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周大福之家 宠物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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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医院离B大不远，就在北门外那条巷子的拐角处，门面不大，白底绿字的招牌被旁边的树遮了大半。
周舟抱着猫急匆匆地走在前面，休斯提着纸袋子跟在他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大尾巴。
推门进去，前台的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一下愣住。
她视线在周舟那身女仆装和怀里的小脏猫之间来回转圈，脸上露出一副“这是在玩什么cosplay吗”的茫然表情。
“那个，猫……骨折了。”
周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低低的，把怀里的小猫往前递了递。
小护士回过神来，赶忙把医生喊了出来。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女人，看见小猫的腿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把它整个托起来，摸了摸。
最后拍了片子，她给出结论：后腿骨骨裂，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固定加上静养，至少半个月不能跑跳。
“这么小的猫，怎么弄的？”医生一边给猫腿上夹板，一边问。
周舟张了张嘴，有些答不上来。他遇到它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野猫吧。”
医生自问自答，叹了口气，“最近大学城这边野猫多得很，好多都带伤。你们能捡回来是它运气好。”
“你们给他取个名字吧，如果确定要养的话。”
“嗯，养的。”
他实习工资刚发，养一只小猫那叫一个绰绰有余。
周舟蹲在台子旁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小脑袋。
“要不就叫周大福吧，福大命大，厉害的嘞。”
周大福被固定在诊疗台上，嘴里发出细弱的呼噜声，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和这个名字一样有福气。
休斯站在诊室门口，他没进去，只是靠着门框，视线越过周舟的肩头落在那团灰白色的绒球上。
他安静得过分，以至于周舟差点忘了身后还站着个人。
处理完伤口，医生又开了一堆药，嘱咐了喂食和换药的注意事项。
周舟打开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记，记得比他期末听老师划重点还认真。
从宠物诊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我们得去买大福用的东西。”周舟抱着医生免费赠送的猫包，低头在手机上划拉着养猫攻略，念叨着：“猫砂盆、猫粮、猫砂、喝水的小碗，还有猫窝……”
他念着念着，忽然顿住，抬起头看了休斯一眼。
“我先养在你的房子里，行不？等大福伤好了，我再给它送回我老家。”
休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车的方向走。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司机远远朝他们招手。
“上车。”
周舟抱着猫包坐进后排，司机发动车子，拐出巷子，汇入主路。
周舟以为司机会直接开回CBD，结果车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一家宠物店门口。
这家店挺大，玻璃门里透出暖融融的明亮灯光，货架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猫用品。
周舟抱着猫包推门进去，视线立刻被一大排展示柜里的猫咪吸引。里面每一只小猫都肥嘟嘟的，尾巴要么被爪子抓住，要么就懒洋洋地瘫在身侧。
反正每一只都比周大福有活力。
“喜欢什么拿什么。”
休斯跟在他身后，嗓音平淡。
周舟抱着猫包，推着小购物车，在货架间转悠，没一会就拿了一大堆东西。什么猫砂盆、猫砂、幼猫粮，甚至还有一只毛绒小老鼠玩偶和软乎乎的毯子。
他每拿一样都要看一眼同种类的价格标签，货比三家后才放进购物车。
休斯就不一样了，他跟在他后面，趁周舟不注意，往车里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包括几盒冻干零食、一把猫梳子、专用猫香波、还有好几件给猫穿的小衣服。
周舟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车子里的东西比他拿的多了一倍，扭头瞪了休斯一眼。
休斯面色如常，掏出卡递给收银员。
“你买这么多干嘛。一把梳子居然卖391，它明明可以和我用同一把梳子。”周舟抱着猫包往外走，小声嘟囔，“而且它又不一定爱穿衣服。”
“它自带皮肤啊，人家还是真皮呢。”
“穿了好看，而且人家猫都有。”休斯巧妙地抓住周舟初为猫父的好胜心理，补充道。
周舟在脑子里想了想周大福穿上那件小衣服的样子，应该挺好看的，于是没再吭声。
“我等会微信把钱转给你。”
回到大平层已经快十点了。
周舟把猫包放在客厅的波斯地毯上，慢慢拉开拉链。周大福探出个小脑袋，左看右看，然后一瘸一拐地爬出来，拖着那条打了石膏的后腿，在沙发旁慢悠悠地兜了个小圈。
酷似一只软绵绵的猫猫虫。
它尾巴翘的高高的，跟巡视领地一样。
“别乱动了，大福。”周舟蹲下来，手指轻轻顺着它的灰白色背毛，“医生说你要静养，等你好了，我把你送回乡下，那里可大了，都是你的地盘。”
