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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22.十月·末(下) ...
沿大道直行往北是州府。四个公差两前两后押着他,却转角进了履道坊。为首的道:“陶参军今日在国公府,孟佐史跟着走便是。”
孟寥道:“阁下也是国公府的人?”
他身后一人道:“孟佐史在州府也有些时日,怎么竟连同僚也不认得?”
孟寥道:“我没有为虎作伥的同僚。”
为了这句话,推他进门的力道重了许多。长墙下这一道偏僻的小门,平日为家奴出门采买所开。孟寥只来得及扫一眼立在一旁神情歹毒的家令,接应的家丁便已将他反绑双手,黑布蒙了眼。
他并未无谓地反抗。既入虎穴,他也想会会那个人。
铜板散落的声音。家令道:“没你们的事了。去吧。”
四个公差沉默地拾了铜板,从他身旁一个接一个离去。
家令阴恻恻道:“带走。”
.
“那就是我们的人!”小院里,臧仲不以为然地说,“老奉,小马,阿胡,老方。只那副嘴脸欠了些。你也不能因为人家欠就说他们是匪吧。”
聿如道:“我又不曾见过!”
郭子峻打圆场道:“我和阿仲经常见,的确是州府的人。许是旬休无事,他们便顺路一道来了。殷娘子若还不放心,我现在就回府里看一看。”
聿如忙拦住:“先吃饭吧。”郭子峻今天是他们的客人,孟寥不在,她不能失礼。想来光天化日之下,刘知业应也不至于如此猖狂。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去盛汤。”
.
他被带进一处阴冷的所在。门扉咿呀闭锁。潮湿阴冷的灰尘从四面涌来。
孟寥的双手在身后微微动了动。要解开这个结并不难。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角落里嘤嘤啜泣。
这里有人。
眼前的蒙布还未解下。孟寥朝声音来处微微转侧过头:“你是谁?”
小声音害怕地停了。
让人几乎以为是幻听的时候,那声音再度响起,颤颤道:“我……我是府里的婢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声音充满了恐惧:“我……做错了事……我做错事被发现了……不要罚我……”
“我不是来罚你的人。”
良久,小声音略微平稳了些。“你……你是谁?”
孟寥说:“我是他们抓进来的人。”
对方似乎在打量着他。
他问:“你做了什么错事?”
小声音抽噎了一下。“我……我给一个被罚的婢女,送,送过饼子。”她小声说,“我再也不敢了……”
孟寥顿了顿:“他们要关你多久?”
“我不知道……”那个声音复又啜泣起来。“他们还说要……要夹我的手……我害怕……”
孟寥几乎立刻便脱开双手,摘下蒙眼布。
角落里的婢女见他忽然动作,蜷着身子尖叫起来。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靠墙而建。孟寥从这头大步走到那头。他并不担心小婢女的叫声会把人引来,能引来倒再好不过,他能制住那些人。小婢女尖叫渐弱:“你……你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面墙上。墙上钉着一个木楔子,上面挂着一副竹拶。竹节分明。边缘锋利。血迹斑斑。
孟寥伸手取下。冰冷,沉重,漆黑的刑具。和她修长的双手重合了一霎。
小婢女刚刚喘了口气,见他拿下那东西,骇得再度捂耳尖叫起来。
“别怕。”他说。将它合拢,握住两端轻轻一折。竹拶断为两半。
小婢女不哭了。她吃惊地半张着嘴,看看这个人,又看看被扔在地上的散乱的竹片。
“你是谁?”她愣愣又问了一遍。
孟寥没有回答。他看着手掌中还残留着串竹片的牛皮索。也曾浸透了鲜血。
小婢女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上回那个贺冬儿,就是被这个东西折磨得想要寻死……”
“想要什么?!”他遽然问。
小婢女吓了一跳:“她……她想……”
门砰地开了。午后的强光涌进黑屋里。家令尖声道:“阿郎现在要见他!”
小婢女不禁举臂挡着光。待到步履声远,她才心有余悸地放下手,耳畔却猝然响起山羊胡子家令令人毛骨悚然的追问:
“该说的,都说了?”
