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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师兄是她的 ...

  •   贺若言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考虑她的建议。

      她身上有娘亲的气味,只有一点。

      她不是娘亲。

      温芳冶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整个人陷入警备状态。

      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没有负伤,他也不是对面这三人的对手,一旦对方表现出歹意,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带着师妹再逃一次。

      就在他暗自恼火运气不佳,这么快就被人认出来时,贺若言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用有些愤怒的语气说道:“师兄是我的,你又不是我娘亲,我才不跟你换。”

      温芳冶顾不上为师妹的依恋而感动,呼吸滞住,紧张地观察对面的反应。

      女子在他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戏谑地笑道:“哦?这么快又不认我这个娘亲了?不换便算了,让开,别挡着我的路。”

      贺若言依旧有些好奇,像是要将那帷帽盯出两个洞,好将女子的真面容看清。

      过了片刻,才默默往一旁让开,目送三人离开。

      温芳冶惊魂未定,和贺若言一起盯着三人的背影,想要看出个究竟。

      贺若言先一步放弃了,抓着他的手腕转身往房间里走。

      温芳冶没反应过来,被拖拽着踉跄了一下,苦笑着央求道:“若若,你慢一些,想拉回去应该先和我打个招呼。”

      贺若言不觉得连这点小事也要询问他的意思,师兄是她的所有物,受她支配,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理所应当。

      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平静陈述道:“我让你走,你就走,你要一直跟着我,一直听我的话。”

      温芳冶没当一回事,甚至暗自为她不通人情的率真脾性感到好笑,她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蛮横霸道地依恋着他,这让他心中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笑得温柔纵容:“好,师兄一直陪着若若,照顾若若,听若若的话。”

      谈笑之余,他的心里依旧忐忑,反复回想刚才那女子言行,她那句话真的只是在随口说笑,还是看出了他的秘密?

      回房间后,他悄声问贺若言:“那位前辈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你为何会将她误认为师尊?”

      贺若言坐在唯一的那张小床上,也说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感觉。”

      温芳冶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他亲眼看着师尊为了掩护他和师妹逃走而死,想必师妹过于思念,产生错觉。

      再细细回想,那女子身上气息与举止与仙门之人有些不同,更像是来自东域的凡俗王朝,也就是他和贺若言要去的青陵城所属的大周朝。

      这样一想,对方似乎没有必要像飞星阁那样打他的主意,然而温芳冶还是不能放心。

      他像是落水之人抓着唯一的一根浮木,期许地看着师妹:“若若,你觉得她危险吗?”

      贺若言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道:“我觉得她不危险。”

      温芳冶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哭笑不得,但是莫名又因为她的话感到心安不少。

      罢了,左右也要待在船上,一时半刻下不了船,只能多加防备。

      登船时只剩这最后一间房,唯一的一张小床给贺若言睡,温芳冶在角落的地板上铺了层褥子,守着房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接下来一天,两人都很小心地藏在这间阴暗狭小的房间里,没有再出去抛头露面。

      夜幕降临,温芳冶算算时间,又有惊无险地挨过一天。

      还有不到两天就能到青陵城,他继续在心中祈祷一切顺利。

      贺若言蜷缩在小床上,掌心攥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听着江面传来的水浪声,昏昏欲睡。

      也许是第一次出远门,又或许是师门的剧变到底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浓重的色彩,在水上的这几夜她睡得没有平常安稳,在接连不断的怪梦中浮浮沉沉。

      梦里有很多她从来没见过的人,还有她最熟悉的娘亲和师兄。

      火烧起来了,满目猩红,娘亲的胸口分泌乳汁,贺若言欢快地依偎在她怀里,想像婴儿那样吸允。

      忽然之间,乳汁变成鲜红的血,娘亲的胸口、肚子、□□都血流如注。

      还有温芳冶在她耳边恨恨地叫嚷着:“娘亲死了,你娘亲早就死了!”

      贺若言惊醒了,大口喘气,偏过头看向温芳冶,温芳冶正在打坐调息。

      身下有些潮湿,低头一瞧,两腿之间是刺眼的红,就像梦里将娘亲全身都染红的那些鲜血一样。

      她吓了一跳,喊道:“师兄,我梦见娘亲流了好多血,她快要死了。”

      温芳冶猛然间破天荒地听见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意识到事情非比寻常,一下子冲到床边:“我在,师兄在这里,你……”

      说话间,他看见她身上血迹,先是以惊,然后忽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苍白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连忙偏过了头。

      贺若言来初潮了,虽然来得似乎有些晚,但她原本就与常人有异。

      温芳冶忽然意识到,师妹已经十六岁了,早已不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

      他本该与师妹保持距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挤在一个伸一伸胳膊就能碰到彼此的狭窄空间里。

      想到此处,他耳尖红得更厉害,低着头眼神不敢乱瞧,故作镇定地询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贺若言现在已从噩梦中清醒,分清了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

      流血的人是她,不是娘亲,这些血不足以让她像梦里的娘亲一样死掉。

      不过,流血就是流血。

      她注视着温芳冶现在这副反应,有些疑惑。

      师兄和她平常看到的有些不一样,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就因为她身体的某个部分正在流血吗?

      如果现在是她的手在流血,脖子在流血,眼睛在流血,他也会变得这样奇怪吗?

