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出马仙》哎呦你干嘛

147、度化 我和地

　　我和地狱犬在忘川河里飘荡，没有窒息的感觉，但我的意识却在一点点模糊，仿佛被无数阴暗的念头侵蚀，根本无法抵挡。那些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毫无抵抗的余地。
　　四周像是有无数冤魂厉鬼想要钻进我的身体，还有看不见的毒虫在我体内穿行，啃噬着我的神志。我痛苦至极，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动弹不得。
　　渐渐地，我们沉到了河底，那种压迫感愈发强烈。我的意识开始错乱，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不属于我的画面——我仿佛成了别人，一个又一个，亲身经历着他们生命中最痛苦的时刻，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我忽然明白了这忘川河为何如此怨气冲天。曾几何时，这里是地府最纯净的水域。可后来，那些不愿饮下孟婆汤的恋人，为了来世再见一面，纷纷跳入此河。他们以为只要熬过千年，便能重逢。
　　起初，他们守在奈何桥下，日日仰望，期盼爱人能回头看一眼。可一次次轮回，爱人从桥上走过，却从未驻足。等待化作绝望，深情转为怨恨。千年的孤寂与不甘，让他们的执念凝成滔天怨气。
　　这怨气不断累积，污染了整条忘川河。后来的魂魄一入此河，便被怨念吞噬，神志尽失，最终也成为怨气的一部分。越来越多的冤魂被吸引而来，怨气越聚越浓，无人能解，只能任其恶化至此。
　　我在这无边的怨气中逐渐迷失，意识濒临溃散。眼角余光瞥见，地狱犬却安然无恙。它本就生于地狱，这忘川河对它而言，不过是旧地重游。
　　更让我震惊的是，它竟在我周围游走，将那些扑向我的冤魂厉鬼一一吞噬。那一刻，我心里竟泛起一丝暖意。它曾想吃掉我，可如今却在护我周全。从逃亡到共坠忘川，再到此刻的守护，我们之间似乎生出了某种羁绊。
　　我暗暗发誓，若能活着离开，定要报答它。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我的心灵彻底沦陷，负面情绪占据全部意识，终于，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漫长又短暂。
　　咚……
　　咚……
　　一阵低沉的鼓声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道佛光自无尽黑暗中浮现，缓缓走来。他一出现，阴霾尽散，万丈金光洒落，驱逐了所有寒意，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是他，那个一直存在于我脑海中的身影。
　　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他周身笼罩在璀璨佛光之中，宛如佛陀临世。
　　他在我面前盘膝而坐，唇齿轻启，诵起一段陌生却又熟悉的经文。这不是《楞严经》，但我竟不由自主地跟着盘坐下来，双手合十，口中自然流淌出经文的字句，仿佛早已铭刻在灵魂深处。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经文化作金色符文，照亮幽冥，涤荡黑暗。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眼，意识回归。
　　短暂的迷茫后，我彻底愣住。
　　我不是坠入忘川河了吗？那河水不是昏黄浑浊、充满怨气的吗？可现在，我周围的河水竟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金光。
　　更让我震惊的是，我身边竟坐着一圈鬼魂——男女老少皆有，此刻全都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就连地狱犬也趴在地上，三个头颅低垂，六只眼睛紧闭，竟也是一副修行的模样。
　　我怔住了。难道……是我刚才在意识中诵的经文，净化了他们？
　　极有可能。那佛光中的符文驱散黑暗的画面，竟真实发生了。那黑暗，正是忘川河中的怨气。
　　我心中狂喜，没想到这经文竟有如此神效。但放眼望去，才知自己能力尚浅——仅净化了我周围这一片区域，远处依旧浊浪翻滚，冤魂盘旋，怨气未消。
　　我站起身，望着这些仍保持着坐姿的鬼魂，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我起身的瞬间，他们齐齐睁开眼，见我醒来，纷纷恭敬叩首，齐声道：“多谢大师解救我等于黑暗之中，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多谢大师。”
　　呵，我竟一朝成了“大师”？这感觉，还真是古怪。
　　地狱犬也站了起来，模样似乎有了变化。最明显的是它那六只眼睛——原本幽绿的瞳孔，正缓缓转变颜色，虽尚未定型，却已透出不同以往的气息。
　　它看向我的眼神，也不再充满贪婪与凶戾，反倒多了一丝温和。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征兆。
　　我让众鬼起身。他们虽已被度化，但若离开我身边，重回浊水之中，依旧会重陷迷失。如此一来，我所做的一切，终究徒劳。
　　若能真正救他们脱离苦海，倒也算一件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