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俏郎君》甘荀

20、贰拾

　　这次夏荷速度慢上不少，叶晴很轻易就跟上了她的步伐。离开池塘再走一段路，叶晴看到不少院落，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一路上，她们乌泱泱一行人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观察，尤其是在看到落水的小蔷后，大家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叶晴默默想着，她路上不止一次听到了“鬼”“索命”之类的字眼，看来江府并不太平。

　　夏荷领着一行人走到了一处大门紧闭的院落，叶晴眼尖地瞧见门匾上雕着“守拙苑”的字样。

　　“咚，咚，咚。”夏荷不紧不慢地叩响大门，不一会大门朝里侧打开，熟悉的身影闯入叶晴眼帘——是春桃，那么这处院子就是江禹君的住所了。

　　“怎么搞的？”春桃瞧见这么多人也是吓了一跳，她跑到虚弱的小蔷身边，上上下下把她检查了一番。

　　夏荷边解释边跨入门内：“小蔷落了水，先去禀告小姐。”

　　“好。”春桃打发走其他人，换成她来搀着小蔷，“看什么，还不进去？”她催促着站在原地的叶晴。

　　叶晴不好意思地往前走了几步。等春桃搀着小蔷也进入院内，守在门旁的夏荷立马将大门关上，又插上门闩。叶晴觉得奇怪，但没有过问。

　　四人沉默地走着，很快进入一个屋子。还未进屋，叶晴就能闻到熟悉的沉香伴梅香。一进屋，香气就更浓烈了。江禹君正坐在屋子里的桌旁喝茶，见她们四个进来，她优雅地放下了茶盏：“小蔷？”她首先看到气息奄奄的小蔷，立马起身走到她身边，“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小蔷一看到江禹君就红了眼，“大小姐，我，我看到了鬼！是鬼把我推到水里去的！”

　　“你别着急。”江禹君温柔地安抚小蔷，让她坐在凳子上，“你从头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站着的春桃给小蔷倒了一杯温暖的茶水，让她捧在手里驱寒。夏荷将手里的绣样放好在桌上，转到里屋拿出了一件披风将小蔷裹了起来。

　　等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小蔷才哽咽着说：“二奶奶说她不小心将一条玉镯丢在了池子边上，一定要我去寻出来。我沿着池子找了一圈，什么首饰都没看见，我本想回去和二奶奶实话实说，却突然看见一个人影在池子对面。我还以为是谁呢，刚想出声，却看见那人披头散发，皮肤惨白惨白的。我还没出声，它却看见了我，直直朝我飞了过来！我吓得动弹不得，只好大叫希望有人听见，可没人出现。那鬼没一会就飞到了我身边，我不敢看，它直接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就落到了水里。”

　　刚刚尖叫的人果然是她。叶晴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专心致志地听小蔷讲着，虽说她本该是交付绣样的，但现下大概没人有心思管绣样了。

　　江禹君蹙眉，问她：“什么叫做飞过来？”

　　叶晴竖起了耳朵，她也好奇呢。

　　小蔷哆嗦着：“它是鬼！鬼都会飞！它直接从河面上掠到我面前了！”

　　直接从河面上飞过去！叶晴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真的有鬼？毕竟她的剪纸还魂也真实的，那么世上有鬼也不无可能。

　　“这……”江禹君与两个丫鬟交换了一下视线，三个女孩眼里都有些害怕。春桃又问：“你可看见那鬼长什么样子？”

　　小蔷摇头：“我害怕，不敢看它，只知道是个人形，比我高些，皮肤白的不像人。”她掩面哭泣：“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何鬼要找到我身上来？”

　　叶晴警觉。这是什么意思？

　　夏荷连忙安慰道：“那鬼伤人不是随机的？莫怕莫怕，它找你这一次，下次就不找你了。”

　　“我们府上莫名消失那么多人，是不是都被鬼吃了？”小蔷害怕道，“我已经被它盯上了，它这次没得逞下次就不会放过我了。”

　　江府消失了很多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晴很好奇，她直接问了出来：“江府消失了很多人是何意？”

　　春桃猛然看向她，愣了一会才惊觉这里原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江府如何与你何干，你别瞎打听。”

　　叶晴噤了声，江禹君却警告般地看了春桃一眼，转头不好意思道：“叶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江府最近怪事颇多，春桃是不想你无辜卷进来。”

　　叶晴觉得春桃、夏荷这两人今日对她的态度都很奇怪，不过江禹君亲自道歉，她也不会多管。她只是个剪纸艺人，江府如何确实与她无关。

　　“对了，我还未谢你救我。”小蔷忽然出声，“要不是你出手，我今日就没命了。”

　　春桃脸色略显尴尬，江禹君感激道：“原来是你出手相救，真是太感谢了。”

　　叶晴连忙否决：“算不上，算不上，夏荷姑娘出了主力，还有其他人也出了手。”

　　“没必要谦虚。”江禹君温婉笑道，“我……”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丫鬟忽然挑起门帘进入屋内：“大小姐，金玉阁来要人了。”她瞥了一眼小蔷，后者瑟缩了一下。

　　刚刚屋外有这个人么？叶晴疑惑地看着刚进来的丫鬟，她高挑纤细，长得很漂亮。

　　江禹君瞧出了叶晴的困惑，主动解释道：“这是冬梅，刚刚替我办事去了。”

