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俏郎君》甘荀

27、贰拾柒

　　中堂。与昨日一样，依旧是娄清和孔淮带着那些个小吏，陆昭栩安安静静地站在孔淮身后。

　　一见到男人，叶晴嘴角不自然地扯动几下，眼神也飘忽到一旁。瞧她这模样，就知道遗书没有解决。陆昭栩轻轻点头，示意她别急。

　　作为江府现下最大的主子，江言学早已安坐于座位上，正与官府两人言笑宴宴。见江禹君不急不慌地走入，他却不像昨日那般咄咄逼人，只笑着朝江大小姐点了下头，当作问候。

　　江禹君朝娄清行过礼，又坐回孔淮下手去。

　　人已到齐，娄清咳嗽两声，道：“案件恶劣，本应在官府审案，但江老爷要求不能开府门以免放出凶手，故本案在江府开审，除却案件牵扯至深的人，其余人便做人证。”

　　“昨日说到，江府有鬼？”娄县令挑眉，“这是何意啊？”

　　江言学笑道：“真是惭愧，府中丫鬟婆子工作清闲，平日里总爱说些闲话。什么鬼不鬼的都是传言，大人不必在意。”

　　娄清却道：“江府一日出了两起命案，其中一名死者生前边说见了鬼，可见这个‘鬼’总有些来头。二老爷不管后院事，对这些不甚了解，我们还是听听其他人怎么说吧。”说着，他望向夏荷：“昨日是你说府中有鬼？”

　　夏荷侧头看向江禹君，经江禹君颔首，她才从后面绕到堂中：“正是奴婢。府中有鬼的传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年前便有了说法，还有人声称亲眼见过！”

　　娄清皱眉：“你且说说都是些什么传言？”

　　“其实也没什么，说起来也就两个。一是晚上不能出门，即便出门，看见地上忽然出现血肉千万不能近身去看，否则第二天便会消失。几个月前，府里因此失踪了一名丫鬟。”夏荷说道。

　　这说法与春桃一致，叶晴观察堂内所有人的面色，除了江言学依旧一脸质疑，其余人脸色或惊疑，或惧怕，或不屑，但没人否认。可她与陆昭栩确认过，所谓鬼放的血肉就是放烂了的猪肉。况且昨日他两人都走近血肉看过，陆昭栩还亲手拿起来了，可他两依旧完好无缺地呆在这。

　　可见这就是活人的把戏，就是不知道是谁做了这档子事，又为何要做这档子事。

　　娄清听了第一点，未作评论，他示意夏荷接着往下说。

　　“第二个，府里的所有人也知道，就是后院中心的池子不能去。有好些人去池子就此消失了的，也有人在池子边见到过‘鬼’。”

　　娄清沉思，他问道：“你既说有许多人见到过‘鬼’，那这鬼长什么样子，你知道么？”

　　夏荷却摇头：“奴婢从未亲眼见过鬼，这些也都是从旁人那听来的。”

　　“那你们呢？你们见过么？”娄清又问堂中其余人，可无人应答，堂中侍奉的下人都将头沉得低低的。

　　“看来这鬼并不常见。”娄清可惜道。

　　“大人，奴婢虽未亲眼见过鬼，却听溺死的小蔷说过。她说，那鬼披头散发，皮肤惨白，还能飞！”见无人愿意说话，夏荷又说。

　　娄清长呼出一口气，他望向江言学：“二老爷，这些传言你可否听过？”

　　“略有耳闻，但这不都是些胡言乱语？世上哪有鬼啊？”江言学苦笑道。

　　“嗯。”娄清又问，“那你知道有人失踪么？”

　　江言学抿嘴：“夫人在世时常和我说，府里没过几日便会消失一两个人。我派人找过，整个江府都没有藏着的人，那个闹鬼的池子我也派人潜进去瞧过，池底什么也没有。我估摸着，要么是她们结伴跑了。”

　　“哦？她们卖身契还在江府手里，她们跑出去也脱不了贱籍，二老爷没派人出去寻过？”

　　江言学叹了口气：“自然是找过的，但与其费心去找那些一心想逃的人，不如把这钱花在府里的人身上，若我们再多对下人们好些，她们便愿意留在江府了吧。”

　　娄清赞叹道：“二老爷心善。”

　　江言学摆摆手。

　　“那见到血肉消失的是谁啊？”娄清问道。

　　江言学愣住，他看向薛管家：“府里人多我记不住，老薛是江府管家，他应该知道。”

　　薛管家行了个礼：“是个叫小月的，原先是后院做饭的粗使丫鬟。”

　　娄清听到只点点头，他没看出什么疑点。

　　“鬼……”娄清指尖敲着桌面，“这些与罗夫人都无甚关系啊，看来还是要从她身边人入手。”

