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五厘米的樱花树

4、原来是我

　　所有人都停了，许辰十分震惊的看着我：“小野。”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对黑衣人说：“你先撤了你的人，我告诉你。”
　　头领挥了挥手，黑衣人都撤在了一边。
　　许辰提着带血的刀走到我身边，眼神复杂。
　　“东西在柴房东侧，向南三步。”我说。
　　头领派了两人过去。
　　“哥哥～你别这么凶地看着我嘛～”我故意发嗲，那些黑衣人都嫌弃得别开眼，我趁机往许辰身边挪了挪，贴近他，在他背上写了个字——跑。
　　他看着我，正要说话，去查看的两个人回来了。
　　“大哥，没有。”
　　头领提起刀指着我：“耍我是吧。”
　　“不可能！”我十分笃定，“肯定是他们找的位置不对。是我哥哥放的，他知道。”许辰对付两个人绝对没问题，如此，他就可以脱身了。
　　“哥哥～你就去把东西拿给他，钱我们还可以再赚嘛～”
　　许辰点头，带着两个黑衣人往柴房走去。
　　过了许久，头领等的有些急了，又派了个人过去看。算着时间，许辰应该已经走了，待这人回来，就是我的死期。
　　新去的黑衣人也没有回来，我心觉不好。
　　头领也发现了我是在骗他，提着刀就要来杀我。我挡了一下，震得我当时就吐了一口血，随后许辰便赶来了。
　　以少敌多，没有胜算的。
　　死——只是时间问题。

　　一阵马蹄声传来，我爹带着镖师们冲进来，与黑衣人们缠斗起来。
　　许辰空出手，护在我身边。
　　一番纠缠，头领大概觉得胜算无望，朝着大家发了几个暗器。
　　许辰正与别人打斗，待发现时已经来不及躲开。
　　我扑过去，挡住了。
　　是一只袖箭，扎进了我胸口，真疼啊。
　　“小野！”两三道声响从四周传来，我分不清是谁的。
　　许辰把我抱在怀里，颤抖着叫我的名字。
　　我费力得扯了扯嘴角：“没事的许二哥，我这身体本就活不长，你不一样，你还没告诉你的心上人你喜欢她呢，不能现在死掉。”
　　他好像哭了，眼泪掉在了我脸上：“傻瓜，我的心上人……是你啊——”
　　好困啊，我好像听到辰哥哥说，他的心上人是我，大概是临死前的梦吧。
　　我闭上眼，隐约听到辰哥哥在喊我的名字，我勾起嘴角，喃喃应道：“辰哥哥……我在。”

　　我没死，再醒的时候我已经在家了，许二哥说我昏迷了一个月。东西也送到了园外手里，我们的人除了我们俩没人受伤。
　　许二哥在我家住下了，我昏迷的一个月，也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我靠在床边，他喂我喝药。
　　“许二哥，我做了个梦，梦到你说你的心上人是我，是不是很有趣。”我玩笑似的说着。
　　他神情严肃，眼神温柔：“小野，那不是梦，我的心上人——是你。”
　　啊？
　　回想他的心上人：漂亮聪明、天真活泼、身体不好。
　　我除了身体不好，哪点符合啊？最重要的是——我不是女子啊！
　　他说：“我已经和我大哥说了，我要入赘到你家。”
　　哦，不是我你就说嘛。不对：“小蕊已经和十月定亲了。”
　　“不是萧姑娘，是你。”他说得十分认真：“我嫁给你，如何？”
　　“可我是男子……”虽说江湖上断袖之癖也不少见，但两个男子成亲却是闻所未闻。
　　我说：“我爹爹不会同意的。”
　　他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不必考虑其他人，你自己、愿意吗？”
　　“我……”我犹豫了，我不知道。
　　他也没有急着要答案：“出发之时我答应过你，回来就问问我的心上人。现在我来问了，我心悦你，你心悦我吗？”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
　　“不急，等你想到结果的时候再告诉我。现在乖乖喝药”，他对着我笑了笑，拿起药碗，崴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用唇试了试温度，递到我嘴边，“不烫了，喝吧。”
　　接下来的几日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我是否心悦于他。
　　他倒是没什么不同，对我依旧无微不至。