.
“跪下!”
孟寥脊梁笔直,站着不动。
他第一次见安国公。须发稀疏的老人,面目模糊地坐在纱帘后面,像坐在高台上的木偶,一股阴鸷诡异之气。
“还不跪下!”
两个家丁上前狠劲按他。孟寥巍然不动。家丁一人一脚往他腿弯踢去。孟寥忍住闷哼,仍复仰起头颅,挺直身躯。
家丁额角渗出冷汗,用力反拧着他双臂,一人重重又踢了一脚。
孟寥再度站起,仍直视着帘里。
安国公坐在重帘背后,木偶一般与他对看着,不制止,不催促,不发声。直到家丁踢红了眼,孟寥终于踉跄跪倒在地,两个家丁醉酒般蹒跚退下,老人才气息颤颤地笑出声:
“硬骨头,和她一模一样。”
孟寥抬起双眼,盯着他,略偏了偏头,嘴角竟划出一抹笑。
“你也觉得,殷家小娘子,很厉害,是不是?”安国公盘腿而坐,向他倾了倾身:
“阿瞻说阿姊……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怕……”老人戛戛而笑:“这样厉害的人,也会想过寻死!她告诉过你没有?”
老人笑着,拾起坐榻旁的手杖,将面前的一个木盘点了点,推出帘外。木盘跌下高台,啪地摔在他面前,连同盛着的竹拶,四分五裂。
“她其实很脆弱。很脆弱。”
浑身的愤怒在燃烧。聿如当初独自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人。他懂得她了。他现在才真正懂得了她。
安国公谆谆教诲:
“你该做的,不是到处管闲事,惹麻烦,是看住殷家小娘子!她再经不起麻烦啦……她就坐在,悬崖边上,你还尽由着她,陪着她玩!还以为她,无所不能……”
老人自顾咳且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声音放得极轻,像是一个开了天眼的人,在亲切地对他泄露天机:
“你们就是两只蝼蚁。”
安国公指尖一捻:
“蝼蚁。”
.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绳索也绑你不住,阿郎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个。”家令阿福命人按着孟寥的手腕梏进一副手枷里。“孟佐史,解开啊,你怎么不解了?”
木枷咬合,家令上锁取钥:“去,把钥匙交还刘参军。”
刘知业果然和家令沆瀣一气。无怪国公府使唤得动州府公差,所以那些公差在旬休日拿得出令牌。孟寥冷静地看着山羊胡子。接下来还有什么把戏?关回那间黑屋里,还是让他戴着枷锁游街?
“来人,送孟佐史回家。”
想到聿如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情形,孟寥第一次剧烈骤然动挣,左右家丁立时牢牢按住他,家令慢条斯理道:“孟佐史,殷娘子的堂弟,那个小公子,还在府上。”
家令欣赏着他的反应,狞笑道:“备车。”
“那位婢女,”带枷的人正要被押走,忽然嘶哑开口:“戏演完了,人该放了。别再造孽。”
.
马车驶出国公府。家令奉阿郎之命坐在车里押送,一路端详着他。
孟寥闭目养神。紧枷着的双手,流线凌厉。
家令就坐在对面。若趁其不备,他能一跃而起箍住对方脖颈,逼迫马车调头去刘知业处。他只需要一个时机。
履道坊道路宽阔,几无过路行人。车夫惯了疾驰,忽然前面冒出两个人来,紧急勒马,怒斥道:“他老子的,你没长眼睛!”
家令闻声掀开车帘喝道:“什么人?”
就是此刻。孟寥盯紧对面,蓄势欲发,却听家令吃惊笑道:
“哟,殷娘子?”
奔腾的血液涌上耳鼓。双耳嗡声震鸣。
“殷小娘子,这是要去何处?——这位也有些面善哪?”
竟是臧仲的声音:“见过家令公。我们出来找人。”
家令抽回脑袋瞅了孟寥一眼,向车夫道:“请殷娘子上来!”
车帘外清冷如玉的语声:“多谢家令好意,不必了。”
身体深处仿若燃起一把火,迫得他浑身焦灼。
家令歹毒道:“殷娘子焉知,你要找的人不在车上?”
