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俏郎君》甘荀

23、贰拾叁

　　“大人。”叶晴给娄清行了个礼，才开始缓缓说道：“民女受江小姐之托，为其裁剪绣样，今日便是交货的日子。我是申时左右来的江府，夏荷姑娘将我从大门领到了江小姐的院子。途中我们遇上有人落水，为了救她我们还耽误了片刻，后来我们和落水的小蔷一起赶到守拙苑，也就是江小姐的住所。没过多久，金玉阁的二奶奶派人将小蔷叫了回去。我将绣样交给江小姐后，夏荷姑娘又领我折返大门。可途中却听到有人落水而死，我与夏荷姑娘过去一看，死的人竟是小蔷。夏荷姑娘着急，便回到了守拙苑，我也跟着回去了。没多久一队护卫将守拙苑围了起来，再后来就是江二老爷派人请江小姐到中堂来了。”

　　“这么说，今日江府死的，不止罗夫人一个咯？”娄清眯眼看向江言学。

　　江言学吃惊：“有这回事？”他望着薛管家问道。

　　薛管家弓着身，恭敬答道：“确有此事，也在申时，夫人院里的粗使丫鬟小蔷溺死在后院的池子里了。”

　　“哦，平日里太忙了，我从不管后院的事。”江言学笑呵呵地对娄清解释道：“以往后院都是我娘管的，昨年她身子骨不太好，就将管家权移交给我娘子了。”

　　“这丫鬟为何会溺死在池子里？这种事为何不提前说明？”娄清对江家的家事不上心，他只想快些查明这个案子。

　　“这谁知道呢，大概是失足落水了？这些个小丫鬟各个爱玩，总有些喜欢嬉水的，今日大概运气不好吧。”江言学无所谓道，“况且一个丫鬟而已，娄大人不必过多费心，早日找到杀害我娘子的真凶才是正理啊。”

　　娄清呼出一口浊气，认真问道：“江老爷，你觉得令正为何会死？”

　　江言学悲道：“定是有人对我娘子积怨已久，故而行凶，娄大人你一定要给我一个公道，我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既如此，江老爷不妨说说贵府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娄清道。

　　江言学却摆了摆手：“还是让管家问过他们所有人再说。”

　　“此法过于繁琐，且你如何保证所有人都说了实话？”娄清不满。

　　江言学抿嘴，他无言以对。薛管家见此，走回到他身后。所有人都等着娄清说话呢，院子里一个婆子忽地跪下，边叩头边说道：“大人，奴婢有话要说！”

　　娄清打量过跪下的人，见她衣服整洁，穿着比其他婆子高上一档，便知她大概是江府地位较高的仆妇。

　　得到同意，婆子赶紧说：“奴婢是金玉阁的管事嬷嬷，二奶奶的贴身侍婢！”

　　“哦，那想必你对罗夫人所经之事一清二楚？快仔细说来。”娄清来了兴趣。

　　婆子这才道：“今日与往常并无两样，只有一件，二奶奶丢了件首饰，便叫了屋里的小蔷去寻，可不知怎得她落了水，然后便去了大小姐的守拙苑，待了许久，直到我们二奶奶派人去请，她才不情不愿地回到金玉阁。我们二奶奶怜她刚落水，边允她休息半日。可她没有感恩戴德就算了，还给二奶奶摆脸色。二奶奶心善，但她终究是管家的，所以便对小蔷略施惩戒，谁知这丫头不知好歹，哭着跑走了。我们二奶奶担心她，便支了屋子里所有人去寻她。可我们找了许久，都不见她人影。等我们回到金玉阁，发现二奶奶已经睡去了，于是我们也没进屋里打扰。谁知等老爷回来时，二奶奶已经故去了”说罢，婆子掩面而泣。

　　“你们这群丫鬟、婆子各个都是吃白饭的！雪华平时待你们这么好，然而你们却一点也不关心主子，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江言学将手边的茶盏愤愤向堂外掷去，却在门槛处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到了前排的丫鬟腿上。

