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是我太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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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走出包厢，刚好看见走廊尽头的闻迩。
他靠着栏杆，指尖夹着火星，但不递到嘴边，只是看它慢慢燃尽。
“干什么去了？”
周然走到闻迩身边。
“英雄救美。”
闻迩将烟碾进灭烟砂，又自嘲地补上了句：
“结果人家不买账。”
周然看他这神色，心下有了猜测。
“许嘉易？”
闻迩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算是承认。
揭开过去的伤疤无疑是疼痛的，许嘉易是，闻迩又何尝不是呢。但闻迩明白，许嘉易只要还抗拒同性恋这个标签一天，闻迩就不可能真正走近他。
所以必须把许嘉易逼到悬崖边，让他直面自己，这样做确实不道德，但闻迩为了得到许嘉易就是可以不择手段。
周然顿时笑开了，一仰一和地趴上了阳台栏杆。
“闻少爷也有烦恼的时候啊，真稀奇。”
夜晚温度降了下来，突然一阵冷风拂面，周然打了个哆嗦，转念一想，似乎琢磨出了闻迩不出国的理由。
“为了他。”
“值得吗？”
为了个还是未知数的许嘉易，放弃大好前程，放弃亲人血缘，值得吗？
闻迩手肘压在栏杆上，头微低，脸向下埋进立起的领子里，低眸回答：
“没有他，我活不到现在。”
周然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继续追问：
“救命之恩啊，以身相许了？”
闻迩也顺势转过身，两人并肩。
“是啊。”
得到了答案的周然突然站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收起了嬉皮笑脸，给闻迩打预防针：
“我不知道你和许嘉易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但我听闻阿姨在和杨家谈联姻，你小心。”
闻迩也暗下了眸子，应声：“嗯。”
周然长叹一口气，眼尖地瞥到楼下两个相互搀扶的身影，“哎，闻迩，你看这个人像不像许嘉……”
再转头时，身边早就没了闻迩的身影。
“跑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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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人的交谈声愈发近了，许嘉易只好用手背把泪水蹭掉，装作无事发生的下了楼。
许嘉易避着人群，在吧台旁坐下。
舞池里，男男女女恣意随性摆动身体，配合鼓点激烈、几乎冲破耳膜的摇滚乐，激情四溢。
这些都一一倒映进许嘉易的眼里，但他无动于衷，只是对着酒柜旁的小哥说：
“那种淡蓝色的鸡尾酒叫什么名字？”
小哥停下了擦杯子的手，回应：“明天见。”
许嘉易：“我要一杯。”
小哥利落应下，手指翻飞，从不同的容器里倒出不同比例的酒液，最后在雪克壶里摇晃。
许嘉易用手肘撑着头，眼神放空，但腰腹处的震动一下强过一下，他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从皮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是成澄的来电，许嘉易明白即使接起，估计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也无法沟通，干脆挂断，接着他发去一条消息。
+1：怎么了？
同时，他也看到成澄给他的留言。
+1：抱歉，我进来之后一直没看手机。
+1：我现在在吧台这边。
成澄像是蹲守着的秒回。
无心插柳柳橙汁：我来找你。
这时，“明天见”完成了，蓝色的酒液顺着杯口浸透冰块，最后用半片柠檬做了装饰。
小哥将它推至许嘉易身前：
“在所有告别词里，我最喜欢明天见。明天见，给您。”
许嘉易不管不顾的先灌了口。
他现在太清醒了，能清晰的回忆起闻迩听到他那句话时的每一丝表情变化，每每想到，他便不自觉放轻呼吸，宛若被扼住咽喉。
入口，浓重的涩味在舌根炸开，几乎成了实质的痛感，击打着他的神经，尽管如此，他还是咽了下去。
没有人像许嘉易这样喝酒的，赌气般大口大口往嘴里倒。
只是此刻，许嘉易只盼望上头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脑子就不会刻意回顾他的痛苦一遍又一遍。
告别词，明天见，连酒的名字都像切题的谶言。
他苦涩的笑着，又一次幻听闻迩的逐客令。
“搬出去？”
他能搬去哪，这个地段这个价格，只有闻迩能开出，再高一点，他根本无法负担。
那就只能回去，面对窒息的寝室环境和……赵文昊。
许嘉易深吸一口气，自嘲。
是他应得的。
他这一辈子的重话全落在了闻迩身上。
许嘉易迷蒙着眼，看向眼前闪着荧荧蓝光的酒液，真想一醉经年，大梦不醒，来躲过自己口不择言造成的绝境。
“嘉易哥？”
醉意攀上了许嘉易的神经，这声呼唤又远又近，总归是迫使他扭过头去看向来人。
酒吧台这块的灯光与别处不同，使用了温暖的橙黄色射灯与氤氲的雾灯，远处看来这片像是独独僻出的黄昏空间。许嘉易就趴在吧台上，露出一截嫩白的脖颈，脸颊被熏红了，迷糊的月牙眼不知寻着谁。