车里车外同时寂静。如鼓心跳几乎冲破胸腔。车帘掀起带进一缕风,有人登车上来。
聿如和臧仲一进车厢,便看到了孟寥。戴着枷锁。
家令饶有兴味地来回打量着三人,捋着山羊胡子:“奉阿郎的令,替法曹训管属下。孟佐史如今总算懂得些规矩!”
臧仲算懂得了孟寥说的所谓“高门勋贵”所指何人。
孟寥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包括她。
臧仲猛地扭头看向聿如。马车若无其事地重新驶动,还未坐下的聿如站立不稳,一把撑住车门边。臧仲道:“小心!”刚要去拉她,孟寥已箭步护到她面前。
他却只能站着。他想要扶她,动弹不得,才又一次意识到,自己还戴着手枷。
聿如定定望着他,望进他眼底的深痛,双目盈盈,倏尔粲然。
“我们吃完饭了,刚刚去州府找你。”她轻声说,只如话家常,“你去哪儿了?我很担心。”
臧仲收回扶她的手,睨着他们。
孟寥终于开口,声音低柔:“有人想见我,我便去见见。”
枷锁之上,她与他十指相扣。“下回不必给他们面子。”
“不会了。”孟寥说,神气柔和,已无半分难堪之色。
家令的脸像被虫蛀了的木板。
臧仲也坐回位子上,漠然从车帘缝隙一路盯着外面。
看看行至了南市,山羊胡子暴喝道:“扔下去!”
臧仲第一个跳下车来。他今儿倒也算坐过国公府的马车了。家令一摔车帘,车夫忙不迭驭马掉头。
马去尘消,孟寥才迈开步。他的腿似很僵直,走路有些艰难。
聿如凄然看在眼里,当着臧仲的面,便不问,只陪他一步一步走。
步履艰难还在其次,他戴着手枷,闹市之中,行人纷纷侧目以视。三人行经路边小摊,摊主忙把当路玩耍的孩子抱走。
孟寥木然行路。聿如反而挽起了他的手臂,好像她的情郎刚从战场打了胜仗挂彩归来。
臧仲忍不住道:“这个东西谁给你锁上的?他们也不给你解开?”
孟寥淡淡道:“钥匙在刘参军那里。”
臧仲无语失笑:“有意思。”
进了自家所在的坊中,情形愈发难堪。出来泼水的阿嫂、门口晒太阳的大爷、搓麻绳的阿婆、修板车的大哥,每人都好奇问上一句:“犯啥事儿啦?”
聿如平静回答:“犯小人了。”
临近家门,孟寥不再走了,轻轻问:“阿怀在家?”
他不想让怀之看到阿兄这样。
聿如柔声说:“我先回家看看。”
臧仲只得陪孟寥原地等着。小巷尽头,下午的小河波光粼粼。
“你还没去自找麻烦,麻烦先找上门来了。”臧仲踢着地上的石子儿。“说吧,怎么办?”
孟寥记起来洛阳的路上,聿如戴着脚镣走过的路。那时她总把头昂得高高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臧仲蹙眉:“你不至于明天还这么去上值?到时候就不止你的小阿妹看到——”
孟寥似听非听,陷在温柔的沉思里。臧仲只能自己四处看看,忽见粼粼的波光里,她朝这边走来,抱着一把刀。
一把系着淡青布囊的环首直刀。
“你拿刀做什么?”
聿如抽刀出鞘,双手用力握着闪着寒光的沉甸甸的直刀,对孟寥轻声道:
“孟郎,手抬起来。”
臧仲霍然道:“你想清楚,这是州府的东西,无端毁坏是要下狱——”
“那就让刘知业来找我。”她判然抬眸:“谁先下狱,我等着看。”
.
整个下午,山羊胡子家令每次弓着背在门口露个头,外祖父就拄着杖出去,过不多久,再回来守着他。
从来有事,都应是家令来向外祖父当面汇报。外祖父怎么会自己出去?
