈宁宫问诊，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

　　萧景珩忽然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若治不好，便让整个太医局陪葬。"

　　昭雪垂眸望着地上血迹。蜿蜒血痕在青砖上勾勒出奇异纹路，像是某种暗号。她想起今晨在太医院偏殿看到的密报——北狄细作已混入宫中。

　　"殿下可否移步东配殿？"她突然提高声量，"奴婢需取千年雪蛤入药。"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破窗而入。淬毒短刀直取萧景珩后心，昭雪反手掷出药碾。青玉碎成齑粉，刺客袖中突然射出银针，针尖泛着幽绿。

　　萧景珩揽住昭雪旋身避开，剑气扫落梁上宫灯。火苗舔舐纱帐，映出刺客腕间银蛇刺青——与十二年前灭门夜如出一辙。

　　昭雪扯下发间银簪刺入萧景珩曲池穴："得罪了。"毒血顺着簪身纹路涌出，在地面汇成小小水洼。她蘸血画符，竟是南疆解毒咒。

　　刺客首领瞳孔骤缩："你怎会我教秘术？"

　　"这话该我问。"昭雪指尖银光闪烁，三根金针没入刺客天突穴，"七星海棠混着碧血凝，阁下好大的手笔。"她踢翻药柜，数十种药材纷扬落下，在火光中燃起七彩烟雾。

　　萧景珩长剑归鞘时，最后一个刺客已气绝身亡。他凝视正在调配解药的女子，她耳后那道新月形疤痕，与记忆中某个画面倏然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