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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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许嘉易没带雨伞，只好在会议室等雨停，他后仰完全躺进皮革椅里，双手折在胸前，转动着手机，好似手里握着的就是个毫无吸引力的黑砖。
直到听到拔下U盘电脑发出的提示音，许嘉易终于回了神，对主位上的成澄说：
“你先走吧，卡我去还。”
成澄略带歉意说：“抱歉学长，应该只能我去还。刚出的新规定，出借人和归还人要是同一个人，还要人脸识别。”
许嘉易“啊”了一声，从椅子里直起身，望了眼窗外。
雨势强劲，稍微柔嫩点的枝叶都被打弯了腰。
许嘉易突然冒出了个恶劣的点子，如果他生病，能不能分得一点闻迩的注意？
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总不能为了绊住一个朋友，生一辈子的病。
许嘉易撑着桌子起身，对成澄说：“那走吧。”
可到了正要踏进雨幕的那一刻，许嘉易还是迟疑了，他定住脚步，脱下外套，盖在头上，往外冲。
瓢泼大雨并未如许嘉易所想而至，他侧头看，是成澄。
“学长，没伞的话，我们可以共撑一把。”
成澄笑得灿烂，将大半伞都倾向许嘉易的方向，自己的肩膀被淋湿好像丝毫未觉。
许嘉易干脆的一把拉过成澄的手，将两人都纳入伞下，转头冲成澄眨眨眼：
“谢谢学弟。”
成澄看了一眼就瞥开头去。
有了伞，漫步在雨里可以算是件浪漫的事。
许嘉易走在砖块铺成的人行道上，悄悄玩起了避水坑的游戏。
时拉时扯的手部动作吸引了身边成澄的注意力，但许嘉易浑然未觉。
成澄盯着许嘉易的脚步，好像也摸到了这个游戏的门道。
在下一个水坑，两人一同跨步，许嘉易笑着点评：“一点就通嘛，成澄小学弟。”
成澄听到赞扬，腼腆一笑回：“都是学长教得好！”
这略显青涩的场面话，许嘉易好似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拉住了在右肩缓慢下滑的书包带子，回：
“好歹要为晚会这个项目并肩作战好久呢，别学长、学长的喊啦，以后就叫我许嘉易就行。”
成澄转头傻乐起来，追问了几声“真的吗？”，想尝试性的叫出许嘉易的名字，不过临到出口，他又像是生了自己的主意。
“嘉易哥？”
许嘉易到底是应下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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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完卡后顺势约了个饭，许嘉易先一步走进食堂，成澄收了伞跟在身后。
毫无疑问，作为麻辣烫终身信徒的许嘉易，坚定的站在了麻辣烫窗口，成澄也跟了过来。
用餐时，无论许嘉易说什么，成澄都是睁着亮亮的眼睛点头应下，好欺负得紧。
但许嘉易还是空落落的。
他从来没有清红点的习惯，却在今天，被记账日报、TX新闻、每日步数骗了一遍又一遍。
咽下最后一口紫薯丸，许嘉易拿着筷子无助的在碗里搅动，问了成澄个问题：
“如果你喜欢的人和你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呢？”
成澄听到后，本来摇着的尾巴，突然一下子垂了下去，避开了正面回答许嘉易的问题：
“嘉易哥，有喜欢的人了吗？”
啊，许嘉易连连摆手，脸一瞬间充血，补充着：
“这里的喜欢是追星的喜欢！不是那种……嗯对。”
成澄白板般的恋爱经历，让他根本听不出弦外之音，他松了口气，继而尝试为许嘉易解答：
“找个新朋友或者谈段新恋爱都可以吧，身边出现了新的人，旧的人就没那么重要了。”
许嘉易咬着筷子头，点了点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成澄划拉着手机，突然一则短信吸引了他的注意：“今晚S大有联谊，就在附近的那个猩红pub，嘉易哥要不跟我一起去，认识认识新朋友。”
许嘉易本来在漫无目的地乱逛着，此刻，点烂的聊天软件终于出现了点新东西，纯黑的头像出现在更新列表，他几乎可以称之为急切地点进去刷新。
图片加载出来后，是一杯淡蓝色鸡尾酒，左下角小字显示的定位就是猩红pub。
许嘉易按灭屏幕，反扣手机，咬牙切齿回：
“好啊。”
他要去看看X究竟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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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澄的意思是，直接从S大过去，但许嘉易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我要回去换套衣服。”
许嘉易斩钉截铁地说。
因此，成澄也不好拦着。
以许嘉易心疼钱的性子，能用公共交通出行就用公共交通，而今天，破天荒地打了车。
七点半开始，现在是六点十五，许嘉易盘算着交通刨去还剩下的时间，他要洗头洗澡、刮下巴刚冒出来青茬，甚至还想学着夹个发型。
没由来的心烦。
他想争口气，但这口气是怎么来的先别管。
