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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活捉温芳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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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色中,天玄门被熊熊大火吞没。
抬头朝山顶望去,血光漫天。
温芳冶将师妹护在怀里,捂住她的眼睛。
贺若言推开他挡在眼前的手掌,指着从山顶飘下来的一小片烧得残破的纸屑,说:“我的风筝。”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气,却出奇的平静。
温芳冶轻声哄劝:“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师兄再帮你做个新的,好吗?”
贺若言沉默片刻,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火光,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到这地步,温芳冶仍然无法从她脸上看到悲伤、高兴,或是恐惧。
两人藏身的地方是一片密林,就在天玄门的山脚下。
飞星阁放了一把火将天玄门烧了,温芳冶侥幸带着师妹逃出来,制造出师兄妹二人惨死火海的假象。
他体质特殊,修为在正道年轻一辈中还算拔尖,但是对上飞星阁那群邪魔还是吃力,受了很重的伤。
要不是门主临死前护住他和师妹,两人早就和其他门人一样命丧邪魔之手。
温芳冶实在逃不动了,现在只希望飞星阁的人能晚一点发现端倪。
借着月光和火光,他牵起贺若言的手,去溪边帮她仔细清理脸上身上的脏污。
她的衣角被烧坏了一块,袖子上破了个洞,发尾也不知沾了谁的血污。
温芳冶担心地检查了一遍,确认那些血不是她的,才稍稍安心。
师父把她带回天玄门时,她尚在襁褓,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师妹。
有时候,恍惚之间他会觉得,这不是他的师妹,而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贺若言坐在水边,缓慢眨动一双清澈寒凉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师兄,你在哭吗?”
她伸手触摸他的眼尾,那里湿漉漉的,泛着鲜艳的红色。
她的指腹沿着他脸上的泪痕一路往下,停留在他嘴唇上,稍稍加重力气揉搓着。
它们虽然像花瓣一样漂亮,但并不会像花瓣一样被揉出汁水。
这是贺若言一直以来很遗憾和疑惑的一件事。
温芳冶纵容她孩子气的胡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师兄没有哭,只是……只是眼里进灰尘了。”
贺若言对他的借口没有任何怀疑,两手一起捧着他的脸,凑近过去,说:“那我帮你吹吹。”
做这件事时,贺若言神态认真,学着记忆中的娘亲和师兄照顾她时的样子。
温芳冶既庆幸,又悲哀。
他的师妹天生魂魄不全,心性如同稚子,感受不到常人的很多情绪,这使她在经历灭门劫难时也不必忍受悲痛和绝望的折磨。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
但是师尊陨落之后,天玄门树倒猢狲散,他和师妹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从此以后,只凭他一人,还能像以往那样,让师妹过着无忧无虑安安稳稳的生活吗?
“师兄。”
贺若言一动不动盯着他,有些不满,“你的眼泪怎么越流越多?”
温芳冶一再被自小看着长大的师妹戳破脆弱一面,不由窘迫起来,偏过脸。
贺若言在他脸上戳了戳,语气带有一丝命令:“不许再哭了。”
温芳冶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又怕她嫌这笑意不够诚心,转过身躲开她的视线,走到另一边。
他仔细地清理出一块平整干净的地面,垫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又将身上外套脱下,铺在上面,招呼贺若言过来:“若若,过来歇息。”
贺若言打了个呵欠,走过去睡下。
师尊一直严令禁止贺若言修炼,她至今没有引气入体,需要像普通人一样睡觉吃饭。
躺在温芳冶给她铺好的“床”上,她困意袭来,眼睛慢慢闭上,很快陷入梦乡。
温芳冶不敢动用灵力,害怕被附近的邪修感知到他和师妹的存在。
他没有打坐修炼,守在师妹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做好随时喊醒师妹继续逃跑的准备。
门中宝库被洗劫一空,他带出来的丹药不多了,掰了半颗回春丹服用下去,等着身上伤势慢慢恢复。
天越来越暖和,蚊虫都冒出来。
贺若言睡着时身体也很烫,从小如此,像是身体里燃着一团无法熄灭的火。
蚊虫垂涎着她温暖甘甜的血液。
温芳冶放轻动作,驱赶着这些怎么赶也赶不完的蚊虫。
寂静的深夜放大了他心里的悲痛和茫然,
也许他该将师妹托付给更加可靠的人,飞星阁邪修要抓的人是他,师妹与他一同行动,只会被他拖累。
可如今世间灵气稀薄,正道式微,妖魔横行,又有谁愿意真心庇护一个天生魂魄不全、情感淡漠的年幼孤女?
