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18 见到我这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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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8
上次帮他打发姑娘的时候陈文清就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陈文清心想，他不至于听不懂人话，连“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吧？
谢秉烛撸了把头发，扭扭捏捏地：“呃……不是这个。”
“不是？”陈文清疑惑。
陈文清真有些想不出来，除了打发姑娘以外，谢秉烛还有什么能找自己的？
也对，他险些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费琳已经回国了。
既然现在女主人都回来了，这些棘手的问题有了更适合的人去解决。
作为挡箭牌的自己，也该识眼色，早些“退位让贤”才是。
陈文清问：“是跟费琳有关的事吗？”
他不负责任地猜测着，难不成谢秉烛真的要跟费琳结婚了？再借着这个机会，找自己当伴郎？
话出口的一瞬，陈文清承认，自己没办法再冷静下来思考问题了。
往日，谢秉烛只要一碰到和费琳有关的问题，他就会慌了神。
回想起那种糟糕的情境，陈文清不可避免地，又一次被影响了心情。
收回思绪，陈文清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谢秉烛，像是要把他看出两个窟窿来。
谢秉烛心虚地移开视线，“哎……你别提费琳。 ”说着咳了两声，借此掩饰尴尬神色。
关于昔日的初恋女友已嫁做他人妇的这件事，谢秉烛对旁人一直瞒得死死的。
就连陈文清和周时毅也不例外。
一来，他是怕被人笑话，毕竟当年自己失恋失得轰轰烈烈，而现在费琳又比自己先一步成家，怎么看他都像是痴心错付，丢人。
至于二来，谢秉烛是想悄咪咪地把这件事翻篇，最好谁都别在他面前提费琳不费琳了，打脸。
车厢内静了许久。
于是，谢秉烛生硬地转移话题问：“你还记得我有个表妹叫圆圆吗？”
话题有点太跳跃，陈文清思忖良久，才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么一号人。
那个叫圆圆的姑娘人如其名，长着一张圆圆的脸，两只眼睛也是圆溜溜的，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两颗深邃的梨涡，非常讨人喜欢。
“嗯，记得。”陈文清不解：“她怎么了？”
谢秉烛搓了搓后颈，一时间有些拉不下脸来开这个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犹犹豫豫道：“两年前他高考志愿填的是A大，当时你刚入职，有印象吗？”
陈文清闻言眨眨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显然是还没想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是以，谢秉烛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此行的意图。
大约半年前，圆圆交了位男友，男友是隔壁学院的新生学弟，A市本地人。
小情侣感情很好，男孩对圆圆也不错，俩人约定好毕业以后就结婚……等等。
陈文清越听越糊涂，“……然后呢？”
“咳咳……男孩是你们学院的，说来也巧，你俩还打过照面。”说话间，谢秉烛转了个方向盘，车子稳稳驶入豫树湾的大门。
他头一回为了别人的事情拉下脸去求陈文清，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谢秉烛说：“去年期末，那孩子因为作弊的事儿被你逮了个正着……”
话到此处，陈文清隐约能猜出他想说什么，挑眉问：“……所以呢？”
不多说，谢秉烛将车泊进了自家的院落。
刚一熄火，他就坐不住了，絮絮叨叨道：“圆圆找人打听了一圈才找到我，为的也是想让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就别跟那孩子计较了。”
陈文清神色微变，冷笑说：“面子？那你这面子可够大的。”
见他态度强硬，谢秉烛立马又改口，“作弊肯定是他不对，圆圆也向我保证了，等这件事过去，一定让那个男孩过来跟你亲口道歉，你看行吗？”
事情并不复杂，陈文清回想起监考的那出风波，作为监考老师的他，居然要被学生指着鼻子骂。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受这份窝囊气。
事后在院办“谈话”，对方甚至颠倒黑白地指责自己是故意给他小鞋穿。
因为这事儿，陈文清回想起来，又是一肚子的怨气。
他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绝道：“我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其他法子吧。”
谢秉烛始料未及。
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相识以来，这应该是陈文清头一回如此果断地拒绝自己。
谢秉烛脸颊莫名发烫，他给了自己两分钟时间缓冲情绪。
等劲头过去了，才问：“我让你觉得为难了吗？”
他对陈文清故技重施，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就是为了卖惨博个同情。
“圆圆这姑娘难得找我帮一回忙，我都答应出去了……况且这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不为难你吧？”
确实不为难，只不过陈文清不想继续当老好人了。
”这是原则问题。“他找了个冠冕堂皇地理由，说：“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打破自己的原则。”
一句话把谢秉烛击得哑口无言。
他心说，什么原则不原则的，以前怎么不见你讲原则？
谢秉烛觉得不甘心，胡搅蛮缠地以为陈文清这是估计在使绊子，就是想让自己再低三下四些。
可他以前也不这样的，好端端地，怎么就变了个人呢？
谢秉烛伸手拦着他，试探性地问：“哪怕……是我求你呢？想让你行个方便，也做不到？”
陈文清不出声，回以他一记冷漠的嘲讽，轻轻地吐露三个字：“做、不、到。”