成澄站在许嘉易身前，问：
“嘉易哥？是我，成澄，你还清醒吗？”
许嘉易捏了捏成澄凑过来的脸，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你好，我是许嘉易！我不清醒了！”
成澄恍若被击中，心脏在胸膛里乱撞。
他先是握住许嘉易的手腕，让他松开了玻璃杯，继而一个转身，将许嘉易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成澄：“我送你回去。”
许嘉易量差得不行，但酒品却好的惊人，他就乖乖任成澄扛着，不动，也不说话。
成澄带着许嘉易出了pub，走到路口，问：
“嘉易哥，你住在哪个寝室，我把你送上去。”
许嘉易又死机了。
成澄看着他的脸，竟生出几分纵容的无奈。
“那，跟我回寝室，好不好？”
成澄在心里隐秘的期待着，沉默是给他最好的回答。
也确如他想，许嘉易没有回答。
但有人替他回答了：
“不好。”
“把他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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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高腿长，从阴影里走出，看似步履平稳，呼吸却是无法掩藏的粗重。
成澄警觉，问：
“你是谁？”
闻迩不想和他废话，在他面前拨通了许嘉易的电话。
成澄从许嘉易口袋里掏出手机，几秒后，确实响了。
来电显示：最讨厌的人！！！（室友）
成澄依旧不放手：“嘉易哥给你的备注是讨厌的人，你是不是欺负他？我不放心把他交给你。”
闻迩拿过许嘉易的手机，改了备注：最喜欢的人！！！（室友）
“可以了？”
闻迩挑眉，一手拖着背，另一手勾起腿弯，将许嘉易公主抱起，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车。
“你要把他带去哪，宿舍在那边！”
成澄站在原地，皱着眉头喊话。
许嘉易在闻迩身上就像是没有重量，闻迩抱着他自如的转了个圈，回头给这个毛头小子解惑：
“他搬出寝室了，没和你说吗？”
“既然关系一般，就别‘嘉易哥、嘉易哥’的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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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寂静无声。
还是和以前一样，许嘉易醉了就倒头就睡。
只是这次多了几声呓语：
“讨厌……闻迩……对不起。”
闻迩拉了拉从许嘉易身上滑下来的外套，眉头终于舒展了些，用手指敲着方向盘，回应：
“这个不算数。”
“要你清醒的时候跟我说。”
某个醉鬼当然没有听见。
黑车缓缓滑入车位，熄火，闻迩将人从副驾驶抱下来，许嘉易的脑袋乖乖地埋在闻迩胸口，睫毛平直浓密，嘴唇紧闭着，好似还沾着酒液的晶莹。
电梯内，闻迩故意把下巴压上许嘉易发顶，轻笑出声。
“呵。”
开锁时，闻迩换了个抱姿。
他用一手拖着许嘉易的屁股，把腿分到身体两侧，这样就能空出一只手拿钥匙。
许嘉易这时开始哼唧：
“好硌。”
他边说边扭动着身子，跟个滑溜溜的泥鳅一样，闻迩只好把他往上颠了颠，惩罚性地轻拍了下屁股：
“别动，要滑下来了！”
许嘉易不依不饶，手向下摸到闻迩的腰，往外推。
“有东西硌到我了！不舒服！”
许嘉易软绵绵的手劲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闻迩低头看了眼，抱的更紧，回：
“受着。”
折腾一路，闻迩终于把许嘉易放到了床上，他倒是会享受，踢掉鞋子，头一歪就睡着了。
闻迩小心的把他扶起来，把外套脱下，正要放他缓缓躺下去时，许嘉易睁开了眼。
他定定看着闻迩的脸，两人对视的那一刻，许嘉易的右眼中的一滴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它沾湿了睫毛，在肌肤上留下一条水痕。
直至落到闻迩心里，也下起了毛毛雨。
“对不起。”
这声道歉是闻迩说的。
是我太贪心，不满足和你只做朋友。
然后，闻迩低头，吻向了那滴泪。
许嘉易的皮肤是冰冷的，那滴泪是滚烫的，落入闻迩嘴中，竟化为一丝回苦。
我们的命运就是这样，痛苦中只有一丝甘甜，即使这样，闻迩也从未想过放手。
许嘉易又闭上了眼，躺了下去，很快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闻迩拿来打湿的洗脸巾，给许嘉易擦脸。
但他睡姿清奇，两个手伸到了被子外，连紧身衣都被蹭到了腰上，露出流畅的腰线，当然裤子也被他往下蹭了一段距离，露出了小熊印花内裤边。
更是在手臂上，抓出了一道道红痕。
闻迩担心许嘉易过敏，还是费了点力气给他换了小熊睡衣，之后仿佛耐心告罄般随意给他抹了把脸，便把他塞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明明没做什么，闻迩却觉得气血上涌，血液沸腾。
他扶额，在许嘉易门前站了许久。
而本想扔到洗衣机里的紧身衣，也一转身跟闻迩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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