如果有幸能安全度过今夜,天亮以后他又该带着师妹何去何从?
这样胡思乱想着,温芳冶不小心靠在树上睡了过去。
迷蒙之际,附近树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猛然惊醒,下意识要去护住贺若言。
贺若言却不在原来睡觉的位置,而是蹲在一丛灌木底下,从里面抱出一只兔子。
兔子身上的毛发被火灼伤,鼻孔里溢出血,是和师兄妹两人一样,从山上逃下来的。
贺若言把它放在睡觉的垫子上,缓缓眨动乌黑幽冷的双眼,目不转睛看着它:“师兄,它是不是要死了?”
温芳冶只能看见少女毛茸茸的发顶,低垂的眼帘使她看上去像是正在为这只将死的食草动物悲哀。
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涌现心头。
他柔声宽慰:“不会的,若若,它会好好活下来。”就跟你我一样。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剩下的半颗回春丹,刮下来一些粉末,喂进它嘴里,然后用手帕轻轻擦拭兔子身上的血迹和脏污。
贺若言沉默不语地看着他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面无表情地提醒他:“它死掉了。”
温芳冶表情凝滞,再去看这只兔子,它确实再也不动了。
天边漆黑如墨,连一丝星光也消失了,他的心沉下去。
贺若言不再看这只兔子,径自朝溪边走去。
温芳冶惶恐地抓住她的手:“你去哪里?”
贺若言说:“我渴了。”
温芳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嘱咐道:“四处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不要乱跑。”
他拿起水囊,起身往溪边走去:“你在这里等着,师兄去取水。”
贺若言没有拒绝,只是一直目送他走向溪边,注视着卷起袖口、提起衣摆、弯下腰去往水囊里灌水的动作。
她需要确保师兄一直处于她的视线范围内,确保师兄一直是她熟悉的那副样子。
因为这是她的师兄,是她的。
温芳冶灌满水囊,转过身,看到她正定定望着自己,朝她露出一点笑意。
天好像是在一瞬间亮起来的,太阳穿透云层洒在密林中,投下斑驳光影。
贺若言喝了水,不顶饿,捂着肚子看着温芳冶:“师兄,我饿。”
温芳冶为难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喜欢辟谷丹的味道,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先凑合一下好不好?”
贺若言大部分时候都是很好说话的,从来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但是也不会高兴或是生气。
温芳冶仍然需要揣摩她的心思与喜好,见她点了下头,才倒出一颗辟谷丹递过去。
天玄门是偏守一隅的小门派,本就不富裕,遭了灭门之祸以后,留在温芳冶手里的这最后一瓶辟谷丹只是下品,只能维持三日。
身后的草丛里再次传来异响。
温芳冶如惊弓之鸟,猛地转过身去,将贺若言挡在身后,身体绷紧,警惕地瞪着那片草丛。
头顶像是悬着一把刀。
他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又怕自己的挣扎会加速刀子落下。
贺若言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
一只山雀扑闪着翅膀飞出草丛。
温芳冶并没有因此放松,心头笼罩着更多不安,上一次是兔子,这一次是山雀,下一次呢,会不会就是循着踪迹追上来的飞星阁邪修?
他深吸一口气,向贺若言说出从昨夜就在酝酿的想法:“若若,我们去青陵城,你看怎么样?”
贺若言没有听过这个地方,问:“那里可以放风筝吗?”