　　他刚要让江言学去将罗夫人身边侍奉的下人全找来，薛助却忽然闯了进来。

　　“混账东西！县令大人在此，你怎敢擅自闯入，还不快滚出去！”江言学怒道。

　　薛助气喘吁吁，虽然被骂但依旧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罗夫人……罗夫人她……”

　　江言学一听是有关罗雪华的，他又着急起来：“夫人不是在棺中安眠？她怎么了？你快说啊！”

　　“罗夫人被人吊在了池塘边！”薛助喊道。

　　“什么！”江言学猛地站起，动作幅度之大，推动了沉重的木椅。

　　娄清也很惊讶，他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的江言学，忙说快去池子边看看。

　　话音还未落下，江言学已经大步走出了中堂。娄清见此没有责怪，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沉不住气。他一言不发地跟着江言学离开中堂，孔淮自然紧随其后。陆昭栩路过叶晴时给小姑娘递了个眼神。正发愁如何处理罗夫人遗书的小姑娘与男人心有灵犀。她快步拦到陆昭栩面前，一把握住男人的手，害怕道：“陆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事情越闹越大，我好害怕，我想回家！”叶晴哭诉着，两行眼泪沿着脸颊滑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江禹君几个被两人突如其来的行为下了一条，但看小姑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安慰道：“莫怕，你与案子没关系，相信不久就能放你回去。”

　　江禹君又说：“实在不行，我待会就让二叔放你出去，只你一个，想来他不会说什么。”

　　陆昭栩顺势安慰道：“别怕，我陪着你呢。你先放开我，我是仵作，我得去工作了。你先和江小姐待一会，等事情完了，我再来找你，好不好啊。”

　　本着做戏要做全套，叶晴又磨蹭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放人离开。男人走远了，她还目光缱绻地望着他的背影。

　　江禹君轻轻拍了拍小姑娘，道：“我们也快去吧。”

　　叶晴抹去眼角的泪水，乖巧地点头。夏荷走过来揽着她，对她勉励一笑。

　　江禹君叹了口气，但并未多说什么。带着一干人朝池子那走去。

　　由于江禹君体弱，她们五人速度奇慢，等她们赶到，罗夫人的尸体已经从树上解下，陆昭栩正在仔细勘察尸体，江言学在一旁发着怒火，不时便质问一边的小丫鬟到底发生了什么？罗雪华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丫鬟是个脸生的，叶晴没见过。她年龄不大，被江言学一吼就止不住泪水。

　　薛管家在一边说好话：“你别怕，老爷不是在凶你，他只是太急了。你再说说，你是如何发现二奶奶的？”

　　丫鬟抽抽嗒嗒：“我，奴婢就路过池塘，远远瞧见一个长条状的人影飘在树间……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薛助补充道：“我是听见这丫头的尖叫声才过来的，瞧见是个人我就将她放了下来，没成想竟是二奶奶……”他保证道：“事实便是如此，老爷您消消气，先去休息一会。”

　　“我怎么能安心休息！那贼人杀了我夫人还不够，还要将她挂在树上羞辱她！若被我找到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否则难解我心头之狠！”江言学吼叫着，他怒目圆睁，眼睛里满是血丝。

　　叶晴瞧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些难以相信，他竟然如此珍爱她的夫人。她扭过头想和夏荷交流几下，却发现她们几个各个都很沉默。冬梅为江禹君裹紧了衣服，夏荷担心江禹君会受不了池子边的风寒，只有春桃好奇地瞄了好几眼对面的状况。

　　忽地，正在检查尸体情况的陆昭栩扬起声音：“大人，死者口袋了有张纸！”

　　所有人被吸引了目光，孔淮作为验尸官接过了陆昭栩手中的纸，直接将其展开。待看清纸上的内容，他一脸震惊地看向娄清。

　　江言学皱眉，走上前来一把夺过纸张，等他看清纸上的字，男人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直接白了下去。

　　娄清察觉到不对劲，走到江言学身边想看纸。可江言学忽然将纸撕成两半，正当他还想撕时，娄清一把拦住了他。县令沉脸警告江言学道：“这是证据，二老爷是想当着本官的面销毁证据吗？”

　　江言学再也笑不出来，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纸，在娄清又一次的警告声中，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娄清接过纸，一目十行看完了所有内容，他这才知道江言学为何突然变了脸色。“去罗夫人屋里寻些她写得字来。”县令吩咐衙役道。

　　江言学恶狠狠道：“这是凶手伪造的遗书！大人莫要被骗了！”

　　娄清却道：“是真是假，本官自有定夺。”

　　“她一个妇人！要死也是自缢而死，怎会选择用刀插入自己的心？而且昨日她屋里不见这张遗书，今日被人吊到了书上来，却忽然有了这封遗书，这么看此事都很可疑！”

　　“本官自会查清，二老爷稍安勿躁。”

　　“你！”江言学咬牙切齿，一个护卫却忽然从远处跑来，慌忙喊道：“老爷，老爷！老太君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