瞻之心慌得紧,总觉得是自己无意中说错了话。
屋子里又香又热,热得有些窒人。面前的小几上又摆满了各色吃食,甚至还有一盏浇着蜂蜜的冰。这回他一样也无心品尝,怔怔看着和着蜜的冰块汪成一盏水。
屋里服侍的婢女都换了一拨,外祖父还没有回来。
瞻之愈想愈焦灼,眼鼻口舌无一不干热,索性端起冰蜜水灌了一口。喝得太急,呛得连连咳嗽,泼湿了衣襟。
一旁侍候的婢女上前为他擦拭着。
“小公子,”婢女边拭边轻言慢语地说,“殷娘子走时托我带话。”
瞻之认出这是给他们带路的婢女,往门口扫一眼,激动道:“我阿姊说了什么?”
婢女微微一笑:“‘阿瞻莫急,安心等阿姊。’”
书房里,家令正向阿郎汇报送孟寥回去的情形。出于心虚,不提聿如的从容应对,只说料想殷娘子会来找人,他便算着时辰专程候着她,将人请上马车,让她好好看着:殷娘子面色灰白。
她应该已经崩溃得差不多了。安国公嘴角的笑纹更深,更冷。
家令试探道:“阿郎,那今晚……”
“你去安排。”这件事阿福总算没有办砸,安国公的气也消了些,终于又伸出手,拍了拍老家令的肩膀:“闹大些。”
老阿福热泪盈眶,忙拭了泪,退出书房,转头便托心腹带信给刘参军,说明天一早会有人把殷娘子押到国公府,告她夜半扰民,妄称黑甲将军迫害,实属精神恍惚,心智失常,幻觉弥盛。还请刘参军一定秉公处置。
殷娘子一旦被定罪关押,小公子便能顺理成章留在府中。此后,再不会有居民敢确认黑甲将军的存在,因为那不过是一些疯话。而上一个疯子的下场,他们已经看到了。
带信的心腹之一走了,阿福在院门后立了会儿,拄杖向墙边的那一排黑屋蹩去。
被安排做戏的小婢女失神地抱膝蜷缩在角落里,连门开了也不知道。
家令命人再锁上门。
蝼蚁。不过是些自作聪明的蝼蚁。他早知道家奴婢女中通行这种所谓的互帮互助,你送我一个饼子、我送你一葫芦水……简直可笑!过去他不计较,只是懒得计较。她们却还愈加猖狂起来!
家令疾疾拄杖走向最后一间屋子,诮刻的眼神,竟渐渐变得柔和。
屋子里呜噜呜噜的,像一只硕大的兽在舔舐爪子。阿福自己走进屋里。
“阿通,”他慈爱地摸了摸这个不是在进食就是在睡觉的傻乎乎的大个子,摸他头皮上白白的灼痕。“今晚可以出去了。”
阿通狼吞虎咽地啃着猪骨头,身旁碎骨扔了一地。家令站起来,向跟来的心腹之二道:“天黑之后,先把他带到船上去。看牢了他,不许再自己去厮混!”
心腹之二忙磕头:“小人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
家令挥了挥:“去吧。”
黄昏已至。阿福拄杖而立,望向院墙外天边涌来的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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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捕快回去了。聿如和孟寥商量过,还是决定把怀之送到藿香那里去,带上小狗。
孟寥没有多说在国公府发生了什么,只说皮外伤。她也没有多问。无须他说她也该明白,安国公今日是要让她看到,国公府想把谁带走就把谁带走,想将谁摧折就将谁摧折,因为他们只是蝼蚁。
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的斗争。如同覆身洪流,偶得浮上水面获得喘息,立刻又被大浪按到河底,看不到岸在何方。
孟寥强作无事,但走路分明还不利索。她不知道今夜有多少胜算,能做的,只有把怀之和炊饼送到安全的地方。
臧仲的意思早已很明白。他不是敌人,但不愿惹祸上身。郭子峻对此事尚不知情,他是好人,更不该卷进来。仪同府的援手不能用。她还能向谁求助?
