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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逝者如斯 助人脱离苦 ...

  •   执行小队归来后,警方与研究所迅速展开后续调查。
      警方调查已久,组织部的效率又一向高得可怕,第二天就传来通信,说发现了一些外围病人,检测出来精神都有一些损伤,问题倒是不大。
      但深层人员被隐藏得太好,核心患者又大部分住在观音堂内部,进展仍然迟滞。
      “还是得先深入观音堂,最好是直接把玉血观世音剿灭。”易陈玄下了结论。
      谢不聿点点头:下一次进观音堂,估计就是玉血观世音的死期。

      李罗文是行政主任,按理来说与任务无关,但从舒宵练那里听来消息后也很感兴趣,专门跑来打听。
      “人降诡物?”视频通话里的李罗文还在处理公务,瞳孔倒映出屏幕上飞速滑动的信息,“找到诡物的人类身份了吗?”
      “还在锁定。”谢不聿也在看组织部传回的报告,“警方猜测观世音的人类身份也是绝症病人,诡物的产生更多与人类自身的意志相关,估计是对痊愈的执念催生出了这样一个观世音。”
      “但是观音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敛财也不大肆,杀人也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内。”
      “或许没有那么复杂。”谢不聿瞥了一眼文件下方的页数,“诡物与人类不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目的很明确,观音堂成立之初可能也依照了这个目的。”
      为了救人,或者说延续某些人的生命。
      或许观世音一开始起念时并无恶意,但现在落在了人类手里,而某些人类的心思总是龌龊。

      风南从观音堂回来后依旧很兴奋,观世音与之前遇到的红纸画皮鬼终究不是一个量级,他觉得十分有意思,最近几乎是求知若渴。
      “哥哥哥,人降诡物到底是什么呀。”他依旧有点怵易陈玄,缠着谢不聿想问个清楚。
      其实知道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一个普通的B级人员,在这次任务中注定不可能起太大作用,但风南就是执着地想要弄懂,就像高中做题时一定要弄清背后的原理一样,否则他无法心安。
      谢不聿还是犹豫,风南立刻开始发誓:“我一定不会到处乱说,也一定承受得住,我也没有那么单纯。”
      从之前二人的反应中风南大概能猜到,这个人降诡物一定涉及了非常黑暗的领域,甚至可能颠覆人类伦理与常识。
      但风南也不是没见过那些隐藏在人性深处的纯然之恶,何况谢不聿一定会斟酌着向他解释。
      他已经决定在这方面继续深耕,就必须要直面这些东西。
      “我主要想知道,如果观世音背后真的有其他势力,他们是怎么精准找到这个诡物的?”
      如果这种技术已经成熟,研究所不也可以通过这种方法获取他们想要的诡物吗?也许能造福人类也说不定。
      谢不聿终于松口:“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蓄意,我们也正在调查。”
      风南的想法还是比较保守。这是谢不聿没说出来的。
      事实上,研究所正在猜想,观世音或许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被有目的地“制造”出来的。
      “那人降诡物到底是这么来的呀?”风南歪头。
      从字面上大概也可以猜到一些,诡物通常无意识出现,但人降诡物中肯定少不了人的作用。
      “你先猜猜?”易陈玄笑着把问题抛回他。
      得先看看这小子的想象空间与承受能力,再决定告诉他多少真相。
      有些事情让他们这些大人来解决就好了,少年还是该磊磊落落地长大。
      风南咽了口唾沫,开始推论。
      “我猜,人降诡物是人自己主观性降下的,也正因此,有更多的可操作空间。”
      易陈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诡物的诞生不可能凭空而来,何况一般需要大量的精神力,所以我猜……”他顿了一下,“这个诡物最终会由人自己转化而来,对吗?”
      只有这样,诡物才能避免由无到有,利用现成的人类躯壳会让这一切的难度大大降低。
      两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风南。
      风南忐忑不安,几乎想抱紧自己。
      “差不多。”易陈玄的声音轻飘飘的。
      风南松了一口气,但心情又随即沉重下来:他猜对了,但同时,这意味着每一个人降诡物曾经都是人类,那个观世音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谢不聿紧紧盯着风南。
      能自己猜出这些已经非常不错,风南的资质很高,脑子也聪明,以谢不聿的经验,只需要一点经验,他就能升入A级执行人员。
      这条路他还可以走得更长,现在的执行使会老去,少年会成长,诡物会进化,未来的人类社会,就需要这样的孩子扛起大梁。
      他判断风南可以知道进一步的内容。
      或许这是一种对他的残忍,但……谢不聿静静开口:“其实中间还有一步。”
      易陈玄站在他身边,把手轻轻压在他肩上。
      谢不聿垂下眼,不去看风南的神情:“即使有人本身作为基础,要制造出一个诡物也需要大量精神力。”
      “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做到,只能借助一些特殊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精神的狂化会在短时间内促进精神力的爆发,因为精神力其实更讲求纯粹,一个正常人与一个偏执狂相比,后者的精神力会更高。”
      风南微微睁大眼睛,缓慢地消化着。
      谢不聿沉默了一瞬:“所以我们推测,所有人降诡物在成为诡物之前,必定处于精神错乱状态。”
      “或者说,只有彻底的疯子才可能降下诡物。”
      风南有点懵地点点头。
      谢不聿叹口气,正要开口,易陈玄忽然出声:“所以,如果有人要有目的地制造出人降诡物,需要先把一个人变成疯子。”
      把一个活人变成疯子,再变成诡物。
      通过过程中的诱导,就有可能制造出精准满足需求的诡物。
      这甚至能变成一条产业链。
      风南先是愣愣的,而后忽然睁大眼睛,浑身一股恶寒:“所以……?!”
      易陈玄做了一个让他先不要说话的手势:“先消化一下。”
      风南立刻闭嘴,但神情震惊无比,甚至带着一点僵硬。
      少年人能想到一些恶因,但想不到会残忍至此。
      谢不聿闭了闭眼,虽然已经猜到风南会是这种神情,但实际见到仍然有些不忍。
      告诉一个孩子这个世界的真相未免太过残忍,因为那意味着大人们还无能为力,不能将这些完全抹去。
      第一次知晓这些事时,即使是他也微微愣神。
      当知道面前的怪物曾经是自己的同胞时,很多人会握不住死亡的刀剑。
      易陈玄的手还停留在他肩上,微微用力,让谢不聿觉得好像有一条脉络把他与世界相连,他并非孤独一人。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脆弱,他已经见过太多,也扛过太多,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崩溃。
      但有个人替他分担这些也好,即使那人是他的前男友。
      “不用太紧张,风南。”谢不聿声音温和,“你只需要知晓,解决这些东西交给我们就好。”
      风南抬起脸,眼神有些惊惶:“人降诡物才现世不久,所以,观音堂是一个实验吗?”
      “有可能。”谢不聿声音中有些怜色。
      天哪……风南喃喃:“那我们真的得尽快把观音堂一锅端了。”
      易陈玄笑出声,声音也难得温和:“一定会的。”

