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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死于非命 ...

  •   也不亏南风进去一趟,商户自缢的事有了点线索。
      从乱葬岗下山中后不过午时,祝辞立马派人山路上蹲守,南风即刻启程去了王家。萧晏舟和祝辞扭头回城,拜访扬州刺史庄劭。

      庄府外。
      祝辞斜睨着身后穿得五花八门的萧晏舟,嘴角不自觉抽搐,到底谁喜欢这么奇葩的舞女?

      庄劭真以为我喜欢这样的,本少的名声就毁了啊!
      只是想想都心痛难忍,祝辞捂着胸口,尽量不哭出声。

      察觉目光所至,萧晏舟顶着口龅牙,长满麻子的脸朝他抛个媚眼。
      ……

      祝辞倒吸口凉气,闭上眼回头。

      “少卿,我家大人有请。”赤红门下,庄府管家从正门而出迎接。

      祝辞微微颔首,带着身后的萧晏舟往府内去。

      回廊间,声音由远及近:“祝少卿荣归,老夫有失远迎啊。”

      循着声,祝辞终于在回廊尽头瞧见个白发盈盈却健硕的人,他笑着弯腰拱手,有礼谦逊:“庄大人言重,晚生初回扬州便来叨扰,扰了大人清净,倒是小辈不是。”

      爽朗的笑声传来,庄劭一身泛黄的白绸上襦,随意搭着件褐色的外袍朝这边而来,“少卿说的哪里话?本官还未恭贺祝大人得陛下赏识,成为江南士族的表率啊,真是后生可畏啊。”

      “来,少卿这边请。”
      “多谢大人。”祝辞笑得谦逊,跟在庄劭身后进屋。

      “同乡在朝为官,叫大人多见外,这样吧私底下,你叫我庄伯,我叫你贤侄?”

      “下官怎可高攀……”

      “哎贤侄年轻又为,倒是老夫高攀了。”庄劭落座正中,“来人,布茶。”

      祝辞端正坐在侧边椅子上,萧晏舟拢拢明艳的衣裙,站在他身后。

      庄劭这才注意到她:“此人是?”

      萧晏舟正要开口,就被祝辞打断:“庄伯见笑,此女子乃是贤侄从上京城救下的歌女,样貌……且不说,不过弹得一手好琴,听闻庄伯素来爱琴,此次特意带她前来。”

      一提起琴庄劭就来了兴致,眼却在亮过一瞬后黯淡下来:“贤侄有心,不过本官自任扬州刺史来琐事繁忙,已经许久听过琴音啦。”

      “一路来听闻庄大人勤于政务将扬州管理得井井有条,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不过他人的琴音可以不听,琴娘的错过了可是一生所憾呐。”

      “真有那么神奇?”庄劭半信半疑。

      祝辞玩笑着拍拍胸脯:“这是自然。”随即吩咐,“琴娘取琴来。”

      “是。”

      正要转身,庄劭却开口拦住:“不必,琴我这多的是,随便去库房取一把来就成。”侧首对身后的小厮,“来人,去库房取琴来,就……最常用的那把。”

      祝辞面上挂着笑,心间却重新寻了个试探的法子,“贤侄离家不过两年,就见村庄都变成了镇子,特别是那赖以染织的云浮镇,虽说不在扬州辖下,不过贤侄可听许大人说皆是仰赖庄伯您的功劳啊。”

      提起这个,庄劭脸上也少见的出现了些许欣慰,他笑着来回抚着白须:“都是许大人谬赞,我只是瞧云浮镇的料子实在好,先派人将名气散出去,每次少量出售,物以稀为贵啊,这样一来名气也大了,百姓得到的钱更多,何乐不为呢?”

      “原是如此。”祝辞捧场道,“贤侄佩服!”

