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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刺杀 ...

  •   囫囵烧了一夜,不知道韩弋使了什么法子,那一夜之后,季砚书便没再吐了。又过了两三日,本人勉强能下地走路,第五日之后,竟是完全好了。

      但对外,长宁王府依旧大门紧闭,不见外客。

      钟沁最近为他爷爷守孝,将军府每天迎来送往不绝,不方便时时探望,季砚书自己乐得清静,谁也不见。

      这天晚,她自己吃了饭,正窝在屋里头照着书摆棋谱,忽地窗外一阵风声过,吹进两个金桂花瓣。季砚书抬头盯了片刻,忽然扬手将桌子上放的一把短剑扔了出去。

      也没见她使什么力气,那少说有四五十斤的宝剑就好似破空的箭矢一般飞了出去。片刻寂静后,没听见重物落地的动静,像是被人抄手接住了。

      下一秒,季砚书的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打开——

      钟沁一身孝服,满脸菜色地走进门,没好气地将短剑往桌子上一撂,毫不见外地拿起一只茶盏倒茶,仰头一饮而尽。

      “不是我说,这么多年都是这一招,你有没有点新鲜的?”

      季砚书眼皮都不抬:“这么多年,你翻墙也不找个新鲜地方。”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你是不知道你前几天那个样子,我差点以为你要和我爷爷一起驾鹤西去了。”钟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没看见在她身边照顾的侍书,“还生气呢?”

      “我这几年太纵着她了,连话都不听。”季砚书喝了口茶,也学他的样子翻了个如出一辙的白眼,“你不也是么?这两天偷摸儿往东宫传了多少消息,奸细。”

      钟沁浑不在意:“咱们两个的交情,谁能比得上?说句大不敬的,虽然咱们三个一处长大,但太子说白了算是君,咱俩才是臣呢,我当然跟你更好。”

      钟沁的一番“君臣”言论说者无心,刚刚知晓自己亲爹和老皇帝之间那点儿“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的季砚书却是听者有意。当即有些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俩人就这么尴尬地安静下来。

      不过这话说的倒是不错,盛景义脾气再好,和他们到底是君臣有别,往后的路更是莫测。

      “钟老的事,节哀吧。”季砚书不咸不淡地安慰道。

      钟沁听了,嬉皮笑脸的神色一收,半晌才又笑开:“我爷爷他心心念念了老侯爷半辈子,总觉得愧对你祖父。这下他们二老黄泉再相见,也算是了却他一桩心愿,没什么好伤心的。”

      钟沁将季砚书摆好的棋子都收回棋篓里,接着自己先下一子,嘴上若无其事地问:“我这两日事忙,也没抽出空来看你,你这病莫名其妙就好了,到底怎么回事?”

      季砚书从善如流地将书收起来,从棋篓里找了颗棋子放上,随口应付:“能是怎么回事,一看韩弋那张脸,我就想起韩丞。那老东西还没死呢,我怎么能死在他前面?”

      钟沁被她这态度惹得着急,季砚书本人倒是老神在在,手上抓着一把棋子,朝着钟沁抬抬下巴:“到你了。”

      话音还没落,就见她又不急不慢地拈起一颗棋,手腕翻转,飞速将它弹了出去。

      那小小棋子仿佛拥有了万钧之力,瞬息之间便破开窗纸,紧接着窗外传来一声闷哼,一个重物“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外守着的侍书快步上前,手起刀落,地上那黑衣刺客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响,就飞快地饮恨西北了。

      侍书抬起头,袖子上不小心沾了一点血迹,她敛衽朝着屋内二人行了一礼,随即手脚麻利地将外面那个倒霉蛋收拾下去。

      钟沁盯着墙上那个洞,抬眼略带询问地看向季砚书。

      就见对方紧接着落下一子,不紧不慢地说:“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了。”

      钟沁面色严肃:“哪的人?”

      季砚书停下手回想了一下:“南疆的,北境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杂碎……”

      “殿下。”恰巧这时侍书去而复返,手中还托着一方锦帕。帕子上血肉模糊,细细辨认,竟赫然是一块人皮,皮面上刀剑伤密布,正中纹着一个精巧的狼头。

      季砚书挥了挥手,抬头对钟沁说:“这个就是北蛮的。”

      钟沁声音压得更低:“我爷爷把天崩给你了?”

      季砚书瞥他一眼,赠送了一个“要不要听听你说地都是些什么蠢话”的表情。

      钟沁神色几变,良久才终于又开口。

      “喂,我说。”他摸着下巴,伸手指了指刚才刺客掉下来的地方,“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和兄弟我说句实话,韩济明,你打算怎么办?”

