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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朋友你好朋友救我 ...

  •   奚玉稍加思索,发现自己还的确是有点。
      说小肚鸡肠有些过分了,她确实不喜欢自己比她人弱,但不会妒忌到迁怒的地步。
      在现代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只能做到影后,在权衡是动用钞能力胁迫那群死评委把影帝奖项颁给自己运作炒作,和算了挣钱不容易先接个反串角色一步一步来之间徘徊。
      最后没来得及下决心就穿越也就算了。
      到了这里——
      那句话怎么说的?

      既然有了机会,又如何能避免建功,既然建功,又如何能不去想开国。
      ——差不多这么个意思。

      有两次被差点一刀砍死的阴影在,奚玉仔细叩问内心,发现欣赏对方之余,她也是的确不喜欢白马也——都差点PTSD了。
      但绝对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念紧箍咒一样重复。
      对上白马也的瞳孔,奚玉沉吟着也开始怀疑起来,难道王姬缺失的记忆里有白马也吗?
      算了,不重要。
      不管从前我们认不认识,认识的是不是我们,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相识已久肝胆相照但被奸人暗害离间的好朋友了!
      朋友!我勇猛的朋友!拿起你的刀!
      为我而战吧!

      “难道如果我们从前不认识,如今就不能结交吗?”
      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轻轻转圜,还没有想通时奚玉已然凭着自己的社交本能笑着伸手,甚至还来得及将掌心的汗轻轻擦去。
      身上还隐隐作痛,几乎被贯穿的痛楚仿佛在她的骨中嗡鸣震颤,但她的手很稳,带着薄薄的茧,尚未打磨几刀的璞玉。
      “在下奚玉,奚如石玉。”
      对待能够为了相识不过几日的人悍然报仇的刀客,奚玉不会选择用柔情欺骗她猛兽般的直觉。
      白马也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因为偶尔会失忆的原因,她常常会有些微小的烦恼。
      好在她孑然一身,哪怕被骗也亏不了什么。
      至于被遗忘的那些,她苦寻不得,只能叫自己放下。
      而今、
      她将刀换了只手,回握住对方干燥冰凉的掌心:“白马也。”

      相逢何必曾相识,朋友救命给我砍——
      白马也很上道,不管前尘后事,既然认了这个差点两次给自己捅死的朋友,那么朋友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朋友的仇敌就是自己的仇敌。
      游侠重义轻生死,自来如此。
      “如果下次我忘了你,要杀你,”临入飞花楼前白马也冷不丁开口,顿了顿,一时未想到什么能够证明对方身份的秘密和信物,轻咳一声道,“你就跑吧。”

      刚交了个很能打的朋友,奚玉岂能放过?
      她笑了几声,将自己的盘算直接托出:“我刚得了你这样的朋友,怎么可能轻易逃走?我既然可以和你结交一次,就可以再结交第二第三次,何况我剑也未尝不利——说不定再过几次,要跑的人变成你了呢?”
      和白马也交手数次,奚玉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强大,也不知道她是哪位神明的眷属。
      但是奚玉自信能够将自家英灵养得白白胖胖、力大无穷,并不胆怯自卑。
      闻言白马也亦笑,再不提此事。
      转言道:“丹娘子一手赌术出神入化,听你所说或许是个神眷者,她的赌局——”
      “我来替你赌。”

      不待奚玉拒绝,白马也当仁不让道:“你放心,我虽然不擅长赌,但是哪怕输了,区区一个神眷者,也拿不走我的命。”
      奚玉闻言微微挑眉,稍加思索后没有假惺惺推诿:“好。”
      “不过,就定五局三胜吧,”她笑着,“你之前差点杀了我两次,我也给你输两次的机会。”
      被杀的阴影如跗骨之疽,奚玉难以摆脱,但她想要这个很能打的朋友。
      朋友之情天地可鉴非常清白。
      她想要,她得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勾践还能尝粪呢……
      咳咳、所以,先把自己的心理阴影团吧团吧甩掉。
      “一段友谊的最开始,总是要两不相欠的不是。”
      白马也哑然一笑:“不错!”
      二人就此达成共识,踏入飞花楼。

      相似的剧目几次上演,眼见着计算中反目以便一石二鸟的二鸟不光没有各自飞,反而应差阳错给她们整圆满了,或许幕后之人也懒得再故布疑阵。
      此次一进来,便见到站立一楼拿着萧应秋身契的丹娘子。