　　“江老爷稍安勿躁，你想清算府里的下人还是等事情过后吧。”娄清劝道，等江言学安稳了心情，他又看向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婆子道：“二奶奶被人所害，定是有所预谋的！县老爷您一定要为我家夫人报仇雪恨啊！”

　　娄清颔首：“这个自然，本官作为县令，查明真凶当仁不让。你再说说，你家夫人平日里有没有什么仇家？”

　　婆子回忆一会，就怯畏地瞄向江禹君一行人。娄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瞬间头疼起来。

　　江言学见娄清不问，自己问道：“你这婆子！县老爷问你话，你答就是了，难不成因为惧怕某些人就藏在肚子里吗？”

　　婆子刚忙说：“夫人心善，府里上上下下无人对其有怨言，唯有大小姐院里几个。我听她们外院的丫鬟说，夏荷、春桃她们经常说夫人、老爷坏话！说的可难听！”

　　“你？”夏荷当即坐不住了。这丫想泼脏水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冬梅及时拉住想要议论的夏荷，将她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堵在了嘴里。

　　“禹君是个好孩子，她虽然对我和夫人不满，但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但是她院里的丫鬟各个都不老实！大人，不如将她们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说不定真相就水落石出了。”江言学建议道。

　　“二叔，夏荷她们可都是祖父指给我的，从来不归属你们管吧。”江禹君微笑。

　　江言学假笑道：“二叔知道，可是大人要查，我也没办法，你想违逆律法吗？”

　　江禹君不管他，看向娄清：“县令大人？”

　　娄清头疼：“没有根据的事，不至于动刑审问。”

　　江言学笑容一滞，冷冷地瞥了一眼江禹君。江禹君敛起笑容，坐回去不再说话。

　　娄清觉得主动权得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个小蔷，是何许人？为何会落水两次？”

　　堂内无人回应，县尉孔淮及时答复道：“大人，属下觉得此事颇为蹊跷。”

　　叶晴也觉得小蔷之死十分可疑，第一次落水的鬼神之说已经令人匪夷所思了，第二次直接溺毙，太令人奇怪了。真的会有人落了一次水后再跑到同一个地方去吗？

　　果然，孔淮也是怎么想的：“这丫鬟已经落了一次水，为何还会再跑去水池旁？”

　　娄清缓缓点头：“第一个见到小蔷尸体的，是何人？”他看向堂外的一片仆人问道。

　　众人悉悉索索一阵，薛助从人群中大步走了出来：“禀大人，是小人。”

　　薛助走出时，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叶晴眼尖地瞧见薛管家短暂地皱了下眉。

　　“你说说当时情况。”

　　薛助深吸一口气：“当时小人来后院巡逻，路过水池时听到有奇怪的水声，可没一会水声就停了。同行的觉得是池里养的鲤鱼，但小人觉得不妥就往池子那去了，等我到了池边，小人却瞧见有一截布带子飘在池子中间，分明是有人溺了水。小人精通水性，当即跃入水中救人。正巧是小蔷的衣服与莲花的根茎缠到了一起，才让小人得以发现有人在水中。可为时已晚，等小人将人带上岸，才发现小蔷早就没了生息。”

　　“大人，这就是个贪玩的丫头溺水的事，不值得您浪费时间啊，还是快回到寻找杀害我娘子的真凶这事上来吧！”江言学急不可耐道。

　　娄清叹气：“这确实很是稀松平常啊。”

　　叶晴却觉得这一点也不对劲，但她没有证据。这时，她余光中望见夏荷与江禹君对视了一眼。“怎么了？”叶晴心里很疑惑。

　　“大人，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没一会，夏荷站了出去。

　　江言学皱眉，厌弃地瞄着夏荷。娄清却是高兴了几分：“你有何事？”

　　夏荷行了一个礼：“小蔷第一次溺水，是奴婢和叶姑娘联手救上来的，当时她情况不太好，奴婢就将她扶到小姐院里休息了一阵，期间她和我们说，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哦？”娄清来了兴趣，示意夏荷继续说。

　　夏荷咽了口口水，讳莫如深道：“她说她撞见了鬼！她是被鬼推下河里去的！”