聿如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绝望。今夜不会有奇迹发生。孟寥坚决让她和怀之一起走,他不要她在场,他无情地说她在场只能添乱让他分心,他自己更能应付。
他们连彼此疗伤抚慰的时间都没有,他就赶她走。
天快黑了。聿如强压住绝望,送怀之出门。
巷子里空落落的。自从黑甲将军出没的范围愈来愈广,不但永义坊,相邻的各坊,还不到天黑,各家便紧闭门户不敢出门,连猫儿狗儿也拴在家里。黄昏的小巷,不再回荡着孩子们游戏的笑声。
怀之一路跺脚道:“为什么又把我支开?我现在不怕它了!”
聿如牵着她,说:“不是把阿怀支开,是要你今晚帮忙照看炊饼。不然黑甲怪物一来,炊饼这么胆小,吓坏了怎么办?”
怀之想想有理,可仍皱着眉头:“那小芦和小南瓜呢?它们不怕吗?”
小芦和小南瓜是养在后院的两只鸡。聿如说:“它俩连蛇都敢啄,比炊饼的胆子大多了。何况黑甲怪物应该不打鸡。”
怀之只得带着炊饼没精打采地来了榆钱客舍。藿香一见她就高兴地揉她:“小阿妹,你又长高了!”和她揉炊饼的手法一样。怀之不禁往篮子里瞅了一眼,藿香惊喜叫起来:“呀,这是什么?”
怀之把篮子的盖布掀开给藿香姊姊看:“我们家的小狗。”
藿香欢喜得紧,让厨房拿些剩肉骨头来。炊饼简直乐疯了,活蹦乱跳地抱着骨头,爪子扒拉着又玩又咬,尾巴摇得快要上天。
藿香打着小巧的灯笼,送聿如到门外:“好啦,我也不多留你了,早些回去,明天再聚。听说天黑了坊中不太平,有东西作祟。……把小妹子一个人送来,是不是今夜有事?要不要我和阿盈帮忙?”
聿如勉强笑笑道:“多谢藿香阿姊,我们能应付。”
“人都憔悴成什么样子,还能应付。”藿香打量着她:“你现在的情形,就比第一次来我这里那天好那么一丁点儿。”
聿如还以为自己精神矍铄,不禁摸了摸脸。藿香道:“摸脸有什么用?你看你的眼圈……”
眼圈?聿如才想起自己好久没顾得上照镜子了,羞窘得双手掩面。生死未卜的危局当前,她竟还会为了这样的事情羞窘,自己也觉得荒谬。可扑哧一笑,人却无端轻松了许多。
藿香打趣够了,笑道:“好了好了,逗你玩儿呢。……妹子,”她收了笑,温柔而正色道:“有些话,本轮不到我说,可既然承蒙你信我,总是还想说。
“你是满腹诗书,能干大事的人,是和我们不一样。可你们这样的人,有时太独。往好了说,是不愿拖累别人;可往深了说,你们也不信别人。不信别人和你们一样,也想做些事,也能做些事。”
一语醍醐灌顶。刹那间心地通明,迷障粉碎。聿如怔怔望着眼前的藿香,灯笼光辉里,她明丽的面庞瞬间相印另一张脸。
-“我们这些人都晓得,人不能只靠自己活着。”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
.
城南,小院。夜幕降临,孟寥坐在阶前,拂拭着刀。
从今天起,是她也握过的刀。刀柄上,她的掌纹,交叠过他的掌纹。
他弯起嘴角。那一刻的悸动仍在身体里激荡。
柴扉之外,由远而近,许多脚步声。人声。灯笼火把的光。孟寥握刀而起。怎么回事?
“孟郎!”聿如推开柴扉奔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水盆的阿嫂、拄着手杖的大爷、挟着麻绳的阿婆、推着板车的大哥……
他愣住了。
“好多邻居愿意来!”聿如疾奔得双颊绯红,明眸光芒流转:“我没想到大家都愿意来,我们一起,一起铲除那个黑甲怪物!”
终于满意地写完了本章[烟花]谢谢宝宝们耐心等待[亲亲]
这卷会继续写。他们还要过除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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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22.十月·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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