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歧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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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个哲学人。
李醒笑他，司机大哥也笑自己。
临走前，司机大哥还在说：“有什么事就好好说，别搞死啊活的那一套啊。”
李醒哭笑不得：“我真没想干嘛。”
大哥：“最好是，你没想干嘛都比想干嘛了惨烈。”
司机大哥回去估计会把李醒的事变成瓜，分享给身边所有人。
有一个小伙子，冬至天，不好好在家待着团圆，在马路上游魂，横冲直闯，被车刮了，也不讹人，而是跑去了一间小出租屋，找另一个小伙子亲嘴。
大哥不懂，大哥只觉得震撼。
最后大哥还是走了保险，赔了李醒医药费。
听闻李醒住院，宋燕带着马天尼匆匆赶过来，两人到的时候，李醒正在拔输液管，护士小姐把针头卸掉，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李醒看上去很憔悴，不过眼睛很亮，就像是终于拂开了什么沉重的东西，透出来的那股清亮。
宋燕原本担忧的神色也就消失了。
她拿包砸了李醒一下，呵斥道：“发什么疯？”
李醒揉了揉被砸的地方：“我要结婚了。”
宋燕，“？？？”
李醒淡淡的：“暂时还没决定好去哪个国家结婚，你要不要给个建议。”
宋燕冷笑：“建议意定监护，你以为国是那么好出的吗？结婚除了有张证以外，有屁用啊，图那点虚名，不如实在点，摆几桌酒席，让我给你们当证婚人，我的证婚词就是感恩你们两个祸害抱团取暖，祝你们锁死，永不分离。”
李醒，“………”
他撇过头去，看一旁憋笑的周景生，道：“有烟吗？来一根？”
周景生掏出黑金烟盒，啪嗒点燃一根，正要送到李醒嘴边，又被宋燕夺走，烟被掐灭扔进了垃圾桶里。
宋燕正气凛然道：“这是医院，不是你家，要抽死回家抽去。”
李醒却说：“我不抽，我就是给这位证婚人上一下香火，祝你下辈子投胎当月老。”
宋燕翻了个白眼：“下辈子当月老指定完不成KPI。”
周景生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宋燕见他笑，自己也笑了，一时间，单人病房里响起了一阵阵的笑声，宛若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马天尼关掉病房门，在走廊发了会呆，一抬头就看见了穿着毛衣的宋平城，他带着一束花，是特意过来探望病人的。
马天尼拦住了他，没头没尾地问：“你想结婚吗？”
宋平城一愣，为难道：“我这情况，不适合结婚吧，人家女孩子…”
马天尼噗嗤一笑，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宋平城脑袋，打趣道：“那你们家就得绝后了，耀祖。”
宋平城皱眉，没理会马天尼的打趣，抱着花推门进去。
马天尼啧了一声，嘟囔道：“结婚有什么好的。”
结婚当然没有什么好的，可周景生和李醒需要一段证明绑定彼此。
所以他们决定使用与婚姻关系没有什么区别的意定监护。
国内还没有完成蜕变，至少他们并不能出现在婚姻关系证明里，但也有变通之处，可以类比婚姻的存在。
周景生约了时间，只等李醒伤好过去。
其他人并不能理解，明明前不久还在要生要死的老情人，短短时间内先是没名没分地搞在一起，然后又跨过了复合这一道说法，直接迈入了最终局。
按马天尼的话说，就是直接进入坟墓。
还是马不停蹄跳进去的那种。
肖冉倒是很开心，她随了礼，实际上那封红包被周景生悄无声息地塞了回去。
每个人都很开心，可能是开心于有情人没有走散，也可能是开心于终于可以回到过去。
这种开心，对于周景生来说，伴随着一定程度的悲伤。
这很奇怪，悲伤竟与开心并存。
可感触就是悲伤。
周景生回到了原先两点一线的生活，上班，下班，回家，陪李醒。
李醒偶尔会分享自己新拍的照片，他也分享了阿慢，周景生和对方视过频。
那时阿慢跑到了一个会下雪的城市，隔着雾蒙蒙的雪花，向周景生招手。
阿慢说有个展会一路从日本开到g市，里面有她的作品，届时，希望周景生可以前去参观。
周景生答应了。
周景生问过李醒，为什么那次去日本不直白地告诉自己。
李醒说，人嘛，或许有时候就是患得患失，因为得到的不够确切，所以心生怯意，怯着怯着，就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产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选择。
有时候，人自己本身也说不好为什么当时会做那个决定。