温芳冶想起来昨夜那个被烧毁后随风飘散在空中的风筝,没想到她还记着它,点了点头:“那里常年有风,师兄可以每天陪你放风筝。”
贺若言说:“好,我们去那里。”
温芳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死去的兔子,心骤然紧缩,挖了个坑将它安葬,嘴里说道:“青陵城虽在大陆南端,但是受东阳王庭庇护,飞星阁应当有所收敛。只盼叔父能施以援手。”
他耐心解释着,不知道贺若言能不能听懂,但只要有她在旁边听,他就会莫名感到安心。
贺若言蹲在一旁,一边拿手指碾着地上散落的花瓣,一边看他挖坑埋兔子,不解地问:“它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要把它埋进土里?”
温芳冶被她一问,也感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死了就是死了,做这些不过是活人为了掩盖对死亡的恐惧,寻求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他轻声开口,仿佛喃喃自语:“因为师兄在害怕。”
贺若言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他收敛情绪,冲她又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收拾好两人过夜留下的其余痕迹,背起行囊,牵过她的手,说:“我们走吧,去青陵。”
贺若言走了一段路,忽然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朝山顶望去。
温芳冶随着她的动作一起回头,望向曾经庇护二人的师门。
那里一片灰败之色,沾着同门血迹的断壁残垣在风中发出呼嚎。
贺若言问:“师兄,娘亲呢,怎么还没来找我们?”
温芳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以为师尊还活着?
师尊为了给他们制造脱身的机会,明明已经当着两人的面魂飞魄散。
温芳冶只以为她一时难以接受打击,以至于无师自通了自欺欺人。
从牙牙学语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固执地喊师尊“娘亲”。
师尊默许了她这份对母亲的本能渴望,直至死前也从未纠正。
他却不能看着她追逐一个幻梦越陷越深,一字一句提醒她:“若若,师尊她已然陨落,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贺若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带着他难以理解的坚定:“娘亲没有死,她会回来找我们的。”
……
前往青陵城最快的方式是走水路。
去往最近的码头需要半日路程,一路上温芳冶频频回头,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
直到顺利登船,一切风平浪静,他终于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贺若言站在甲板上,新奇地看着巨大船身破开水面激起浪花,半边身子探出护栏,伸手触碰那些溅起来的水珠。
现在是白天,甲板上人来人往,刚刚一起登船的人有很多,温芳冶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提醒:“赶了半天路,我们先进去休息。”
贺若言明白现在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有很多人找到她和师兄,像杀害天玄门其余人一样,杀害她和师兄。
她安静地跟在温芳冶身边,像个第一次离家远行的孩子,眼神里充满对这个地方的好奇。
温芳冶要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和贺若言钻进去后就快速关好房门。
房间在船舱最下层,拥挤,但便于隐藏。
一夜之间,生活翻天覆地,刚一停歇下来,整个人就瞬间卸掉所有强撑的力气,垮了下来,疲倦不堪地闭上眼睛。
……
“这几个根骨还行,带回去炼成傀儡。”
“还有这几个,皮相不错,带回去当个小玩意儿解解闷,玩坏了也不可惜。”
“天玄门真够穷的,宝库里东西都不够咱们分的。”
“还在这里闲聊,温芳冶找到了吗,还不快去找!阁主有令,一定要活捉!”
“我看,不如先抓那个小的,等他那个小师妹落在我们手里,我不信他不乖乖跟我们走。”
“找到小的了!温芳冶,快出来,否则就将你这小师妹抽筋扒皮……”
温芳冶猛然惊醒,黑暗中,地面好像在摇晃。
外面隐约传来水浪激荡声。
是梦。
他居然不小心睡着了,不由一阵后怕。
“师兄,你醒了?我们还要多久下船?”
一道瘦削的身影凑过来,轻声询问。
光线昏暗,对方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看不清,只听见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乍一听,简直不像是从活人嘴里发出的。
温芳冶反应过来,他和师妹在去青陵城的船上。
他坐起身,有些神经质地抓住贺若言肩膀,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见她完好,这才缓慢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幸好,幸好只是梦。”
幸好他和师妹成功逃了出来,虽然代价巨大。
要是师妹也像师门中其余人那样因为他而遇害,他真的死一万次也无法洗脱身上罪孽。
贺若言眨着眼睛木然地看着他,像个局外人,又问了一遍:“我们什么时候下船?”
