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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初见 ...

  •   韩弋一气之下夺门而出,其实也没走多远,只是独自一人登上候在醉太平外的马车,吩咐回府。

      车厢摇晃,将他困在一片密闭的寂静里。其实比起季砚书一贯的冷待,更让他心绪难平、怒火中烧的,其实是太子极有可能将她拖下水的这个事实。

      担忧过后,翻涌上来的便是更深的委屈。他不明白季砚书那没由来的、根深蒂固的厌恶究竟从何而起,他当年一意孤行让父亲求娶,其实本着的是自己喜欢她的那一份心。

      是的,或许季砚书从未察觉,也绝不会相信,但韩弋确确实实是真心喜欢她的。

      正常人但凡动脑子想一想也该明白了,这样一个自小娇生惯养说一不二的公子哥,若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么能捱过她这些年的冷待呢?

      只可惜季砚书这些年被血泡糟了脑袋,对于这门婚事,她想过阴谋想过诡计,就是没想过别人的真心。

      韩弋少时母亲便去世了,老丞相又日理万机,他于是只好被迫成了宫中的熟客,时常在皇后这个亲姑姑身边厮混。

      妻子去世的早,韩丞就难免对幼子多有偏宠。

      他对这个儿子没什么指望。韩弋十五六岁的时候斗鸡走狗,无法无天,韩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幸而人虽然混蛋,书读得却尚可,才让老丞相稍感欣慰。

      然细数当时韩弋斗鸡走狗的伙伴,大皇子盛景仁赫然在列。

      那时两人还都只是半大不大的傻小子,就连大皇子都还质朴的有些感人,二人整日惹是生非,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调皮捣蛋。

      某日韩弋从宫外新得了个精巧的蹴鞠,兴冲冲拉着大皇子去玩,在先后踢碎了一个花瓶并一盏风灯后,皇后娘娘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将两人双双丢出宫门,爱去哪踢去哪踢。

      两人傻乐着边跑边玩,踢着踢着,球就不小心进了一处不知名的院子。

      皇宫里不知名的荒院子多了去了,韩弋并不当回事,就在他刚想找正门进去将球取出来时,却被当年同是半大孩子的大皇子拽住了袖子。

      盛景仁一脸为难地说:“济明,别捡了,咱们回去吧。”

      韩弋一脸的不解,那蹴鞠是他近来新得的,喜欢的不得了,一听这话就不干了:“为什么不要了?这么好的球。”

      大皇子四下张望,见没有外人,这才凑近了说:“那院子里面住的是我三妹妹。”

      “三妹妹?”韩弋稀奇,“陛下统共就两个儿子,你哪来的妹妹?”

      大皇子“啧”了一声,提醒道:“你忘了吗?是长宁王的女儿。”

      “哦……”韩弋对陛下给长宁王后人赐封这件事有印象,却仍是不理解为什么不能进去捡球,“那又怎样,你三妹妹还怕看么?”

      大皇子摇摇头:“不是,父皇前些日子下了旨,无诏不得入内打扰,大门还有禁军看守,你别自找麻烦。”

      若是平日,韩弋或许也就作罢,但那球是父亲送的,思来想去,他还是说:“没事,我悄悄进去,不叫别人发现不就得了。”

      说罢,也不给盛景仁再劝的机会,一个借力翻上墙头,转眼就没了踪影。

      只独留盛景仁一个人守在院子外面胆战心惊,既怕被看守的人发现告诉父皇,又担心韩弋不敢独自离开。

      墙内荒草萋萋,韩弋隐在一片灌木中寻找自己的蹴鞠,却忽听头顶响起一声惊雷:“殿下!外面有风!进屋来吧!”

