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玲珑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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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舟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深吸口气，暗道声抱歉。
狠一睁眼，抬脚就朝木门踹去，“谢塘，抓人！”年久的木门本就摇摇欲坠，这么来上一脚，直接见灶神。
“是！”谢塘拾剑就往里冲。
“哎你们干什么，怎么还擅闯？”有一个少女横着双臂拦住两人去路，谢塘的剑已出鞘，可那双明亮的眸毫无惧色。
“得罪，只是我朋友没时间了。”萧晏舟环顾四周，心间盘算着院中可能设下的埋伏，正要从腰间拔出匕首
耳边蓦然响起刚刚的声音：“不答应就硬绑啊，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小女自认诚意十足，并也承诺过医师想要的、想做的都能实现，倒是医师没什么诚意与我一谈吧。”
“我说过，我救人全凭心情。”那人不过二十来岁，似笑非笑，“现在，你们坏了我的规矩，总得付出点代价吧？”说着，五指往前一甩，银针齐发。
幸亏两人早有准备，头侧腰弯躲过，银针却顺着力道直直扎近两人身后的树干，没入三分。
萧晏舟利落地从腰间掏出簪子将碍事的头发高高挽起，只剩几缕细小的垂在耳边。
“谢塘，不要伤到医师。”
谢塘稳稳点头应是，动作却在下个瞬间顿住。
两人面前的房门吱呀大开，陆允之拖着残腿从黑暗中出来：“好了，都住手。”夜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抱着剑不说话。
“陆将军、不是该在上京吗，这？”谢塘疑惑。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贺芪也没想到他能忍住剧痛将银针拔了，狠狠淬口气，“老娘最讨厌的就是不听医嘱的人，再给你医治我就不信贺！”说完，恶狠狠瞪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佩兰，我们走。”两人骂骂咧咧走远。
萧晏舟怔在原地，却在听到不再医治后下意识抬起手想拦住她，僵硬的手顿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又抬眼盯着陆允之，心间的酸胀就要喷涌前，她自嘲轻笑：“忘了，陆将军哪用得上我求啊。”
“谢塘你先下去。”
“夜阑，你也下去吧。”陆允之咬破唇，添了点血色，这才敢抬脸瞧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在这？难道不是应该在安定侯府吗？”萧晏舟压着怒火问。
陆允之环抱双臂倚在门框上，扬了扬眉梢，唇角扯出洋溢的笑：“这不是听闻扬州有个擅长乌苏毒物的医师吗，让她帮忙看看我的腿。”
萧晏舟一点不信，步步紧逼，“是吗？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哪有、有瞒着你，这不是主动出来了吗？”陆允之垂眸，不敢再看。
她气极了冷笑一声，“陆允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允之沉默着垂下头。
大着声音又问了一遍，陆允之还是不说话。
萧晏舟胸前起伏着：“陆载阳最后问一遍，这一遍你不回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林毓说到做到。”说着收回更近一步的脚，身子慢慢后退。
不是有两年没理过吗？再多个一年半载也没关系的。
陆允之心里想着吗，面上狠狠蹙紧了眉，无措地舔了唇角，颤抖着触来人的衣角，扯出一丝笑：“别啊。”
“所以你什么在这？”
“为什么呢？”陆允之重复念叨这句话，也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不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为什么还是不忍心？
陆允之瞥了她一眼便红了眼眶，“或许是舍不得吧，又或许是想活命。”
“怎么样？这个答案还满意吗？”说完没再瞧她，自己扶着门框缓缓转身朝屋里走去。
“什么活命？陆载阳什么意思？！”萧晏舟罕见地慌了，跨步拦住去路。