　　天气越来越冷，爹爹不怎么接单子了。
　　这天，小蕊来看我，推着我在院子里散步。
　　她一下就看出了我的异常：“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有心事啊？”
　　我叹了口气：“小蕊，哥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在我身后笑了笑，说：“就是……你干什么都想着他，看不见他就想他，看见了他就欢喜；有什么好吃的想和他一起吃，有什么有趣的事想马上讲给他……大概这些吧。”她停下来，走到我面前，好奇道：“哥哥心悦谁了？”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许辰，耳朵烫起来，心虚道：“没谁，就是问问……”
　　“噢～”她显然是不信的，“不是许二哥呀？”
　　我的脸也烫起来：“不、不是，你别胡说。”
　　“说什么？”十月和许辰回来了，十月走到小蕊身侧：“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她鬼精灵地笑着，“我和我的心上人聊天，不理你喽～”
　　我恼羞成怒：“小蕊！”
　　小蕊和十月走了，我的脸还是烫的。许辰看着我，偷偷抿嘴。
　　我更是臊得慌：“许二哥，你也笑我。”
　　“不是笑话你，”他眼中荡着剔透的笑意，“觉得你可爱。”
　　“你！”我更羞了，“你别笑了……”说到后边我自己都听不清。
　　“不笑不笑”，他弯着眼走到我身后，“我推你回去吧。”
　　我想着小蕊说的话，每一个对应的身影都是许辰。我开口：“许……辰哥哥……”
　　他顿了一下，推着我继续走着：“怎么了？”
　　“要不……先不回去了，我有话对你说。”我说。
　　他绕到我身前，半蹲在我左手边，和我平视：“好，你说。”
　　“我……”他眼神热切地看着我，我耳朵又烫起来。我移开视线，小声说着：“我想到答案了。我也……心悦你……”
　　他有些不敢相信：“小野，我没听错吧？你说你心悦我，你心悦我……”
　　我看向他，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撑着木车扶手：“没听错，我说，我、心悦你。”
　　他高兴得把我抱住，扯到了我的伤口。
　　“疼——”
　　他赶紧放开我，紧张道：“哪里疼？”
　　“伤口疼。”
　　他语无伦次地：“对不起，我……是我太用力了。我们……我推你回去，快该上药了。”
　　看他的样子，我笑了笑，点头：“嗯。”

　　表明心意以后，他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我，经常会脸热心跳，活脱脱一像个思春的热血少年。
　　不是像，我本来就是。
　　又过了一个月，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天，大家一起吃过晚饭，爹娘将我叫到了书房。
　　爹没有叫许辰跟着，自己推着我。
　　进了书房，我爹和我娘在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我娘先开口：“野儿，许家老二的事，你怎么想？”
　　我不由心虚：“什么怎么想？”
　　“他嫁到咱们家的事。”
　　啊？真要嫁？
　　我以为他是逗我玩的……
　　娘没等到我的回答，便接着说：“你对那许辰，有情意吗？若是有，我们便应了他；若是没有，就回了他，他必然不会纠缠于你。”
　　“我……”我耳热起来，面对爹娘，我有些不好意思说。
　　娘对我说着：“你从小就身体不好，我和你爹只希望你能高高兴兴的，你明白吗？”
　　爹娘为了我的身子操了不少心，我这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病，就是得养着，不能操劳、不能激动。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顺着我的，读书识字、习武学医都是我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但我和许辰，若是悄悄在一起便罢了，若是结婚，必要发帖宴请，到时候爹、娘、妹妹都要沦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我开口：“娘，你们的苦心我都明白，我对他……确有爱慕，但我们终究是两个男子……”
　　“你怎么比我们还古板”，我娘打断我，“你若心仪的是女子，我们才要犹豫，怕你误了姑娘的终身。”
　　我爹接着说道：“你无需担忧，许家老二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是好的。这些日子你二人相处，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你娘舍不得你离家，许老二愿意嫁过来再好不过了。他若是欺负你，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教训他！”
　　我窘迫不已，这怎么就扯这么远了。
　　娘赶紧出言将爹思绪拉回来：“老萧，一把年纪了没个正型。”然后柔和地问我：“野儿，你的意见呢？”
　　我当然是愿意的。

　　谈完以后，爹娘又说要联系许大哥下聘的事。临近腊月，娘的意思是在正月之前订下来，春节许家便在萧家一起过。
　　爹立刻修书一封，让人送走了。
　　爹送我回卧房，过了书房的回廊，许辰在那里等着我。
　　“萧叔叔。”他对我爹行礼，从我爹手里接过我的木车。
　　我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走了。
　　许辰推着我，慢悠悠地往回走。
　　“你怎么不问我爹娘跟我聊了什么？”我转头问他。
　　“我猜，是聊了我们的事。”他笑了笑，停了脚步，弯腰在我耳边低声说：“是不是？夫、君。”
　　他气息贴在我耳上，热得发烫，吹得我心痒。我用手捂上耳朵，羞得不行：“还未成婚，不许这样叫我！”
　　他在我后边“咯咯”直笑，我的脸一直到了卧房，还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