失去了刚开始坐船的新鲜感后,她对船上的生活感到无聊。
温芳冶熟练地安抚道:“快了,很快就能下船了,再有两日。”
贺若言微微蹙眉表达自己的不满,两日太久,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娘亲了。
她问:“那些人还会追上我们吗?”
温芳冶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船上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又有谁正路过门口。
走水路能规避很多试探,船上环境单一,人员有限,但同样因为被困在水上,一旦运气不好遭遇了什么,连逃都不好逃。
在真正进入青陵城之前,都是极不安全的。
飞星阁这些年在仙门横行霸道,恶贯满盈,眼线遍布各地,他是阁主点名道姓要活捉回去的,那些人不会放过立功的机会。
更糟糕的可能是,他身上的秘密被更多势力知晓,此刻整个仙门地界内,除了飞星阁,还有无数邪修正在搜寻他和师妹的下落,想要将他活捉回去。
“会没事的。我们会安全到达青陵,到时候叔父应当会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施以援手。”
他在贺若言身边耳语,声音有些微颤抖,不知是对前途未卜感到不安,还是夜里的船舱太冷。
贺若言有些急切地追问道:“那娘亲呢?”
温芳冶怔愣片刻,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直到现在,师妹仍然坚信师尊没死。
师尊将师妹带回天玄门时,师妹刚出生不久,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连眼睛都还没睁开。
大概正因如此,她将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师尊视作母亲。
这些年来,没有人特意纠正过这个称呼,师尊对她的来历绝口不提,温芳冶甚至怀疑过,师妹当真是师尊亲生的孩子,但时间对不上。
大概师尊也在怜爱这个与常人有异的孩子,不忍拆穿。
既然如此,温芳冶又何必在这时候让她相信师尊死了,不如就为她一直保留这个美好的幻想。
他思索片刻,道:“等师尊忙完她自己的事情,会来找我们的。”
贺若言从不怀疑他说过的话,闻言放心地点点头。
温芳冶摸摸她的脑袋,“现在睡觉,不然师尊会生气。”
贺若言重新躺回那张唯一的小床上,只是没有像从前那样两眼一闭很快入睡,从怀里取出那颗黑色的石头摸了又摸。
娘亲说过,这石头是极品护身法宝,会代替她保护她。
虽然贺若言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娘亲的保护,但看到这块石头就好像看到娘亲。
天微微亮,船上就有了动静。
温芳冶一睡下就噩梦连连,索性守在贺若言床边,惴惴不安枯坐一整夜,犹如惊弓之鸟,时时怀疑有人破门而入,总算又熬到天亮。
距离到达青陵城又近了一些,他借着清晨的微弱光亮,翻看着储物袋里的东西,有些发愁。
逃出来时师门已被洗劫一空,只带出来这个平日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交了船费,灵石所剩无几,再经不起一点折腾,否则连顺利进入青陵城都成了问题。
而他和贺若言两人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他重伤未愈,需要疗伤需要药,贺若言天生魂魄不全,情感淡漠,不通人情世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意外发生。
床上响起布料摩挲声,温芳冶抬头一看师妹醒了,递了一颗易容丹过去,轻声说道:“丹药快失效了,到青陵之前,再服用一颗最为保险。”
贺若言接过来一口吞下去,眨眨眼睛,捂着肚子说道:“师兄,我饿了。”
温芳冶有些愁眉苦脸,辟谷丹已经吃完了,他还能撑上几天,但是师尊一直明令禁止贺若言修炼,贺若言的身体和普通人一样,需要充足的吃喝和水面才能保持健康。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船上其余人问问哪里能换到食物。”
贺若言连忙站起身,说:“我也要去。”
船舱内潮湿阴暗,房间狭窄得连转身都有些困难,在这里窝了一夜,确实也该出去透透气。
趁着天还没大亮,两人到了甲板上。
太阳还没升起,江面辽阔,浓雾弥漫,零星几个路过的人打着哈欠。