      *

      风南出门散心去了,病房里忽然只剩下两个人。
      易陈玄早已移开手,谢不聿坐在病床上,他靠在窗边吹风。
      “刚刚,谢谢你。”谢不聿出声。
      易陈玄声音很轻:“我似乎没帮你什么。”
      谢不聿懒于与他辩解。
      “其实一开始我没想到你会和风南说这些。”易陈玄望向他,“你总有种让我难以理解的责任感,一开始我以为你会对风南隐瞒到底,免得让他受到伤害。”
      谢不聿靠在病床床头,低垂的眼睫又染上一股苍白:“保护他们本就是我们的责任,只是我觉得风南可以走得更远,他得经历这些。”
      易陈玄沉默着靠在窗边,风轻轻带起他的额发,那双眼却深如夜色,仿佛任何东西丢进去都不会回报任何。
      “你不用自责。”易陈玄突兀地换了个话题,“这里有两位执行使,无论如何,风南都不可能出什么事。”
      “我没有自责。”谢不聿盯着桌面。
      “我只是觉得事情本来可以不用变成这样。”
      很多事情都可以不用变成这样,比如让风南这样的孩子接触这些,比如让他和易陈玄共处一室,却如此疏远。
      谢不聿觉得那更多像一种遗憾,但遗憾的另一重定义就是“无法改变”。

      “你对我也太放松了,长官。”易陈玄淡淡地笑着。
      这些事情不用对他剖白的,他是谢不聿的前男友。
      谢不聿闭上眼无奈地叹气:“易陈玄,你得明白这样一件事。”
      “即使我们之前曾经发生过很多,但我这个人本身没有改变,我不可能因为一件事情对你抱有偏见,即使那个人是你。”
      易陈玄一顿,心跳忽然有些加速,如同忐忑。
      “在你的记忆里应该还保有这样的印象,身为华国执行使,我们其实在很多方面都很相像。”
      这话说出去别人会觉得谢不聿疯了吧?易陈玄想。但他确实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有些事情我只能告诉你,同样,有些事情你也只能告诉我。”
      谢不聿竟然也笑了一下:“我必须承认,在过去的时间里,我确定你这个人值得信任。”
      至少以易陈玄现在的状态,值得信任。

      谢不聿释然了。易陈玄盯着他,下定结论。
      他好像真的对那段过去的感情释然了。
      易陈玄:“我确实还记得那时的事情。”
      “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平淡摊开自己的脆弱——人都是本能自保的动物,长官。我常常感到你的行为像是在向周围的人交予过重的信任与亲近,但你实际上又是防备心很重的人。”
      他倚着墙,光线略过俊朗的侧脸弧度投下模糊阴影,像旧胶卷。
      “对他人交付太多其实是很狡猾的计谋,实际是在转化责任与施加压力,如同在下放一个温柔的囚笼。”
      “但其他人竟然都欣然接受。难道只有我看穿了你的真面目?我那时常常这么想。”
      谢不聿笑了:“你现在也这样觉得?”
      “不完全。”
      易陈玄声音竟然有些温柔:“我发现,你好像只是对我很特殊。”
      “那你就这样觉得吧。”谢不聿浅笑着,搭在桌上的金属小指微微泛光。
      “其实这对你不太公平,毕竟你丧失了记忆,而我却知悉曾发生的全部。”
      他眯了眯眼:“有时我会产生错觉,仿佛我们还在当年,毕竟现在的你和那时区别不大。我以前不知道洗去记忆也会洗去一个人的变化。”
      “在你丧失记忆的那两年里,我已经变了很多,现在一切的袒露和自陈,都只是因为知道它们不会伤害到我。”
      “我们都不是会重蹈覆辙的人,易陈玄。”谢不聿语气平和,“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那条河我们不会再踏入第二次。”
      易陈玄捻着指尖,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低声问:“那如果我恢复记忆了呢?”
      “就顺其自然。”谢不聿神情依旧很安宁,易陈玄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本该在观世音身上出现的“慈悲”。
      “我们都是聪明的人。”
      聪明的人不会沉溺在过去,因为结局只有被淹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逝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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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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