      话锋一转,他疑惑:“不过……回扬州时我却听闻近日好像有不少商户死于非命?”说着,眼尾斜睨着庄劭的反应。

      庄劭猛地怒起拍桌,“我的辖下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来人,给我去查哪传的谣言。”

      正堂后不知从来窜出来一个黑衣人,暗暗瞧了俩人一眼,应声称是。

      祝辞眼尾一抽,他是没想到庄劭那么大反应,立马找补道:“庄伯莫气,兴许是不长眼的造谣呢。”
      庄劭冷哼一声,也不会因为这种虚无飘渺的事就怪罪朝中官员,笑笑算作事了。

      “对了庄伯,贤侄此次告假回乡是为了母亲寿辰,还望庄伯给给薄面,届时赏面出席寿宴。”

      庄劭听说是此事,笑脸僵在面上:“不是庄伯不给你面子,而是最近实在无法抽身啊。”

      “再说两人身份,祝家称得上扬州第一商户、而我身为扬州刺史,届时被参上一本官商勾结的罪名,这谁也担不起啊。”

      祝辞猛一拍脑门,“瞧贤侄这脑子,今日所言庄伯就当没听到,是贤侄考虑不周了。”

      “哎贤侄也是好心,莫要如此说,只是在朝为官总要谨慎些才好。”

      一番试探下来,祝辞竟也没讨到半点好,萧晏舟静静站在身侧听着两人话里话外的周旋。

      “庄伯教训得是,贤侄必定铭记于心。”

      “大人,琴来了。”几人端着琴架,迈着齐整的碎步而来。

      “看看吧,这可是我最心爱的一把琴。”庄劭抬头用下颌点点那架琴。

      萧晏舟浅浅福身:“多谢大人。”说着,理理衣摆坐在琴凳上。

      目光一寸寸在琴上流转,梅花断纹贯穿,再次赋予这节枯木新春。
      琴额琴尾处雕琢着枝干的纹路,与梅花相得益彰。

      “敢问大人,此琴何名?”

      庄劭居高,这些年眼睛也不大行了,他只能看到萧晏舟穿得五彩斑斓,像极了扬州的三月。

      “此琴名无音。”
      “无音,好名。”萧晏舟抬手缓缓拨弄琴弦。
      简单的音节就能看出不绝的功底,祝辞瞪大了眼,错愕收在心间,不是她真会啊?
      指间所触,悠悠川水而泄,琴弦急促,忽闻雨丝坠于天地,独啸回荡忿恨、不甘汇于琴声。
      琴音落定,都循着心底的回声。
      萧晏舟的回声是不甘,那庄劭的回声又是什么呢?

      庄劭沉浸在回忆中,良久回神,自己都没发现眼角的湿润。

      “大人,献丑了。”萧晏舟起身福身。
      庄劭深叹口气,振作精神,眼中的悲怆却怎么也遮不住,银丝又白了些:“弹得很好,这曲不好弹啊……”

      “今日累了,贤侄带着人回吧。”

      祝辞瞟过眼萧晏舟,都这样说了,总不能厚着脸皮再待下去,“既如此,贤侄告退。”

      他挥挥手,独身一人往里屋而去,琴也没吩咐人收起来,就静静地矗立在正中。
      直至夕阳残照,琴影像是倚靠着什么。

      半途回廊上,萧晏舟垂着头轻轻对祝辞,“去府外的第一道巷口等我。”说完闪身匿于假林中。

      “哎,你……!”祝辞想喊她却不敢声张,自己只得从后门偷偷溜走。

      萧晏舟拎着裙摆,轻盈地躲过府中的守卫,七拐八绕才找到书房。

      庄劭此人表现得极为坦然,可是怎么可能?扬州刺史身为一方父母官员,不说对州内大小事务了如指掌,那也总该听说过?瞧他震惊的模样也不似作假,这就奇怪了。

      寒风刮过四下无人的小院,萧晏舟贴着墙壁步步靠近书房,府内守卫不算多,书房就占了大半,其中定有猫腻。

      揪准时机往后一侧身,利落扭身将门合上,动作行云流水,萧晏舟却无端感受到一股凉意贯穿。

      “你怎么在这?”

      萧晏舟背对着那道声音,手心冒出的冷汗几乎将门上的锁钥浸透,另一手抚上腰间软剑,动手!

      祝辞在巷子外等得心焦,五官紧皱在一处来回踱步着。

      面前忽而掠过一个五彩斑斓的身影,是萧晏舟。

      还没看清动作,手中就被塞了一坨脏兮兮的泥印,祝辞嫌弃地捂着口鼻,还以为是她身上不小心沾惹的泥巴,正准备随手一抛,就听前方悠悠一声:“那个是粮仓钥匙的拓印,弄丢了自己找庄劭。”

      萧晏舟走得飞快,祝辞立马收起嫌恶的心,将那坨泥印收好,追上她的脚步:“公主好生厉害,这怎么弄到的?而且感觉你对庄劭很了解的样子?”

