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有天醒来》祁连山月

2、第2章

　　梁垣拿起地上的珠子，轻声闷咳了两声，转身和陈木深对视，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儿，它已经被解决了。”
　　“谢谢，你怎么来了？”
　　“我听声音不对，来看看情况。”
　　“你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吗？”陈木深觉得梁垣一定知道什么。
　　“先和我回去吧，回家再说。”
　　陈木深跟着回到了梁垣家，惊魂未定。
　　而梁垣则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烦躁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问：“你还记得自己的过去吗？”
　　“不记得了……这和那个怪物有什么关系吗？”
　　“那怪物是由人的记忆转化来的。会寻找记忆的主人吃掉他，要是被吃掉，那等待你的就只有彻底消失这一个结局，所以你要小心，不过别过分担心，至少在我这里很安全。”
　　“原来是这样吗？被吃掉就会消失，那有谁能看见那个怪物？”
　　“一般来说，只有记忆的主人才会看见它。”
　　“那你怎么会看见？”
　　“你猜啊。好了，今天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我先去给你拿点东西。”梁垣依旧笑着看着他。
　　陈木深压抑心中的熊熊怒火，告诫自己要冷静……没错……要冷静，不是！这人这时候搞什么神秘？陈木深对着梁垣离开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
　　梁垣回房间后拿了套衣服和洗漱用品放在客厅沙发上。
　　他撇了撇嘴：“你先洗漱吧，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就收留你一段时间，不用太感谢我，你睡客房。”
　　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回了自己的卧室。
　　陈木深洗完澡，回到客厅看着主卧的房门，又转身回了客卧，小声说了句谢谢。
　　次日上午十一点，沙发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陈木深终于等到了梁垣起床，梁垣昨晚将近四点才睡，现在还是很困，见到陈木深就和他打了个招呼：“早。”
　　“早。”陈木深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咬着后槽牙心里想着：“可真是早呢。”
　　梁垣洗漱完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又出来，靠在门边问：“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木深有点不好意思：“我来吧。”
　　“没事儿，不用和我客气。”
　　“我都行，看你吧。”
　　“行吧，你先在这看看电视。”说完又转身回了厨房，还特意拉上了厨房门。
　　梁垣估计经常下厨，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拉开厨房门叫陈木深吃饭。
　　陈木深走近餐桌，是面，这家伙可真爱吃面啊。
　　坐下吃了几口，他想，自己寄人篱下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纠结半天：“你这手艺真不错啊哈哈哈。”
　　梁垣闻言笑了：“还行，还行。”
　　“……”
　　“……”
　　怎么办，好尴尬啊。
　　陈木深又在找话题：“你今天不去摆摊吗？”
　　“不去了，这几天休息。”梁垣看了看窗外。
　　陈木深顺着看去，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外面天气很好。”
　　“有太阳，晒。”梁垣继续盯着窗外问陈木深：“你还有什么事想做吗？”
　　“我有张婚礼请柬，我想去看看。”
　　“什么时候？我最近闲得很，可以陪你去看看。”
　　“2026年6月5日，在湖海市莲山酒店。”
　　“那就是下个月，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还没见过别人结婚呢。”
　　按理说，梁垣没有任何理由要陪自己做这些事，但是目前自己没钱没身份没去处也没有记忆，就是个黑户，也只能暂时投靠梁垣了。
　　他想了一晚上自己为什么会一个人在那片荒山上醒来，没有结果，这可能只有自己恢复记忆才能知道了。
　　梁垣昨晚问自己是否还记得过去，他或许知道让自己恢复记忆的办法。
　　“你知道怎么能让我恢复记忆吗？”
　　“嗯……你还记得昨天晚上那颗珠子吗？我只知道把它弄碎，你就能恢复一部分的记忆，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总觉得这不一定是件好事。”
　　“可是目前也没有更坏的事了。”再坏也能坏到哪里去了，比起这个，陈木深更好奇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会对这些东西了解这么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其实……”