话音落下，他很不屑地甩开了谢秉烛的臂膀，继而转头，掰开门把。
伴随着“砰——”地一声的巨响，陈文清利落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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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被气糊涂了。
直到出了谢家后院，陈文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跟着他回到了豫树湾。
陈文清收起心头的那点别扭的情绪，沿着柏油路继续往隔壁院落走。
走到车库后院时，还未进门便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他没想到陈颂阳和白慧也回来了。
陈文清站在石阶转角处，正当他犹豫着该不该上楼和父母打个招呼时，一道黑影犹如利箭从车库里冲了出来。
陈文清避之不及，一晃神便被那黑影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上。
“汪——汪——”
震耳欲聋的犬吠声自耳畔响起，陈文清胡乱挣扎，手脚并用地往石阶上攀爬。
屋主人听到响声，开门查看情况。
出来的是陈颂阳，陈颂阳一声喝令，小狗便化作乖巧的模样往他怀里飞扑。
“你怎么回来了？”
不多时，陈颂阳弯腰抱起小狗，转头又问陈文清，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责怪的意味。
正说话间，白慧也闻讯从屋里出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白慧的精神状态似乎比之前好多了。
陈颂阳这回带她看的是心理方面的专家，专家建议她最好养一只宠物在身边，借此打发空虚的时光。
陈文清在石阶上滚了两圈，一身狼狈地扶着墙壁站起身。
母子俩相视一眼，白慧很自然地移开视线，转而伸出手，从丈夫怀里接过狗狗，把狗狗搂在怀里抚慰。
整个过程当中，她的目光没有在陈文清身上多停留一秒。
小狗很聪明，惬意地眯起眼睛躺在女主人的怀抱里，撒娇似的伸着舌头直哈气。
陈文清头疼欲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觉得很离奇，很荒谬。
额角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下来，陈文清抬手摸了摸，是血。
刚才那狗朝他飞扑过来时，他一个没注意，脑袋磕在了台阶旁的碎石子上。
“爸，妈。”陈文清声音淡淡，“……家里养狗了？”
疼痛感来得很迟，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刀，汩汩地涌出大量的血。
白慧没有吭声。
“医生说养狗对你妈的病情有好处。”陈颂阳挡在两人之间，“这狗是我们特意从宠物中心认领的……”
一听这话，陈文清的心紧跟着凉了半截。
小的时候，他和父母住在老家，老家的邻居养了只成年德牧，目露精光，特别凶悍。
有一回，陈文清被那狗跟在屁股后头追了半条街。
他回家和陈颂阳说起这事，陈颂阳不以为然，还借此机会给他洗脑勇敢文学。
后来没多久，陈文清果然还是被那只狗咬了。
左脚的脚腕被咬得鲜血淋漓，那块疤直到现在都没退。
这件事成了陈文清心头的阴影。
哪怕他如今已经长成了一米七多的大高个，儿时的那份恐惧依旧挥之不去。
在此之前，陈文清一直自欺欺人地相信，总有一天白慧的病情能彻底好起来。
他们的母子情分也还没有走到尽头。
而陈颂阳的这番解释，却让他深刻又直观地感受到：原来父母对自己的漠不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被父母接受和认可，就好比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融入过这个家一样。
“既然回来了，晚上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陈颂阳看着他脑袋上的伤口，说：“家里有酒精和碘伏，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陈文清非常果断地拒绝了。
提步转身之前，他又看了看眼前的父母，和这间点着灯的屋子。
陈文清一直渴望回到儿时那种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日子。
可是自从搬来A市、住进豫树湾后，白慧的精神状态总是时好时坏。
现在，她宁可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只宠物狗的身上，也不肯接受现实，重新看一看他。
陈文清想：作为白慧的儿子，自己是失败的。
说完这句话，陈文清走了。
没有声嘶力竭地争吵，没有歇斯底里地咆哮，白慧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抱着狗转身上了楼。
很快，陈颂阳锁好院落的后门，也跟上她的脚步回了屋。
陈文清走在小区空无一人的小径上，额角淌着血，面色更是惨败灰白。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躺在床上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脚步声，谢秉烛追了过来。
“等一下！”他上前抓住陈文清的臂膀，借由路灯看清了他脸上的伤势，“怎么搞成这样了！”
谢秉烛手上力道下得很重。
陈文清觉得胳膊被捏得有点疼，受不了地想要躲开。
“别动。”谢秉烛声音一沉，“让我看看。”
可惜，陈文清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行了——”他强行推开谢秉烛的手，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谢秉烛打量着对方额角的伤和脸上的表情，只是问：“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我惹你了吗？”
当然不是，可陈文清依旧没好气地对他道：“——我真是受够你了。”
陈文清心里骂骂咧咧，嘴上也不饶人：“见到我这副鬼样子，非得眼巴巴地凑上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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