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出马仙》哎呦你干嘛

148、奈何桥 我征得

　　我征得了这些人的同意之后，就拿出了钟山烧给我的布袋。这布袋确实好用，虽然之前被地狱犬弄坏了一个，还好剩下一个完好无损，正好派上用场。我将他们一个个收了进去，好在这袋子空间极大，而这些鬼魂本就是一缕气息，装了这么多，竟也没出半点问题。
　　做完这些，我没敢贸然上岸。谁知道上面有没有人埋伏等着我？这忘川河面广阔，外头的花海也无边无际，与其碰运气，不如先在河底潜行一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开距离。
　　想到这儿，我不由冷笑了一声，妈的，估计那些家伙做梦都想不到，我不仅安然无恙地下来了，还在地府混得如鱼得水。
　　说来也怪，自打进了地府，我就感觉身体起了变化——不需要呼吸，也不用吃东西，这么长时间过去，竟一点饥饿感都没有。在外面时，呼吸是本能，可一踏入忘川河，才发现根本不需要。似乎从我踏入地府那一刻起，体内的新陈代谢就已经停止了。
　　只是不知道等我出去后会不会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过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刚才昏睡了多久我都没数清，不能再耽搁了。虽说莽天鸿答应会尽力保住那小家伙的命，可万一因为我拖延太久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别想安心。
　　想到这，我赶紧把钟山烧给的那件衣服穿好，以防时间估算失误，丹药效力一过，被鬼差发现就麻烦了。虽然现在有地狱犬在身边，寻常小鬼不足为惧，但要是撞上转轮王的眼线，那就真不好说了。
　　越想越不放心，我又顺手在河底抓了把泥，往脸上狠狠抹了几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地狱犬在一旁看着我忙活，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那表情，活像在看一个傻子。我心里一阵郁闷——我堂堂人类，居然被一只狗给鄙视了，这话说出去谁信？
　　“小黑，这次多谢你了，我都看见了，是你一直在守着我，谢谢你！”我望着它，眼里满是感激，哪怕这家伙刚才的眼神实在欠揍。
　　汪汪汪——
　　它冲我叫了几声，语气却不似先前那般凶狠。
　　我忍不住笑了，心想这次下来虽九死一生，却也收获颇丰。见识了地府的奇景不说，还认识了李狗蛋和张大个那两个憨货。希望那些钱够他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为了生计去拼命。
　　更没想到的是，阴差阳错竟和这只地狱犬成了共患难的伙伴。再加上在忘川河里度化了这么多冤魂厉鬼，让他们有机会重入轮回，光是这点就让我心里踏实又欢喜，甚至一时忘了那些烦心事。
　　我翻身骑上地狱犬的背，让它继续前行，打算多走一段再上岸。
　　我盘腿坐在它身上，双手合十，竟有几分像庙里的和尚，嘴里默默念起在脑海中偶然听来的经文。
　　念着念着，我渐渐有了些感悟，若我没猜错，这经文极有可能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随着经文流转，又有不少鬼魂被我度化，纷纷收入布袋。直到那布袋鼓胀得几乎要撑开，再也装不下一丝魂魄，我才停下。
　　可我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整条忘川河彻底净化，解救所有沉沦于此的阴魂。这固然是一桩天大的功德，但我清楚，忘川河浩渺无边，以我如今这点本事，就算干上几万年也未必能完成。唯有等我实力更强时，再来尝试吧。
　　此刻，我对地藏王菩萨的敬佩愈发深重。地府尚且如此混乱难治，那十八层地狱又该是何等恐怖？他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这份大愿大行，当真令人肃然起敬。
　　走了许久，抬眼望去，前方河面上似乎横着一座桥影。
　　我心里一动，立刻明白过来——那定是奈何桥了。凡是要投胎转世的魂魄，都得从这座桥上走过，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才能重新做人。
　　没想到这次地府之行，连这传说中的奈何桥都让我亲眼见到了。
　　我心头一喜，便让地狱犬继续向前，靠近桥底看个究竟。我想瞧瞧这奈何桥究竟长什么样，更想看看河底是否能窥见那位传说中的孟婆。若真能见上一面，出去后可有的吹了。
　　可当靠近桥底时，我却在河床之上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袭长袍，长发披肩，面容俊朗如玉，浑身透着股书卷气，一看就是生前读过不少书的文人。
　　这忘川河底冤魂无数，形形色色都有，他这身打扮本不算稀奇。可奇怪的是，他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望着桥面，双眼虽无神采，却与那些浑噩迷失的厉鬼截然不同。
　　这不可能啊！忘川河水阴邪至极，连日游神、夜游神都不敢轻易下水，怕的就是神志被侵蚀。我之所以能安然行走，全靠佛经护体。
　　难道这人也懂经文？可他周围河水浑浊泛黄，根本没有被净化的迹象。而我走过之处，附近的河水都会悄然变得清澈。
　　满心疑惑，我从地狱犬背上下来，悄悄走到他身旁，正想伸手试探他是否有知觉。
　　谁知手指还未碰到，他忽然轻叹一声：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奈何桥下奈何情，奈何桥上奈何伤。哎——”
　　我当场愣住，脱口而出：“你……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并未回头，依旧仰望着桥面，目光深远，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缓缓道：
　　“一样，一样……都是痴情人，入忘川千年，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