      神明广有万万信徒,得其眷顾者必然是优中择优,无论是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奚凌还是小美人鱼芈寒水,再到如今在座的几个,无一不是赏心悦目的佳人。
      丹娘子手指纤长,拿起身契的动作很随意,目光落在联袂而来的二人身上。
      倾就整个飞花楼遮掩藏羞的富丽糜烂被藏在泥下,移栽百花以附四时风雅,却不知一株紫红色的月季久垂其首。
      骤开春日迟。
      不知是不是错觉,奚玉总觉得对方似有哪里不对。
      似笑非笑的表情滑到奚玉脸上后,丹娘子神情讥讽:“你回来了。”

      丹娘子果然记得。
      萧应秋又一次卖弄在几位女子光辉下可怜褪色的风骚,被无视彻底。
      “公子啊,你又为何而来。”

      ……
      前一周目丢萧应秋丢得太粗暴被看出来了啊,奚玉有些叹息,只不过当时情况紧迫,来不及演一下情谊。
      但这影响不大。
      飞花楼可是赌场啊。
      随意扯住一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误入歧途后苦海无边的。
      譬如那个叫什么云的丫头?
      ——况且至此双方都已是心知肚明,奚玉只是想主动出手,探清幕后之人。
      其余都是借口。
      这般想着,奚玉发现白马也先自己一步上前。
      并未全盘信任白马也的奚玉乐得见她们二人对峙,丢下一个“好朋友我信你”的眼神就往乔绣云方向走去。

      飞花楼内不知道几次轮回,乔绣云麻木抬头张嘴,给来人看自己的牙口。
      咀嚼粗粮导致的牙齿歪斜和磨损不可避免,好在没有蛀牙,能吃能嚼能干活。
      哦对了,能生娃。
      方才环视四周,做背景板一样的那个富商不知所踪。
      “女公子是来买我家丫头的吗?”
      舔着脸拱到丫头前面,乔父佝偻着腰不住地点头:“女公子,我家夫人走得早得我身边就这么一个毛丫头,您,您行行好,买了她吧。”

      话说得可怜,事却做得不如和。
      奚玉瞧着乔绣云死水一样的眼,冷不丁发问:“你会什么?”
      “……”
      乔绣云还在发愣,乔父忙替她开口:“我家丫头可是得过贵人赐下神药,这么些年一场病都没生过,大夫都说、”
      说到一半,乔父又瞧了一眼奚玉的脸,觉得这位女公子必然不是什么会买女儿回家当骡马配种的,这才继续开口:“说是极善生养呢!未来生的头一胎包管是儿子,保管聪明!”
      不知哪里戳中了乔绣云,她的眼睑微微抽搐了一下。
      说着摸了把泪:“女公子瞧着就心善,求您发发慈悲吧。”
      奚玉闻言心中毫无波澜,只又问了句:“你会什么。”
      尾音平稳,比起询问倒是更像是一句免责什么,你不会,所以没有价值,我不救你,仅此而已。
      乔绣云也不知听没听得出来,张了张嘴,哑着嗓子说:“我会刺绣。”
      “我会绣衣服,我绣的衣裳,能贡献给城主府。”

      得了这一句奚玉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从前是在绮罗铺中做绣娘的吗?”
      乔绣云老实地摇了摇头:“不,是另一家。”
      听清另一家绣坊的名字后奚玉又瞧了眼乔绣云,微微点头还不待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巨大轰鸣,整个飞花楼剧烈地颤动起来。
      刀罡过出,如千年大雨之于悬崖,断裂层层。
      眼见乔绣云差点掉下去,奚玉顺手将她捞住,至于乔父——一层楼而已,跌不死人。
      后者果然站定后就顺着没断开的另一层台阶往上跑,不一会又来到女儿身侧。
      在楼层断裂处奚玉与白马也对视,烟尘散处,她身后破洞中泄露高阳灿烈宛如神光。
      白马也收了刀,笑着道:“嗯,五局三胜,我已经输了两局了。”
      ?