      季砚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别和我装蒜,这些人要命都要到你头上来了,你这身份还能瞒几时?”钟沁语气中的担心真情实感,却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幸灾乐祸。

      “太子和大皇子眼看着就要撕破脸,韩丞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太子咱俩也知道,更不是那心慈手软的主儿,这俩人最后肯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到时候事情了结,你打算拿韩弋怎么办?”

      季砚书避而不答:“这才哪到哪?”

      钟沁不饶她:“你别打岔,好好说。”

      “能怎么办,难不成还真弄死他么?”她皱眉将棋子扔回篓子里,自暴自弃地说,“大不了送出京去,天大地大,还没他个容身之处不成。”

      钟沁听了她这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看他贱笑,季砚书心火更旺,忍不住拿棋子扔他:“又笑什么?”

      “我笑你浑身上下,就嘴最硬。”钟沁娴熟接下季砚书打过来的棋子,规矩放回棋篓里,随后仰面躺倒在榻上,“既然对人家有那种心思,那就该早做打算,这样吊着算怎么回事。”

      季砚书不屑:“你又知道了?”

      钟沁撑起脑袋看她:“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当年在北境追着沙匪满地跑的时候,满窝的老幼妇孺,你不也是说杀就杀了,放过哪怕一个么?现在这么大个祸患就摆在眼前,你怎么不斩草除根了?”

      季砚书总算肯拿正眼瞧他:“那你说该怎么办?”

      见她这么问,钟沁可算是找到一点儿话头,当即开启了他的长篇大论:“不是我说你,砚书,你这个别扭心思,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诶诶诶,不是,别打,你听我说完!”

      他架住季砚书的拳头,又说:“就单说他韩济明吧。你病的这些天我看地真切,他堂堂一个丞相府的公子,一辈子可干过多少活计?可在你府上这两日,他尽心尽力地照顾,与你有关的,绝不假手于人,不说是掏心掏肺,那也决计差不多了。”

      “这才区区几天,我便觉出他待你的好来,你相府一住就是三年,别和我说你一点都不动容。”

      季砚书沉默。

      平心而论,钟沁这话说得并不错。这三年嫁入韩府,即便是让她自己去想,韩弋待她也实在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可若真要她承认自己从前做得有失厚道吧,她也实在是不大乐意。钟沁这两句话就好比卡在嗓子里的苍蝇,咽不下吐不出,只搅得季砚书脸色青了又黑,无言以对。

      钟沁见她整个人五彩斑斓,心里乐得直打跌儿,面上却仍要装得一本正经,继续火上浇油:“再说其他的,我知道你当年被迫嫁他,失了重回北境的机会。因为这件事,这么多年,你恨韩弋,恨顾玄明,也恨我祖父。”

      “但咱们一长这么大,当年那些事之间的进退博弈,现在想来,都能理出一点眉目。就连陛下都跟这件事儿撇不清关系,纵横着看,这当中最无辜的就应该是他韩弋了,你又不是傻的,这件事侍书都能想明白,你不会不知道。”

      季砚书冷笑:“他无辜,他可是韩丞的独子,这些年建树全无,韩老贼也是纵着惯着,当年他要是自己不点头,韩丞能压着他和我成亲么?”

      钟沁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也知道,韩丞对这个儿子宠着惯着,韩家又不指望他争权夺利,一个公子哥,不缺钱也不缺人的,干什么想不开偏偏要娶你?”

      季砚书皱眉。

      钟沁:“左右不过一个‘喜欢’嘛!”

      季砚书对他翻了个白眼。

      钟沁见对方不说话,又语重心长地劝她:“太子和韩家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你现在不早早打算,难道真等着一切尘埃落定,韩氏一脉都下了大狱,等着秋后问斩的时候再去考虑么,你就不怕他恨死你?”

      “行了!”季砚书简直忍无可忍,“我说了会考虑就是会考虑,用得着你废什么话!”

      她简直被钟沁这倒霉玩意儿念叨地一个头两个大。自己不久前才刚被钟老将军的临终之言震动,又在病才好时冷不丁遭遇了源源不断的刺客,一边梳理当年被隐藏的真相,一边还要抽出时间应付远在东宫“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太子殿下,本来已经很乱了,再加上韩弋这个沉疴,钟沁这个烦人精……她恨不能现在就出去吹一阵风,干脆病死算了。

      钟沁见她又要爆发,赶忙打住话头:“行了行了,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又话音一转:“不闹了,我跟你说点正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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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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