　　“哦，你好你好。”叶晴打过招呼。冬梅温柔一笑，算是回应。

　　“小蔷，叔母来人了。”江禹君低眉道。

　　小蔷抿嘴，站起身向江禹君道谢道：“谢谢大小姐，我现在好多了，既然二奶奶来寻我了，我也就不留了。”说着，她向江禹君行了个礼，恋恋不舍地出了屋子。

　　冬梅跟着她一起走了。

　　看来这个“二奶奶”不太好相处啊。

　　叶晴很想感叹一句，但想到自己是在高门大院江府，便赶忙制止了这句毫无规矩的话。

　　等小蔷她们走远，江禹君叹了口气，朝叶晴招了招手。

　　叶晴起身走到她身边，这时，夏荷又从里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江禹君接过，再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在屋内蔓延开来。

　　“把手伸出来。”江禹君柔声道。

　　叶晴还犹豫着，夏荷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递到江禹君面前。江禹君用手指蹭了些绿色药膏出来，轻轻涂抹在叶晴掌心伤口处。

　　药膏刚接触到手心，叶晴觉得麻麻痒痒的，她本能地想缩手，却被夏荷牢牢地桎梏着。等两只手都上好药，江禹君才说：“这药膏治愈这些皮外伤很有效。明天他们就长好了。”

　　“谢谢。”叶晴害羞地感谢道。她惊奇地感受着手心冰冰凉凉的感觉，她已经感觉伤口好了许多。真不愧是富贵人家的药，就是有效！叶晴在心里感慨着。

　　“让你见笑了，我们府里最近确实不太平。”江禹君叹道，“先是有许多丫鬟失踪，后来又出现了所谓的‘鬼’，前些日子祖母也说瞧见了鬼，现下还在祠堂里念佛呢。”

　　“老太君不是要过六十大寿？”叶晴问道。

　　江禹君无奈道：“是啊，寿宴几月前就开始筹备了，祖母是半月前被吓到了。我倒觉得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世上那会真的有鬼呢？这都是故事传说罢了。”

　　“啊……”叶晴应和着，但她无法赞同。

　　“不说这些了，让我看看你的作品吧。”

　　“好的。”叶晴刚想去拿桌上的绣样，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药膏，“这……”她为难地看着江禹君。

　　夏荷突然主动拿起布包，拆开结后，将一张张绣样铺平在了桌上。

　　江禹君一张张拿起剪纸，仔仔细细地看过去。旁边的春桃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身为这些剪纸的制作人，叶晴有些害羞，同时又有些期待与忐忑。

　　“哇，这些个比你那些窗花好看不少，你先前果然是在敷衍吧。”春桃直言不讳道。

　　“咳咳。”江禹君咳嗽两声，春桃嘟嘴不再出声。

　　“这绣样确实好看。”夏荷真挚地夸赞道。

　　叶晴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也有自豪与得意。

　　“果然你的技艺很厉害，希望日后你还能创造出更多漂亮的剪纸。”江禹君笑着，看向春桃：“拿些银两出来。”

　　这次春桃没有犹豫，将荷包直接递给江禹君。江禹君从荷包里拿出一大锭银子，放到叶晴面前。

　　叶晴粗略地估摸了一下，这银锭起码有十几两。

　　“这太多了。”叶晴摆手，再加上她之前得到的定金，这一共有好多钱了。

　　“你值得，这个绣样很不错，祖母一定喜欢。”江禹君笑了，“任何用心的作品都不便宜。”

　　她都这么说了，叶晴也不再推脱，对于江家这种大家族，二三十两银子算不上什么。

　　将银锭贴身收好，叶晴起身告别。

　　“我身子不好，不能送你出去，还请见谅。”江禹君将叶晴送出院子，站在院门口挥手告别。

　　和来时一样，还是夏荷领着她离开江府。

　　踟蹰许久，叶晴还是问了：“为何一开始你对我没好脸色？”

　　夏荷瞥了小姑娘一样，后者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期待着她的回答。

　　“你记忆好，与小姐遇见一次就能记得她的香味。”夏荷没好气道。

　　啊，果然是因为秋菊么。

　　“其实这也不怪你，”夏荷又话锋一转，“柳卓静本就想嫁祸给秋菊不管怎样她都逃脱不开。”

　　叶晴绕着手指，不敢说话。

　　“我们四个春夏秋冬，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春桃与小姐一起长大关系最好，我是第二个，秋菊是十岁出头来的，冬梅是最后一个。我们关系很好。”夏荷接着道，“秋菊是个死脑筋，对她的青梅竹马念念不忘。但她心思细腻，做什么都仔细，小姐很喜欢她。她这一走，小姐还伤心了几天。本来她就身子弱，这一伤心，连门都出不了了。”

　　怪不得江禹君脸色苍白不少，原来还有这回事。叶晴有些歉意，她刚要张嘴，夏荷却拦住了她：“其实是我们对迁怒与你了，还请不要生气。”

　　叶晴立马道：“没事没事，人之常情。”

　　两人相视一笑，夏荷又加快脚步：“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快些走吧。”叶晴抬头望天，果然夕阳西斜，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天黑了。时间正好，陆昭栩也要下班了，可以与他一起回家。

　　两人又走到池塘这边，叶晴刚想着这次应该没什么事了，却听到池塘那有喧哗声。

　　“这是怎么了？刚刚都没什么人影，一到晚上大家都出来了？”叶晴打趣道，扭头却看见夏荷的脸色非常差。“怎么了？”叶晴刚忙关心道。夏荷一言不发地盯着池塘的方向，也不理人，过了一会径直跑了过去。叶晴不解，但也跟了过去，毕竟没有夏荷带路，她可出不了这江府。

　　两人还没到，就看见许多人围在了池边，远处还有更多人聚集过去。等俩人跑过去挤入人群，却看见是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小蔷，此时浑身湿漉漉地躺在了地上，她已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