两人易容后的相貌普普通通,倒也不算起眼,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温芳冶找到一名在船上工作的人,用灵石换了一些干粮和水。
干粮的味道不好,贺若言吃了几口就饱了,不过也没有像那些在家中被惯坏了的孩子那样朝兄长发脾气,只是神色如常地将水和食物塞回温芳冶手上,跑到栏杆边。
巨大船身破开水面激起浪花,贺若言半边身子探出护栏,伸手触碰那些溅起来的水珠。
温芳冶提心吊胆地守在旁边,怕她落水。
太阳渐渐升起,江面雾气散开一些,陆续又有一些人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一行人身上带着淡淡的灵压,毫无疑问是和温芳冶一样的修炼之人。
这行人像无门无派的散修结伴出行,一边朝温芳冶这边走,一边随口交谈:“飞星阁发的悬赏你们看见了没,活捉温芳冶,重重有赏。”
“此人是谁,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天玄门门主首徒,在年轻一辈中也算翘楚,为人相当谦逊有礼,模样也生得极好。”
“我怎么听说,不光活捉了他有赏,他那小师妹也在悬赏名单上。这师兄妹二人都干了什么,为何飞星阁指名道姓要活捉?”
“据说那门主首徒温芳冶身怀至宝,被飞星阁的人给盯上了,至于那个师妹,没什么人见过,不知是什么情形。”
“胡说八道,要是身怀至宝,怎会沦落到如今躲躲藏藏的地步。”
“兴许是得罪了飞星阁,谁知道呢,邪魔外道做事向来不讲道理。”
“这天玄门向来低调,没想到飞来横祸,一夜之间就没了,飞星阁越发猖狂,这群该死的邪修。”
“嘘,小点声,这事各大宗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还是别多管闲事了,飞星阁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如果身怀至宝的消息是真的,恐怕此时盯上那师兄妹二人的,就不止飞星阁了。”
温芳冶将这些人的话听个一清二楚,神色微变,飞星阁竟是公然发悬赏,并且连师妹也被盯上了。
如今灵气稀薄,飞升已是无望,一些曾经被鄙弃的修炼道法招摇过市,无数人追捧。
哪怕不是为了飞星阁的报酬,仅仅只是想得到一些指点,也会有不计其数的人试图找到他和贺若言,去阁主面前邀功。
就在这艘船上,此刻或许就有人躲在暗中跃跃欲试,伺机而动。
温芳冶感觉空气都沉重了不少,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有些喘不过气,唯恐被某些躲在暗处观察的眼睛看出异常,强装镇定,凑近贺若言耳边轻声提醒:“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该回去了。”
贺若言虽不能体会他那种惊惶不安的情绪,但是也知道现在很危险,有很多人正在抓他们。
她点点头,和温芳冶往船舱里走。
从甲板离开,刚进入船舱内部,迎面走过来三人,为首的女子头戴帷帽,轻纱掩面,身后跟着两名侍女,神情冷傲。
温芳冶正要让路,贺若言忽然急匆匆靠近过去,喊道:“娘亲。”
一名侍女呵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快让开!”
温芳冶一惊,连忙上前阻止,“若若,你认错人了。”
贺若言往后退了半步,但是仍然目不转睛端详着那藏在帷帽下的女子,眼里闪过费解的情绪。
两名侍女身上隐隐有灵力波动,大有一副要直接动手的意思。
温芳冶连忙上前,向那女子鞠了一躬,歉然开口:“冒犯前辈了,多有得罪,在下替师妹给前辈赔个不是。”
他看不出女子的修为境界,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无论修为还是年纪都在他和贺若言之上,连侍女都自视高人一等,想来身份也是不俗。
意外的是,女子并没有因此恼火,反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隔着薄薄的轻纱,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贺若言一遍,玩笑般说道:“将你这俊俏的好师兄送给我,我就做你的娘亲,疼你爱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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