许嘉易进门后直冲浴室，他果断抛弃了自己原先用的三合一，拿出了和闻迩同款的沐浴露。结果，第一次用没掌握好用量，导致吹头时被香味熏得头昏。
“阿嚏！”
许嘉易一手揉着鼻子，另一手给自己按教程夹的侧分搓着尖尖，他望向镜子时，忽而有些赌气。顶这么一颗头，他这没经锻炼的身材就显得小学鸡了些，许嘉易狠狠地锤了下自己，立马转身投入选衣服中。
但他这衣柜，实在翻不出花来，一年四季衬衫，真是衣到用时方恨少。稍微大人一点的，也就剩那件外套，还在阳台晾着呢。
许嘉易有些挫败的蹲在衣服堆里，手上下搓着脸，但又想起刚做好的发型，抵抗着惯性将手收回，骨节都被攥得咯吱作响。
“玛卡巴卡……”
手机来电，许嘉易循着声音把它从衣服里挖出来，来电提醒显示，是闻迩。
许嘉易迟疑了一下，接起。
“喂？”
闻迩的声音低沉，身边好像还伴随着机器运作的小型轰鸣声。
许嘉易捏了捏耳朵，回：
“嗯，怎么了？”
“我今天有点事，可能会晚一点回来，我看外面好像在下雨，能帮我收下衣服吗？”
衣服？许嘉易走出房间，往阳台外探了探手，没雨了，最大的那场已经在下午下完了。
“没下雨了，是下午下的比较大，现在收回来的话会很潮。”
许嘉易开了免提，最小化通话界面，查找起明天的天气。
“明天我看是晴天，再晾一阵子吧。”
闻迩应好，想要挂断电话，许嘉易抬头看见闻迩上次去超市穿的皮衣，思索了一瞬，吐出：
“闻迩，你这件皮衣，能借我穿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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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七点二十。
H城的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高楼零次栉比，环形高架上车水马龙，霓虹灯流光溢彩，排布在城市大道两侧。
猩红pub作为S大某个不知名校友的玩票之作，引得许多S大学生都慕名而来打卡。得此机会，便有了把联谊会设在猩红pub的传统。
许嘉易是听过这个惯例，但这个属于学生间的自发行为，他那时一心扑在学生会上，根本没想着来过，今日也算是有机会来一睹尊容。
出租车只能停在大道上，许嘉易只好下了车。
他站定原地，扯了扯领口。
有点勒，不适应。
许嘉易跟闻迩开口后，闻迩不仅贴心的将那件皮衣借给许嘉易，还推荐了搭配——一件黑色紧身衣，这件衣服和破洞裤一脉相承，在腰部做了镂空。
凉风扫过许嘉易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他一阵阵颤栗，他只好把皮衣捂得紧些，再装出一副冷脸，大踏步进了pub。
成澄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许嘉易。
他本就长得扎眼。本是温柔和煦的微卷棕发，被发胶和夹板加工成了凌厉的侧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削减了他原生五官的圆顿感，勾翘的鼻尖和肉感的嘴唇共同构成他的下半张脸，又透出点娇憨。
成澄刚想招手，却见许嘉易被拉去了其他卡座，他只好在聊天软件里跟许嘉易重新搭上联系。
无心插柳柳橙汁：嘉易哥，我在21b这边。
可惜，石沉大海。
许嘉易的眼睛积极地搜寻着那杯淡蓝色的鸡尾酒，却被一个男生拉进附近卡座。
“帅哥，来我们这桌玩啊~”
拉人就拉人，怎么整个人都瘫进自己怀里了，许嘉易不解地低头看向那个男生，对方还欲说还休的抛了个媚眼。
这要放以前，许嘉易肯定用力将他甩出去，还要防止误会的证明一句：“我不是gay！”
但此刻，他不合时宜的想起高中毕业后跟他表白的闻迩。
他表白后，许嘉易什么也没说。
或许眼神已经足够伤人，闻迩松开了许嘉易的手。
他说：“你走吧。”
毫不留情。
许嘉易也执拗地拧头就走。
什么啊？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和我表白啊？做一辈子朋友不是很好吗？我不要做人人喊打的gay，我不要死在别人的唾沫星子里。
许嘉易越走越快。
“所以我们高中三年算什么呢？”
这句话既像情人的耳语，又似恶魔的低语，在许嘉易耳边响起。
他走了那么远、那么久，闻迩就一直跟在身后。
许嘉易嗫嚅着，想答出“朋友”。
闻迩却步步紧逼。
“所以，你跟我说一见钟情，是想和我做朋友。”
“男朋友也没有任何歧义，只是男性朋友。”
“喝同一瓶汽水、午睡时躺在我腿上、我受伤时会挡在我身前、我生病时放弃夜宵去给我买退烧药……”
“我独一份的待遇，所以你跟我说，都是朋友？”
“呵。”
闻迩这一眼看得太深，仿佛要烙印进许嘉易的灵魂，他的声声叩问砸进许嘉易心里，成了一个个豁口的大洞。
许嘉易低下头，嘴巴张张合合，却不见一点声音。
他的眼睛盯着闻迩的运动鞋，眼泪还是不争气的砸向地面。此时，许嘉易甚至在庆幸，还好天色昏暗，这狼狈样没人看得到。
两个人就这样伫立着。
许嘉易耐性差，站了一会，甚至想再据理力争一下“朋友”的定义。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恋人？
朋友不行吗？
但这些未成形的念头都被远处的小老头一嗓子砸碎了。
“这两个学生还不回家在干什么！考完了就一点纪律不讲了！”
许嘉易被惊得转头就跑，跑到心脏震颤不止、呼吸如刀割，他才敢回头。
这次，闻迩没有跟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