陆允之被扰得语气中夹杂了不耐，“还能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死！”。
被吼得一愣，她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死不死？你到底在说什么？”
陆允之抬眼，明亮的眸子却在昏暗的屋子中泛着悲怆：“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呢？我说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所以我会出现在这，瞒着所有人用尽一切办法医治！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死，身后一国之将，我宁愿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每日苟延残喘，赖着那个轮椅而活！”
哀恸的嘶吼过后，是万物沉寂。
他红着眼狠狠盯住眼前的虚空，猛地倚靠在黑暗的墙面上，“我真的一点都不想死，父兄的仇还没报，三叔还在等我……”
“可是、可是我没办法了，毒素已经遍及全身，所有医治过的医师都、断言我活不过这个冬日……”
瓷器哪怕只有一点裂隙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所以它在一次碎裂过后的每一个冬日，都是静待自己的死亡。
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碎裂的声音夹着万物俱寂，可是无可奈何。
这些萧晏舟都无从知晓。
昏暗的天色下，萧晏舟只能瞧见那滴泪泛着光，她颤抖着想抹去刺眼的泪，将裂隙抚平，“载阳，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会找到法子救你。”
他的眼混着泪透过窗瞟了天色，后脑勺抵着墙喃喃轻语：“萧晏舟，我到底是你的谁啊？”
轻叹声又仰起脸，笑道：“你心疼我啊？”
“对。”没有犹豫，“我心疼你，所以想你好好活着。”
不仅仅心疼。
似是没想到回答得毫不犹豫，陆允之愣在原地，连疼都没感知。
萧晏舟拭去泪后手却没有立即收回，转而绕住他的脖颈，凉意顺着他的脊髓贯穿全身。
忽而她一使劲，扯着陆允之整个人往前，激烈的吻落在他的唇瓣，陆允之瞪大着眼挣扎着推开她，萧晏舟的力道更紧了些，几乎喘不过气，他胸口剧烈起伏回应着，内里却是振腔的心跳。
终于不再挣扎让自己沉溺于热烈中，萧晏舟却缓缓抽离，又在下一瞬反悔似的又狠狠咬住陆允之的唇。
像是在标记什么，直至鲜血淋漓。
她喘着粗气，一手摁住自己咬下的伤口，一手捏住尚在怔愣的陆允之的下巴，睥睨的眼从没有任命这一说：“陆载阳，我不知道是谁与你的说那些话，但我萧晏舟最擅长的就是从阎王手底下抢人，只要我在一日，就不会让你死，听到没有！”
陆允之的眼中满是错愕，眨眼间又是潋滟温柔，耳尖泛起的绯红在和他说悄悄话，你看你看，也不全是无动于衷。
他应声：“好。”
坚韧的蒲草狂风不倒，却总因轻风折腰。
在他应声的瞬间，她又是轻轻一吻落在陆允之的眼睫，眼尾的泪还是没忍住滴落在额间。
陆允之配合闭眼，感受着唇瓣的温热和额间的清凉。
灯芯燃尽，噼啪作响。
一吻如蜻蜓点水般瞬间抽离，萧晏舟捧着听着他的脸庞与自己额间相触，閤眼轻轻：“陆允之，我心疼你。心疼你少时离家出征，却因猜忌甘为质子；心疼你多年心血，却沦为利益的工具……可不仅仅是心疼，我还喜欢你，喜欢你为我布置的小院子，喜欢你为我做的每一顿饭，甚至你教我的一招一式我都喜欢。”
“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也对我的心思也从来不单纯，对不对啊陆允之？”
眼一热，陆允之又落泪来，怎么会这么狼狈，他梗着脖子应声：“对，我……从来没将你当妹妹，给你的簪子是我亲手做的，想着就这样瞒一辈子也好……”
“不好。”萧晏舟打断他的话语，移开自己的额头与他对视，“陆允之你真的很胆小。”
不过遇到了她胆大，以后就不怕了，萧晏舟想。
“幸好，”陆允之蓦然笑了，执手将她说碎发拢在耳后，“幸好遇到了你个胆大的。”
“之后可不准再说丧气话！”
“好。”
“也不准一言不发就消失！”
“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同我说，不准瞒我！”
“…好。”
萧晏舟絮絮叨叨说的他都一一应下，没有半句反驳，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玲珑骰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