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开车不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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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2年，西安，盘山高速。
章明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车载广播里女主持人正用甜美的嗓音播报着暴雨预警，她心里没由来地发慌，心脏随着雨刮器的摆动砰砰作响。
副驾驶位上放着此次外采的各种工具和稿子。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和她的团队到慧姝公主墓考古现场采访了考古负责人裴纪昌教授。
“以上是本次关于慧姝公主墓葬发掘工作的全部采访内容。感谢您接受访问。现场录制结束，辛苦了。”
随着章明烟宣布结束采访录制，考古现场此起彼伏响起松气声。同事们商量着要去找家老陕菜馆子，她却蹲在临时搭建的雨棚里收拾资料。
裴教授抬手在章明烟眼前晃了晃，示意章明烟起身和他一同坐下。
“章记者，我研读过你在《历史月刊》发表的虞朝考据文章。”裴教授的眼微微眯起∶“特别是关于文德年间齐王谋反案的论述，颇有独到见解。”
章明烟的脸微红，腼腆一笑∶“您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不过是些零散读书笔记，在您这样的考古大拿面前……”
“不必过谦。”裴教授摇了摇头，看着雨棚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口道∶“去年我带的三个研究生论文，考据深度还不及你专栏的一半。”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他看着章明烟，目光灼灼地问∶“既然对文德年间的事了如指掌，我想听听章记者对慧姝公主的看法？”
章明烟闻言，严肃道：“当然。”
眼前这位裴教授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几年前三个博士生的开题报告被他当场撕碎的传闻至今在学界流传。
章明烟喉咙发紧，斟酌着开口道：“后世对慧姝公主的印象有很多，但无一例外，几乎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离不开狠毒二字。”
裴教授没什么表情，放在腿上的右手微微蜷起。
“这位在正史里被痛骂为‘毒妇’的公主确实算不上好人，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可她也有过人的一面。”章明烟话锋一转：“她非常有手段，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
裴教授挑眉，点头示意章明烟继续说下去。
“裴教授刚才提及到齐王，那我就以齐王谋反案为例吧。”章明烟边说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本鼓鼓囊囊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内容，字里行间布满勾勾画画的痕迹，还贴心地贴了标签。
“慧姝公主在齐王谋反案里扮演了一位举足轻重的角色。”章明烟摸索着标签说道：“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们疑惑，公主为什么会与齐王联手？明明齐王的谋反计划漏洞百出，慧姝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答应和他联手。”
裴教授笑了笑：“听章记者这话，似乎对联手的原因有不同的看法？”
章明烟“嗯”了一声：“不怕您笑话，我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裴教授爽朗大笑：“哈哈哈，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你尽管说。”
章明烟得到了裴教授的肯定，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接着说道：“以目前的主流观点来看，文德九年冬日，公主的长子暴毙是关键点。”
“有人提出文德帝是幕后黑手，理由是公主长子刚从皇宫离开后就暴毙了，这孩子死得蹊跷，至今仍是个谜。更引人怀疑的是，皇室对此竟选择秘不发丧。可想而知公主的态度……所以她有可能在极度的愤怒下，选择加入齐王阵营，报复文德帝。”
章明烟摊手，疑惑：“乍一听很有道理是吗？可是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文德帝根本没有理由和公主撕破脸皮。”章明烟严肃说：“当时的慧姝公主背靠世家，还有‘护国公主’的名号，是有一定政治影响力的。”
“文德帝会傻到白送对手一个强劲有力的帮手吗？”
章明烟转身，又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小册子，哗啦啦翻着∶“排除这一可能，我还研究了一件让人容易忽视的一点。”她翻到标红的一页，上面写着“文德六年，卫国公父子战殁”。
“慧姝公主前期虽然有先帝赋予她一些权力，但这还不够，她还想要更多。她还想要掌握朝廷军事的核心。”
章明烟重重地戳了戳册子最显眼的位置：“兵部尚书的位置，至关重要。而卫国公父子死在镇压边疆叛乱的战场上，这兵部尚书的位置可就空缺下来了。公主这个时候出手，天时地利人和。”
“但是！”章明烟沉下脸：“公主力荐接替卫国公的人非但没有上任，还被贬去了岭南，反倒是与卫国公一同出兵作战的谢侍郎渔翁得利。公主棋差一招，意识到这是文德帝对她的打压。”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王递来橄榄枝，给出某种许诺。公主或许在权衡利弊下答应与他联手了。”章明烟说完，放下手中的册子，紧张地看着裴教授。
“论点清晰，论证充分，章记者果然用了心。”裴教授点了点头，看向章明烟的目光中带着赞许。
章明烟嘴角上扬，松了一口气。裴教授又突然问道∶“那你是怎么看待公主这个人的呢？”
章明烟顿时卡壳，没想到裴教授会这么问∶“教授，这……评价历史人物得客观，不能带主观感情吧……”
裴教授没接话，就这么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章明烟被盯得直发毛，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不好回答啊！谁不知道眼前的裴教授就是专门研究慧姝公主的？
裴教授前年还发表了一篇与史学界对公主主流评价相悖的文章，引起诸多讨论。不少学者公开批评这篇文章内容多为臆想、捏造，认为其观点完全违背了考古学的研究理念。
想到这些争议，章明烟心里直发怵——这要是说出自己原本的想法，那不是惹祸上身吗？
可是在那道目光的压迫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我只是觉得……从多个史料记载来看，公主掌权期间，欺压百姓、大肆敛财，这些事迹有确切的文献和出土文书佐证。我觉得用‘狠毒’来形容她，是比较贴切的……”
章明烟小声嘀咕着∶“而且，她还疑似残害自己的亲骨肉……”
“对亲情冷漠至此，能是什么好人……”
她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有发现裴教授的脸色逐渐发白，已无心听她说的话了。
一阵强风吹过，章明烟打了个喷嚏。远处的天空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隐隐约约还传来同事对雨天的咒骂声，章明烟抬头，感受到一阵恶寒，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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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猛烈地砸向挡风玻璃。猛地将章明烟的思绪拉回来。她越想越不对劲，裴教授后来的神态说得上是奇怪，在她回答完后，裴教授转动着他那双眼珠，最后落在章明烟身上。
“我以为章记者……”
章明烟甩了甩头，试图集中注意力，教授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砰！”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裹挟着雨水骤然掉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殷红的鲜血顺着羽毛缓缓流下，章明烟头皮发麻，方向盘脱手，车子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