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出马仙》哎呦你干嘛

150、乱了方寸 “花王

　　“花王？是花王！”我失声惊呼，绝不会错，这朵花与外界的彼岸花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它仿佛有灵，光芒流转，万众瞩目，更散发出一缕幽香，轻轻一嗅，便令人忘却尘世烦忧，心神俱静。
　　“太感谢了！”我激动得语无伦次。如今终于得见彼岸花王，意味着此行地府已圆满达成。只要循原路返回，寻到那条阴阳道，便可重返阳间。
　　纵使阴间奇景无数，我却一刻也不愿多留，只盼早日回归人间，重拾平凡生活。
　　那人轻轻摆手，“该道谢的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寻花王？”我小心翼翼将木盒收起，忍不住追问。
　　他微微一笑：“在这阴间待得久了，能看见的东西自然多了些。我不仅看出你在寻花王，更看出你此番想离阴间，并非易事。近日阴司将有大乱，你不如暂避此处，若贸然出行，恐难脱身。”
　　“不可能吧？地府有酆都大帝与五方鬼帝镇守，怎会生乱？”我震惊出声，可心底却已信了七八分。
　　此人书生打扮，气度不凡，定是与老和尚一般深藏不露的高人，所言断不会无的放矢。
　　见我追问，书生只是摇头：“罢了，朋友，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缓缓升空，飘然而上。
　　“等等！”我急忙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赠我花王，恩重如山，若有来日，我必报答。
　　“太久了……名字早已忘了。只记得，我曾是个书生，百无一用的书生。”他的声音悠悠传来，夹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似藏着前世未了的情殇。
　　我望着他身影渐行渐远，忽而心头一动，忆起某处读过的词句：
　　“独步黄泉路，人鬼尽殊途，奈何桥旁一少女，青春永不复。
　　只为有情人，娇容亦不顾，饮孟婆汤请不忘，来生续情愫。”
　　刹那间，我猛然醒悟——方才书生说，他日日能见爱人，可这如何可能？难道那人每日死去，日日重过奈何桥？
　　不，不可能。
　　除非……那日日坐在桥头的，本就是她。
　　我瞳孔骤缩，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浮上心头——能常年立于奈何桥畔，被他日日凝望的，除了孟婆，还能有谁？
　　难道……他等了千年的，竟是她？
　　这念头荒诞至极，可细细思来，竟无更合理的解释。
　　我心头一震，猛拍地狱犬的脑袋：“走，跟上去看看！”
　　随即，我也向上游去，誓要亲眼验证这不可思议的猜想。
　　浮出河面，视野豁然开朗。只见奈何桥头，立着一座简陋凉亭，亭中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老妇人，正一勺一勺，机械地为排队的鬼魂盛上孟婆汤。
　　而那书生，正静静立于亭外，目光痴痴落在她身上。
　　守桥阴兵见状，纷纷围拢，欲上前驱赶。可书生轻轻抬手，那些阴兵便如遭定身，僵立原地，动弹不得，仿佛成了泥塑木雕。
　　排队的鬼魂惊恐四散，未近前的阴兵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有人转身狂奔，显然是去报信了。奈何桥乃阴司要地，若有鬼魂逃脱轮回、不饮孟婆汤，人间秩序必将大乱，岂容半点差池？
　　孟婆也察觉了异样，却并未慌乱。她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眸望向书生，脸上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书生也不激动，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你，在这里还好吗？”
　　孟婆停下手中动作，看了他一眼，竟也笑了笑，皱纹堆叠如枯叶：“你站在那下面，一动不动几千年，还好吗？”
　　书生浑身一震，脚步不由前迈一步：“你……你看见我了？”
　　“自然看得见。”她语气平静，“你站了千年，老婆子怎会看不见？”
　　“呵呵……”书生低笑，笑容却凄凉入骨，“那你可知道，我为何站了千年？”
　　“为情。”她低头搅动汤桶，声音淡漠，“痴男怨女，我见得多了。可像你这般执着、这般傻的，唯你一人。”
　　书生身形微晃，喃喃道：“最执着，最傻的那个……哈哈哈，最傻的那个……”
　　突然，他仰天狂笑，笑声癫狂，与先前温雅之态判若两人。那笑声中夹杂着无尽悲怆，气势如潮涌出，四周鬼魂瑟瑟发抖，阴兵更是被震飞数丈，狼狈爬起后也不敢再近。
　　书生道行深浅无人知晓，但此刻显露的一丝威压，已足以震慑阴司。
　　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孟婆，一字一顿：“那你说，我该如何去做？”
　　我在暗处看得心如刀割。这般深情，换来的却是遗忘。我心中酸楚，不禁怀疑——我是否不该与他相认？是否不该唤醒他尘封千年的执念？
　　或许，默默守候，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必执着于此？拂袖而去，踏遍山河，看得多了，自然就放下了。”孟婆轻声说完，再度舀起一勺汤，递给下一个鬼魂。
　　那些鬼魂早已吓破胆，匆匆饮下，仓皇逃向轮回。
　　就在此时，远处轰然响起密集脚步声，大地微颤。一队阴兵疾驰而来，阵势森严。为首者，一黑一白，正是勾魂使者——白无常吐着长舌，头戴高帽，上书“一见发财”；黑无常满脸煞气，帽上写着“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