      她不喜欢发生变化,尤其是这种变化发生在温芳冶身上。

      温芳冶是她的所有物,应该被她全然掌控才对,而不是露出陌生的一面。

      她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温芳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不悦地问:“师兄,我流血了,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温芳冶耳尖红得更厉害,眼帘低垂,支支吾吾:“若若,我……我没有不敢看你,我……你先换一件干净衣服。”

      他垂着眼,手上动作很熟练地打开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套贺若言的干净衣衫。

      逃得匆忙,储物袋里就只有这一套换洗衣裳,而且也没有准备清体丹。

      清体丹每年服用一回,可以免除每月流血的烦扰,女修的储物袋里应该都有。

      温芳冶背对着床,只向师妹露出一对微红的耳尖,手忙脚乱地找到一卷干净细棉布,反手递给师妹。

      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向哪位女修讨要一颗清体丹。

      虽说要警惕,但他低调一些,快去快回,未必会被觉察出端倪。

      贺若言接过那卷细棉布,问:“这个是干什么的?”

      温芳冶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语焉不详地挤出一句话:“血会沾到衣服上,你用这个隔开,我马上去找清体丹。”

      贺若言觉得麻烦,但是衣服上沾着血确实很不舒服,她板着脸,一脸不耐烦地换好了衣服,将染了血的衣裙扔到地上。

      温芳冶无奈,弯腰捡起来,红着脸施了除尘术,认认真真叠好,收起来。

      除尘术对灵力消耗不多,但他重伤未愈,脸色泛白,虚弱开口:“你留在这里,把门锁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贺若言没说什么,打开那扇很小的窗,继续新奇地望着水面。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师兄的声音:“若若,开门。”

      贺若言挪过去,把门打开。

      温芳冶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那名女子。

      女子仍旧带着帷帽,手上拿着一叠衣服,还有一瓶丹药,径直来到贺若言跟前,将丹药递过去,说:“把清体丹吃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而贺若言竟也对她言听计从,当即就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吞下。

      温芳冶看得焦灼,担心那清体丹是假的,师妹被人陷害。

      可他根本没来得及阻止,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女子又将那些衣服扔给温芳冶,道:“你师妹穿得像个小叫花子,你是怎么照顾的,这些衣服她的身形能穿,收好。”

      温芳冶一边道谢,一边将那几套衣裳收下,心中仍是惊疑不定。

      贺若言表现得从容多了,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女子说话。

      女子声音清越婉转,竟是嘱咐起贺若言该如何在流完血后调理身体,将宝贵的精血补回来,又说起若是不想有子嗣,遇到钟爱的男修,要如何提前斩断可能性,如此等等。

      贺若言不发一言地听着,不知听进去多少。

      女子止住话头,微顿了顿,笑道:“怎么,不喊我娘亲了?”

      贺若言睁着幽黑如深潭的双眼,默默看着她。

      女子又调笑道:“是娘亲好,还是你师兄好?”

      贺若言说:“娘亲好。”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师兄是她的东西,就像她的头发,她的衣服,她的手,是习以为常理所应当的一部分,没什么好不好的。

      但是娘亲不一样,娘亲不见了,她已经好多天没听过娘亲的声音了,她想要娘亲。

      女子开怀大笑起来:“看来你还真是个小傻子。”

      她笑了一会儿,转身走了,留下一种很沁人心脾的幽香。

      温芳冶嗅着这香气,有些惊诧,这是出自东域的一种特制熏香,只有大周皇室的人才能使用。

      他有些不满女子说贺若言是小傻子,又对贺若言的答案感到有些酸涩。

      他想,师妹在师尊身上投射的那种对母亲的依恋,是他一直代替不了的。

      贺若言继续在窗边看船和水,脖子上挂着的石头最近一直在发烫,她不舒服,将它摘了下来,拿在手心把玩。

      护心石取下来后,发烫停止了,渐渐恢复了冰凉,她又重新把它戴上。

      娘亲交代过,这是唯一不能离身的东西。

      入夜后,甲板上的人少了很多,房间狭小湿闷,贺若言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温芳冶还没能从这一小小变故中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耳尖染着薄红久久不褪。

      他打算出去透透气,习惯性向贺若言报备了一声。

      好在贺若言今晚没什么兴致,让他自己出了门。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她越发蔫吧,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竟有些无法支撑身体。

      她感到身体越来越烫,护心石好像不再是一件护身法宝,而是一块烧红的炭,刺得她心口一片灼热。

      渐渐的,不止是心口那一块,整个人都像是被火焰吞没。

      哪怕把那块石头拿下来后,身体的热意没有丝毫缓解,那一团火一直在炙烤着她,从内到外。

      额头溢出细汗,头脑昏沉,眼前天旋地转,她好像快要爆炸了。

      ……

      温芳冶只在甲板上停留了片刻,就感觉到几双眼睛在盯着这边,等他看过去,又什么都没发现。

      他疑神疑鬼,匆匆返回师妹身边。

      刚一进门,就对上一双锋利无比的眼睛。

      他打了个寒噤,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若若,你怎么了?”

      贺若言紧盯着他的双眼:“你去了哪里?”

      温芳冶咽了咽唾沫,莫名生出一丝惧意,这绝不是师妹平常该有的样子。

      他惊惶疑惑地看着她,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去甲板上透透气……若若,你是不是……”

      贺若言打断他的话,声音又低又沉:“再跑到外面不回来,我就把你的两条腿都绑起来。”

      她神态认真,没有刻意恐吓,也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是在向他陈述一个未来可能会实施的寻常念头。

      温芳冶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那张自小血气不足的脸比平常更红,眼睛异常明亮灼热。

      不妙的预感出现在他心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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