周景生为粥粥挑了一个火化公司，火化后的骨灰不大，装在一个蓝色的小罐子里，由李醒捧回了家，放在家里最高的柜子上。
粥粥还能跑动的时候很喜欢那里。
后来老了不怎么上得去。
周景生觉得还是应该放在那。
放在别的地方都不够让粥粥开心。
李醒给粥粥买了很多吃的放它骨灰罐前，又买了一个毛球，势必要把过去七年没给的都给够，周景生阻止无果，只好由着他去了，反正房子大。
意定监护预约了时间，周景生又恢复了每天老实上班的日子，日子好像没什么不同，吃喝睡觉，偶尔晚上惊醒，下意识寻找毛茸茸常躺的位置，一瞬间冷掉的心脏和身体，脑子会突然反应不过来粥粥死了的事实，于是需要缓好一会才能勉强抽离那股悲伤。
好在，李醒总能醒过来，揽着周景生无言安慰。
就这么相拥而眠。
就这么没有什么特别的度过了平安夜，圣诞节。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李醒在平安夜那天给周景生削了一个不新鲜的苹果，圣诞节又烤了一只鸡，但内里没熟，被周景生返工了。
元旦。
辞旧迎新。
周景生工作室放了四天假，周五至周日，不补班，周景生自己也讨厌上班，干脆大手一挥，不补班了，就休吧。
跨年夜的时候，马天尼的酒吧忙到飞起，把李醒拉去当驻唱，不给钱的那种，马天尼照例用终生免费喝酒权糊弄李醒。
李醒说，他不要终生免费喝酒权，他要马天尼送他一瓶马爹利。
要店里最贵的那款。
马天尼咬咬牙给了。
李醒就拎着麦克风上台唱情歌，迷翻了一群人。
求联系方式的声音淹没了马天尼和其他工作人员，马天尼都用有主了的说辞统一敷衍过去，回头一看台上散发魅力的李醒，头疼得要命。
然而还有更头疼的。
宋平城又喝醉了。
他是和同学一道过来的，也不知道被谁灌了酒，喝得飘飘然睡死过去，他同学没有经验，搬不动宋平城，又无法照顾他，有一个胆子小的竟然还急哭了。
马天尼到的时候，周景生正在给宋平城顺背，让对方吐得舒服点。
马天尼不爽地抽了根烟，问周景生：“他怎么样了？”
周景生说：“不太好，估计混了好几种酒。”
马天尼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宋平城的同学们，道：“你们一群学生，能有多好的酒量，还混酒喝？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那群学生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吭声。
周景生安抚道：“好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宋平城恰好吐完，抬起头湿漉漉地看着马天尼，似乎在责怪对方吓到了自己的同学。
马天尼啧了一声，扔掉烟，上前温柔地拽起宋平城，把对方钳制在自己怀里，道：“我送他去小房间里睡觉，打电话告诉宋燕，他很安全。”
周景生点头。
马天尼带着宋平城恰好路过下班的李醒，李醒一看挑了下眉，道：“马天尼，你这是要趁人之危？”
马天尼炸了：“趁他爹的危，老子是那种人吗？”
李醒：“难道不是？”
马天尼，“……”
“嘿，多年感情，信任危机这么大？”
李醒笑了：“不开玩笑了，好好照顾他，我们先走了。”
他接过走过来的周景生递过来的外套，穿上后朝马天尼挥手再见，二人走入夜色中。
后来的事，周景生听说，那一晚马天尼什么都没做，但是宋平城却躲了他们这群人一段时间。
直到他学期末，决定要提前回老家，这件事都是宋燕说的，以往他都会留下来陪宋燕一段时间。
宋燕说宋平城要提前回老家了，临走前特意问过宋燕今年回不回家过年，宋燕肯定是不回的。
这么多年都没回过。
马天尼听闻之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当天就去了宋平城的学校。
不巧，他去的时候赶上宋平城最狼狈的时候。
他的舍友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娘炮，死gay。
以前曾有过一句话，大部分直男厌恶基佬，大部分基佬厌恶女性，好奇怪的理论，无迹可寻，也没有证据，偏偏有人把它奉若真理。
但生活中的恶意就是这么明晃晃。
尤其是大学男生宿舍，每个人都害怕，怕看不见的细菌，怕看不见的病毒，怕看不见的特别，怕自己的平常普通衬托别人的异样。
人类天生讨厌不合群的东西，却又整出了那么多群体，这个不合，那个合，于是群体之中常有斗殴，好像也实属正常。
但，没有人可以在对方毫无伤害你，并洁身自好的情况下，你依然对对方恶语相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歧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