　　“其实？”陈木深想，果然，又来了。
　　“其实……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叫我哥我就告诉你。”梁垣抬起下颚微微撇嘴一笑。
　　“我怎么知道你哥叫什么。”陈木深看着他的下巴感到有些无奈。
　　他其实想说的是，行了，看见你刀削般锋利的下颌线了，快说吧大哥。
　　“哎呀，谁让你叫我哥了，我没哥。算了不逗你了，我不是道士嘛……也不算，算半个道士，这些都是我师父教给我的，不过我还没有学成他老人家就走了。”
　　“不好意思哈，让你想起伤心事了。”陈木深又夹了几根面条往嘴里塞，觉得自己可真会聊天，这没开的壶一挑一个准。
　　“不是！你想多了，就只是走了而已，出门的那种，不是升天的那种。”梁垣哭笑不得，“不过也差不多，他不用手机，到处跑，根本联系不上。”
　　“好吧，那个……你能把那颗珠子给我吗？我还是想恢复记忆。”
　　“这珠子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呐，给你，不过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梁垣回到房间，拿了珠子递给陈木深，接着伸手准备拿走桌上空了的碗准备洗碗。
　　没有成功，被陈木深拦下了：“我来吧，你做饭了，我来洗碗。”
　　下午陈木深和梁垣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某个搞笑综艺，陈木深心里在想着珠子的事没怎么看进去，就听见梁垣断断续续地发出鹅鹅鹅哈哈哈的笑声，陈木深都怕他会笑撅过去。
　　一连几天他们都保持着这样的生活，梁垣做饭，陈木深刷碗，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开开对方的玩笑，互相熟悉了不少。
　　终于在第六天，他们一起出门了。
　　这天是周二，阴天，他们在一颗大树底下架起遮阳伞摆摊。
　　医院门前的人来来往往，来找梁垣算命几乎都是从医院出来的人，偶尔几个过路的人好奇来问问，也有几个在远处就盯着这边看的，捂着嘴神秘莫测笑，然后手挽着手若无其事的在快步走过，不时还瞄两眼。
　　摆摊摆到了三点半，他们收摊了。今天的收入不多也不少，既然今天已经出门了，陈木深没有自己的衣服也不合适，梁垣就拉着陈木深去了附近的商场。
　　陈木深一进商场肚子就饿了，有点难为情的和梁垣说：“那个，梁垣，你饿了吗？”
　　梁垣这人一点都不上道:“我不饿，你饿了？”
　　陈木深这段时间经常感到饥饿，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承认：“没有，我怕你饿而已。”
　　“我不饿，你要是饿了，我们就早点回去，这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在外面的面馆吃了面，陈木深觉得肯定不是这个原因，这人看着不像是这么计较这些的人。
　　他们很快就买好了衣服，正准备打道回府，有一个人突然叫住了梁垣并兴奋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诶！小梁，是小梁吧。我大老远看着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刘阿姨，你回来啦。”来人梁垣显然认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梁垣听见这话急忙看了陈木深一眼，匆匆解释道：“不是，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
　　这位刘阿姨像是看不见陈木深一样，向周边的店铺看去：“和朋友一起？你小子，谈对象了吧。在哪儿啊，快领你刘阿姨我见见，我帮你参谋参谋。”
　　刘阿姨是梁垣妈妈的朋友，这些年一直久居外地，很少回来，自然也很少见到梁垣，久别重逢，实在激动，就拉着梁垣在休息区坐下话家常，梁垣企图拒绝，奈何实在拗不过刘阿姨的热情，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下来。
　　“行了，你小子，这天也晚了，阿姨先回家做饭了啊，下次记得和你妈一起来家里吃饭！”
　　“好，好，好。”
　　刘阿姨走了几步后再次回头：“记得啊，别忘了，一定来家里吃饭啊！”
　　“一定，一定。”
　　陈木深坐在一边皱着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按照这个刘阿姨的热情程度没有道理会无视他，从头到尾不和他说一句话。
　　看着刘阿姨走远，梁垣松了一口气，不敢看陈木深，就看了一眼手机：“都这个点了，刘阿姨是真能唠啊，我们快回家吧。”
　　出商场大门，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并肩散步回去，路上陈木深心不在焉，还差点撞到路人。
　　商场离梁垣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梁垣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去，转身看着盯着他一动不动的陈木深，他知道他发现了。
　　陈木深回想这些天，只有阴天出门，还有阴天遮挡太阳的伞，以及所有人的无视，他开门见山：“我是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