周大福小小一只，在休斯的豪华大平层里显得格外渺小，格外灰扑扑的，格外需要一块独属于它的地方。
“我想把它放客厅。”周舟说。
休斯正在玄关换鞋，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就是阳台旁边那块。”
周舟指了指落地窗旁边的小空地，“那里阳光好，大福白天能晒到太阳。而且大福一觉睡醒就能看到绿色的树，能保护眼睛呢。”
“不行。”
周舟一愣，嘴巴扁起来像只不服气的小鸭子。
休斯直起身，走过来，目光扫过那块空地，又扫过客厅里其他角落，嗓音没什么起伏：“这离我和你都太远，周大福要是半夜有事叫唤，没一个能听得到。”
“而且，客厅有花瓶，万一大福撞碎一个，被划伤怎么办？”
“那……”
周舟咬了咬嘴唇，环顾四周，“放我房间里，和我一起睡？”
“你房间，你确定你晚上睡那么死，能被周大福叫醒吗？”
周舟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堵在嗓子眼里，迟迟吐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睡得跟小猪一样死。
这件事他有充分的、惨痛的、可追溯到童年的证据。
有次台风实在刮得太大，在夜里就直接把他家房子淹了一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周舟怎么也叫不醒，他爸没办法，只能把他放进洗澡用的大红塑料澡盆里，任凭他在房子里飘来飘去。
房子外面被风吹的噼里啪啦。
房子里面水滴答作响地从墙里渗出来，一阵阵往下落。
可谓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小周舟却有种“任凭风雨”的沉稳，他蜷缩在盆里，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呼吸均匀得像墙上滴滴答答的钟表。
什么动静也吵不醒他，他睡得那叫一个香，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丝。
等天亮，小周舟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打小呼噜，圆乎乎的小脑袋往他爸肩头一歪，口水蹭了他一脖子。
他爸抱着他蹚水往外走，他迷迷糊糊睁了下眼，含含糊糊说了句“叭叭别晃”，就又睡过去了。
后来他爸跟他讲这事，周舟自己都不信，可惜有奶奶亲自作证。
所以，周舟自己也知道，如果他真把周大福放在自己房间，半夜小猫叫了，他大概率是听不见的。
周大福又那么小，那么虚弱，声音细细的，恐怕比蚊子哼唧也大不了多少。
等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周大福要是睡在他旁边，不是被他翻身压扁了，就是发热到快一命呜呼了。
所以此刻，面对休斯这个简单的问题，周舟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底气反驳。
他抿了抿嘴唇，把到嘴边的“我可以设闹钟”咽了回去。
因为设闹钟也没用，他的闹钟从来只负责叫醒室友，不负责叫醒他。
“那你说怎么办。”周舟的声音闷闷的，嘴巴扁起来，更像只不服气的小鸭子了。
休斯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被自己咬得泛红的下唇移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再移到他怀里那只已经睡着的小猫身上。
“放我房间。”
周舟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
“你睡觉难道不会把它压到吗？”
休斯沉默了两秒。
“我睡姿很好，而且周大福可以睡在他自己的窝里，不用跟我同床共枕。”
周舟还想再问，可对上休斯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忽然觉得再问下去就好像在打探什么不该打探的东西。
他咽了咽嗓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周大福。
这小猫睡得很香，打了夹板，还打着石膏的后腿伸得直直的，另外三条腿胡乱蜷着。
他脑袋搁在周舟的臂弯里，胡须一颤一颤。
“那好吧。”周舟小声说，“但我要在你房间铺个垫子，我睡地上守着它。
休斯点头表示默许，他俩按着说明书把刚买的鱼形小猫窝装好，铺上一层珊瑚绒毯子，放在休斯房间阳台和床脚之间的空位。
被主人放下来的周大福嗅了嗅，钻进去转了两圈，然后缓缓卧了下来。
它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慢慢合上了。
周舟蹲在旁边看着它，嘴角弯弯的。
“睡了。”
他小声说，像怕吵醒它。
“嗯。”休斯站在他身后，声音也同样压得很低。
周舟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休斯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贴着那截细瘦的小臂，手感温热。
等他站稳之后，那只手就松开了，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洗澡。”周舟说着，朝自己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那个……今天谢谢你。”
休斯靠在主卧门框上，看着他快步走开的背影。
“小舟。”
周舟脚步一顿。
“放猫粮碗放哪，明天我们再讨论决定。”
周舟回过头，一脸茫然：“啊？”
“今晚可以先放我房间。”休斯平静不错道，“它半夜饿了可能会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周大福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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