　　“放肆！县令大人面前还敢说胡话？”江言学大怒，他指着夏荷的鼻子，叫道：“还不快把这个说疯话的丫鬟拖下去乱棍打死！”

　　底下人还没动，娄清却重重拍了下桌子：“江老爷，何时你成了县令？”

　　江言学噎住，怒目圆睁，但终究掩盖住了眼里的怨恨，他道歉道：“您才是县令，我失言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娄清望了眼屋外漆黑的天色，当起了甩手掌柜：“天色不早，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议。今日江府不得放任何人出去！只准县府里的人离开！”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中堂，孔淮自然紧随其后。江禹君不等江言学反应，领着自己院里的人赶紧离开，任由江言学在身后瞪着她们。

　　叶晴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人拦了下来。小姑娘惊慌抬头看去，看见是陆昭栩，才松了口气。她心里有些温暖，陆昭栩还是关心她的。

　　江禹君也惊了一下，看清是谁后带着春桃她们识趣地离开了这里，临走前她和叶晴说道：“不好意思连累你了，今日你大概是出不去了。晚上你就住我院里吧，夏荷会等你的。”

　　说罢，她抬脚离开。夏荷对她眨眨眼，也往远处走了好几步。陆昭栩左右看过，领着叶晴走到一边。

　　“你没事吧。”陆昭栩关心道。

　　想起男人刚刚在堂中的表现，叶晴有些生气，便想晾他一会。可陆昭栩未能知晓她的意思，以为她是遇上了什么事，着急问道：“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你快说！”

　　叶晴侧过身。

　　“这里受伤了？”陆昭栩担忧地看着叶晴的右半身。

　　“你……？”怎么会这么想。叶晴没问出声，因为陆昭栩已经上手了，他碰到了叶晴的右手臂。

　　“哎呀。”羞红脸的叶晴一下跳开，她掩住脸，羞涩地看着陆昭栩。

　　陆昭栩后知后觉：“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但虽然这么说，他却捻了捻手，脑袋里回想着刚刚的手感。“好软。”他健身，身上都是硬肉，他还是第一次摸到少女的柔软。

　　想了想，陆昭栩认真道：“你是不是……肌肉萎缩了？”

　　“啊？”叶晴顿时不害羞了，这男人又在说些什么呢？

　　陆昭栩正色道：“你得多锻炼了，多运动运动对身体好，活得也更久些。”

　　“……你觉得我活不长？”叶晴无语。

　　“什么？”小姑娘声音太小，陆昭栩没听清。

　　叶晴叹气，她已经意识到了，这男人就是根木头！“没事，你留下来想说什么？”小姑娘问道。

　　“嗷，你听到第二个死者的解释了，那个‘鬼’是怎么回事？”陆昭栩问道。

　　什么呀，原来是问这个，白高兴了。真是的，这人眼里只有案子吗？叶晴很失望，兴致缺缺道：“她说，她在池边看见鬼了，横穿水池朝着她飞了过去，她很害怕就闭了眼，然后就被鬼推到水里去了。”

　　看陆昭栩眉头紧锁，叶晴补充道：“对了，这个鬼好像在江府存在许久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

　　男人点点头，嘱咐道：“今晚你留在江府是个好机会，你的翦纸招魂可以派上用场了。到时候，你找她们两人都问问。”

　　叶晴笑不出来：“要是我也遇上鬼怎么办？”

　　陆昭栩矢口否认：“世上没有鬼。”但他看见叶晴，想起她那奇妙的秘术，又改口道：“这个‘鬼’应该是假的。”

　　“要是真的怎么办？”叶晴追问道。

　　“……”陆昭栩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叶晴的小情绪。男人摸摸鼻子，做出决定：“晚上我来找你。”

　　叶晴心头微动：“可你怎么进来呢？”

　　“我会和娄清请示留在江府看守死者尸身，实在不行，我可以翻墙。”陆昭栩如此说道。

　　叶晴本想说，算了，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可以。但不知怎的，她很开心晚上能和陆昭栩待在一块。于是小姑娘开心道：“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