      丹娘子心有余悸似地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腕间木镯来回晃荡:
      “白公子的运气好到连我都不敢触及锋芒呢,方才那两局,不过是,天不作美罢了。”

      奚玉有些头大,余光扫到乔绣云看到父亲后放松后垂落的双手眼神微顿,嘴上却问白马也:“你们赌的什么?”
      “地利与天时。”白马也如是答。

      白马也答得坦然,哪怕连输两场。
      毕竟大不了就是毁诺,一刀砍断追兵带着自己新交的朋友跑路。
      至于地利与天时,第一局是赌飞花楼内灯笼的总数是单还是双,第二局则是,如今真实的时间,到底是日还是夜。
      因而有了方才那一刀。

      连输两局,白马也微微偏头,无声开口对出两个口形:
      跑吗?

      奚玉瞧着丹娘子终于暂停了故作心惊的姿态,将手放下含笑看来,忽然注意到什么,眼神不可控制地顺着被牵引过去。
      只此一眼,她已然又了决断:“赌神不愧是赌神,占尽天时地利。”
      “女公子此言是要服输吗?”丹娘子笑着,“白公子与您可算一体,她输了,您也不算局外无关哦。”
      奚玉也笑:“我自然不会。”
      “地利不可改,天时无可违,那么接下来,我们赌人吧。”

      丹娘子笑容不变:“请说,我自无不应的道理。”
      “您是要导恶向善,还是救死以生?”
      奚玉却先问白马也:“方才你和丹娘子打赌,可有什么赌注?”
      出乎意料地,白马也遥遥指向她伸侧的乔绣云:“她。”
      什么?
      这一周目里,白马也认得乔绣云吗?
      警惕刚升起来的瞬间,奚玉才想起自己之前解释的时候有将乔绣云作为承上启下一个证明自己真的陷入轮回的引子说出来。
      只为那一句,就选定了吗。
      怪不得能说出那种话。
      奚玉想着,瞧向丹娘子,后者会意而笑:“女公子是要我来出题吗?”
      丹娘子笑不达眼底,道:“那就赌,乔姑娘——”

      被点名的乔绣云下意识瑟缩,心跳如擂鼓,若有所感地颤抖起来。
      “就赌她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
      轰——

      命运不肯为一个蝼蚁苟活的小人物悲悯而轰然出声,天不飞雪,地不裂土,细小的人声熙攘没有间断。
      乔绣云却分明听见了一即锤进胸膛的重鼓。
      她声若蚊蝇地喊了一声:“爹。”
      不敢看对方的脸色。
      接着被爹爹满是悲痛地搂紧怀中。

      而奚玉并不意外,从刚才乔绣云护着肚子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她只是笑笑:“如今还未显怀,是男是女恐怕很难瞧出吧。”
      楼下白马也为此惊掉下巴。
      “不如,赌三日后,她腹中的孩子是死是活。”
      此言一出,丹娘子微微挑眉:“女公子是赌……”

      “死。”
      奚玉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毒蛇化身的鬼女用锦帕轻轻擦拭自己的毒牙。
      乔绣云还在抖:“你、你要干什么!”
      就连白马也也不赞同地蹙眉。
      要一个胎儿死,太过容易,譬如现在,只需要奚玉轻轻一推。
      赌局赢得简单,可却太过于冷血。
      丹娘子自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目光轻轻一转,却说:“那好,我便赌生。”

      而众人目光交汇处,奚玉避开白马也不赞同的目光,对乔绣云道:“去打了吧。”

      像是被赤裸裸扒光衣服的乔绣云还如做梦一般,张红了脸:“我——”
      奚玉看着楼外燃烧干净一夜没有更换的灯笼,道:“我一直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特殊体质,最终却轻易地被一个外地来的不那么富的富商设计。”
      说到这里,奚玉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层近乎迷雾般的冷笑,像是笑自己。
      “将它打了,我会送你离开,给你一笔不菲的价格,就当这次的孩子是我买下来的。”
      “那笔银子,往后,算你还能生二十年,都被我买断。”

      乔绣云很想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却见对方丢给自己一个背影,往楼外去。
      奚玉走得飞快。
      路过满头雾水的白马也,也把这个半路认识的朋友抛在身后,走出这个不知开启了几个周目的飞花楼。
      一直走到尽头,看见把烧饼抱在怀里垂头打盹的青芽。

      刹那的轰鸣,奚玉闭了闭眼,仿佛少女单纯的笑音。
      ——奚玉,我愿意为了他们做任何事,这不是牺牲。
      ——为我祝福好吗?我会幸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朋友你好朋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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