      “借着探讨琴音的名义偷偷靠近拓印下来的,手段算不得高明,你有功夫问我还不如将钥匙赶制出来,查探消失的粮草。”

      祝辞被噎住,又踏着小碎步赶上:“跑那么快、快干什么?”

      萧晏舟瞧了眼泛黄的天色,算算时间谢塘也该回到客栈了,她搓搓冷僵的臂膀,又加快了脚程。

      “你有急事跟我说啊,这又不是上京,可以驾马的。”祝辞实在追不上,撑着膝盖停在路边喘着粗气。

      “来不急了我有要事,等我一夜,明早与你一同回祝府。”萧晏舟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消失在祝辞眼前。

      “哎——”

      果不其然,萧晏舟刚跨步进门就见谢塘坐在房中,“小姐这是……”

      配色奇丑的衣裳,脸上挂满麻子,嘴里的假龅牙让说话变得吱唔,“来不急解释了,人找到了没?”

      谢塘别开脸去:“找到了。”

      扬州最寂静的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沸腾的草药味,微微透着苦。

      越来越昏暗的天色让萧晏舟心间升起不安,她也说不清不安从何而来,找到医师该高兴才是。
      她站在木门前,伸出的手却一次次缩回,踌躇着吞吐心间的不安。

      谢塘知晓她在怕什么,上前轻轻道:“小姐,我来吧。”

      萧晏舟却决绝地摇头,深吸口气,“我来。”
      终于鼓起勇气叩响木门:“上京林氏女,林毓求见贺医师。”

      院中一片寂静,唯独炉火在寒风中烧得通红,药壶咕嘟咕嘟冒泡。

      “上京林氏女,林毓求见贺医师。”

      快开门啊,快开门,萧晏舟焦急地在门外候着,接近三月的扬州开始倒春寒了吗?
      她心里想着,将身上随意披的狐裘拢得更紧了些。

      “上京林氏女,林毓求见贺医师。”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院中都燃起了灯火,还是没人出来开门。

      是可忍孰不可忍,谢塘瞧着瑟瑟发抖的萧晏舟,怒气丛生:“小姐我们直接把人抓回上京,明明院中都亮了灯,不愿意见直说啊,这分明是在折辱我们!”

      萧晏舟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温凉,“行医治病本就从阎王手底抢人,人家不答应也必定是有难处,或许是我诚意不足吧。”

      说着撩袍,膝盖径直跪在凉意刺骨的青石板上,声音如常,只是稍稍有些颤栗,“林毓求见贺医师!”说完一拜,沉闷回响,额间泛起红痕。

      “林毓知晓冒昧前来扰了医师清净,只是友人如今深陷苦楚,望医师救他一命!”又一拜。

      “若今日医师出面相救,小女子愿在大邯十余处地州建贺氏医馆,以医师的名义治病救人,恳请医师大发慈悲!”再拜。

      谢塘放下手中剑,亦随着叩首,“望医师网开一面,救人一命!”

      灯火通明的院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冷笑,听不大真切:“这人是你的谁啊?竟值得你散尽家财开十几处医馆。”

      她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红了眼眶:“他……是我的谁呢?”声音小小,连身侧的谢塘都没听清。

      “我跟着他习过两年武,也不知他把我当谁,就算……是妹妹吧,至于值不值得,我想对于医师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又是一声嗤笑,“那你可想错了,我不是仁医,救不救?怎么救?全凭心情。”

      萧晏舟慌了神,忙道:“医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平尽全力。”
      没想到再开口却是一名男子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刚睡醒:“他很重要吗?一定要救他?”

      萧晏舟来不及想那么多,回答得坚定:“很重要,一定要救,无论何种代价,求医师开恩!”

      良久的静默后,女子出声:“你走吧,医师说不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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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进度过半,俺会努力存稿 尽力一年完结,感兴趣的宝点点收藏! 在考虑结局,是he还是be啊啊啊啊好纠结…… 如果定了也会在文案中做好排雷哈(不要骂俺,俺也想给女主一个好结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