      他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差点儿没在草丛里栽个跟头,刚想抬头看看究竟是哪位女侠有这样的嗓门,抬眼却瞧见一个清瘦的身影。

      一个女孩背对他坐在院外的石桌前,对呼喊声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更奇的是,方才那河东狮走到院中却反而不吭声了,只默默为女孩披上披风,俯身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韩弋离得太远,不知道究竟是费了多少口舌,那奴婢才终于劝动对方进屋,女孩在对方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他脚都蹲麻了,想着终于能松一口气,却见那女孩脚步突然顿住,回头朝着墙边灌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韩弋呼吸一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不像京中贵女的明眸善睐,倒像浸透了北境风沙,深邃锐利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直抵人心。

      他甚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

      而那目光却只是淡淡扫过,也不知究竟看出什么名堂没有,随即转身离去。

      直到墙外传来大皇子焦急的呼唤,韩弋才如梦初醒,慌忙翻墙而出。

      大皇子早就急了,此时见对方完好无损地出来,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视线扫了一圈,没见着球,又十分摸不着头脑:“球呢?”

      韩弋还没反应过来,满面懵懂地看着他:“什么球?”

      大皇子也凌乱了:“你的球啊,不是,那你进去这么久是干什么了?”

      韩弋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自顾自地想着那双眼睛,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我要娶她!”

      大皇子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差点被他一个急刹撞着鼻梁,闻言更是摸不着头脑:“你要……娶谁啊?”

      韩弋毫不犹豫:“你三妹妹。”

      “季砚书?”大皇子这下彻底傻了,不明白这短短一炷香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为什么啊?”

      “这哪有为什么?”韩弋说完这话,就好像是敲定了一件人生大事,心情瞬间就变得非常美好,他溜溜达达地向前走去,口中念念有词,“当然是喜欢啊!”

      喜欢。

      最初的心动纯粹得不容置疑,但他当时实在太小,总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对方不能那么快地喜欢上自己,只要自己待她足够好,就总有一天能回心转意。

      他想要的就会得到,说到就一定做到。

      却不知情爱从来不由人,那年宫墙下窥见的一抹月光,或许不是希望,而是劫火燃尽的余烬。

      “这个字不好,重新写。”季砚书手里拿着一摞宣纸,“今天的书背了没有,抄完我要问你的。”

      顾玄明恰在此时翻墙而入。

      也不知道为什么京城里的大家正经见个面,却总是不能走寻常路。

      季砚书瞥他一眼,对时春道:“先下去罢。晚些查你的功课,背不出明日点心就免了。”

      时春撇撇嘴,委委屈屈地收好了桌子上一应东西,对着刚进门的顾玄明规矩行了一礼。

      小丫头比来时更圆润了些,胆子也大了,至少见到太子将军之流不至于怕地打哆嗦。

      侍书斟茶后也跟着退下。

      季砚书顺了顺气,这才问:“你在京城呆了多久,上头可有说法?”

      “陛下还未定归期。”顾玄明有些拘谨,说完低头抿了一口茶。

      “陛下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空管你。”季砚书沉吟片刻,“迟则生变,如今众人的目光都在太子身上,你该趁早离京,省的出乱子,那时想走可就难了。”

      顾玄明不解:“可陛下的意思是让我至少留到秋猎之后……”

      “那黄花菜都凉了。”季砚书翻了个白眼,摇头,“你若不趁早出京,到时候真出事,咱们五个人困在一处,那就都玩儿完了。”

      她抬眼征询对方意见,却见顾玄明既没同意也不反对,而是罕见地沉默了。

      季砚书察觉不对:“干嘛,难不成你还真想跟那群人一起围猎啊?他们又打不过你,有什么劲?”

      顾玄明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是低声道:“殿下说的是。”

      两日后,顾玄明上表请辞。虽然没有人出手赶他,但到底也没有硬留下他的道理,元康帝装模做样地挽留了一番,终究放行。

      八月初,平西大将军离京,临到走时也没赴过任何一家的宴请,这一去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平白伤了不知多少闺阁小姐的芳心。

      也算是十分的不解风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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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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