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公主》高芊芊

106、第 106 章 玉

　　玉笙看毕，笑道：“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青玉，竟给你们一人打了一支簪子。哎，清影也有这个吗？”
　　骆清辉微微一笑，说：“有的。这玉原是我们父亲年轻的时候从外边带回来的，那时候他还不大会看这些东西，只当交银子学东西，就买了带回来。后来一直未得用处，就搁在库房里，一搁就是十几年。后来偶然间翻修库房，把这块石头翻了出来，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件东西。
　　恰好那时我们家的玉器古玩店新招了个师傅，我父亲就把这块石头给他，想试试他的手艺。老师傅拿着石头琢磨了几天，刚好有一天看到我带着我兄弟去那店里玩，他就依着我们家里众兄弟姊妹的名字，给我们一人打了一支簪子，还有一块牌子，凑成一套。因天气热，我嫌麻烦，就没戴牌子。”又转头对他弟妹说：“你们谁戴了？拿出来给公主瞧瞧。”
　　玉笙忙说：“不必麻烦。”清芬也摇头说：“我也没戴。”转头看着骆清风，他也摇摇头。骆清辉道：“那真是不巧。不过各人的牌子也同簪子是一样的，不过大些。”
　　玉笙道：“原来这几只小小的银簪还有这么个来历。”又伸出手依次指着清芬和清风道：“你大哥的是圆月，你的是荷叶，你的是玉壶，那么，你们大姐清影的呢，她的雕的是个什么？”
　　骆清风刚想说话，清芬一把按住他的手，脸朝着玉笙说道：“她呀，我们先不告诉你，你猜猜看？”说完，朝着她兄弟使个眼色。
　　玉笙听了，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道：“清影，清影，镜中有影，水中也有影。嗯，我猜定是水中之影。可是万物皆有影，这可不好猜。”一面说着，一面侧过头去看清芬。清芬朝她一笑，点头笑说：“嗯，猜得很好，就是这么猜。你猜下去罢。”骆清辉兄弟二人对看一眼，都含笑不语。
　　玉笙听她说猜得不错，便又说道：“你的是个荷叶，你大姐姐的必定也是个什么花啊叶啊树啊的。”
　　清芬听了，只含笑看着她。骆清辉听见玉笙猜树木花草，就一边笑着摆头，一边低头喝了口茶，又拿起扇子来摇着，也看着她笑。玉笙见他这样，知道猜得不对。本已想猜柳条的，只好再想。
　　恰好此时流云走来，提着一壶新烧的水，往四人面前的茶碗一一斟去。骆清辉微笑着朝她微一点头，流云就朝他也点了一下头。茶水斟过，流云又提着壶走开。骆清辉假装看着园内景致，目光却时不时地投向流云去处，面上略显惆怅。在座几人心内自然明白，却也无人戳破他。
　　玉笙看着自己面前新添的茶，那茶叶被水冲得在碗内旋转翻飞，又轻轻沉下，心下便想：“大姑娘为人沉静如水，‘大家闺秀’四个字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这样的人，她的随身之物会是什么样的呢？”甫一想到水，又想到昨夜之月，心中一喜。随即又想：“但她大哥已经有了个月亮了，她的又是月亮，岂不重了？”因此又轻轻摇头。
　　清芬只当她猜不着，静静地等她开口问。见她先面有喜色，后又摇头，忍不住问道：“你猜到什么啦？不妨说出来听听。”
　　玉笙试探着说道：“我猜是水中之月，可也不知对不对？”说完，看他三人是何反应。
　　清芬不料她一猜即中，也不知她是如何想来。见玉笙看着她，便笑着点点头。骆清风却一拍桌子，笑道：“这如何猜的？猜得这样准！”
　　玉笙也笑道：“真猜中了？”见骆清辉也笑着点头，更加欢喜，又道：“我想，大姑娘娴静温婉，她名字里有一个影字，既不是花木，那唯有水中之月才足以形容她了。但这样岂不是重了你大哥的？”
　　骆清风笑道：“说重却也并没有重。大哥哥的是彩云托月，大姐姐的是寒潭月影，一高一低，一实一虚，一动一静，不一样的。”
　　玉笙却不以为然，又问他道：“水中之月，意思虽然不错，但也可以另选一样物事，怎么偏偏也选一个月亮？”
　　骆清辉接口道：“这也是事出有因。恰巧我大妹妹同我是一日的生日，都是冬月十五。那老师傅做这套簪子的时候，我们父亲同他说了，他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月亮。”
　　玉笙笑道：“哦，原来如此，我倒没留意。一人一个月亮，这可真有趣。似你们家里这般兄弟姊妹又多，彼此又极亲热密切，可真叫人羡慕。”说毕，方醒悟过来，又自悔失言，赶忙拿别话岔开。
　　此时天上云已渐散，天色越来越亮，园里也渐渐热起来，几人又说笑一阵，便挪到屋中去。
　　将近午饭时分，林秀从外面回来，满口只嚷热，一进大门就解了外衣扣子。守门的婆子见状，忙说骆家两位爷和骆二姑娘在里头。林秀就一边走一边把衣服穿好，只是手里的扇子摇得几乎飞起来。外头传话的小丫头见他来了，忙跑进里头去传信。
　　才进得里面来，见玉笙正招呼着客人落座用饭，郁金已打了洗脸水，请他过去洗脸。林秀不及洗脸，先走去说些场面话。骆清辉站起身来答了两句，说他日理万机，不得片刻闲暇，不似他们这等闲人，终日饱食无事，只好四处游荡，末了又朝林秀一挤眼。林秀自然自谦两句，说些什么“庸庸碌碌，不知所为”，也向骆清辉挤一挤眼睛，便走去洗脸。
　　众人见惯了他二人这样，也不以为奇。只有玉笙忙着分派菜肴，没见骆清辉的动作，只看到林秀装怪，便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这些把戏。”
　　林秀转身向众人笑道：“她近日对我颇有微词，这话是说我，请骆兄不要多心。”说罢，一面擦手，一面走来桌边坐下。
　　骆清辉道：“我们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你，哪有主人家说客人的。”
　　林秀冲他一笑，也没说别的，于是大家坐下吃饭。
　　饭后无事，各人又出来外面坐着喝茶闲话。林秀看见郁金端着果子走来，忽然想起什么，朝外说道：“吃了饭就忘了，你们出去说给外头，今日家里有客，我晚些时候再出去，叫他们不必等我了。”外头的小丫头听了，答应一声，自去外间寻人传话。
　　玉笙听他如此说，原想问他什么事这样忙，忙得白日黑夜都不得闲。因有外客在，不知他便与不便，因此忍住了没问。骆清辉却问林秀道：“你今日忙些什么？我们明明打听得你今日没去衙门，你却对公主娘娘扯谎。林大郎，你这胆子不小啊！”说完，满脸邪笑看着林秀，似要看好戏一般。
　　玉笙听见他直接问出来，怕林秀下不来台，但也想知道林秀到底在忙些什么，便也转头看着林秀。林秀见问，收起手中折扇，叹一口气，站起来，款步走到骆清辉身后。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移动，都要看他如何回答。骆清辉回过头看着他，又朝他挤一挤眼睛。
　　林秀也不理他，只带着满脸忧色，说道：“想我林文远今年二十有五，上无父母照拂，下无兄弟姐妹扶持，外务大小皆是我独身一人应对周旋。你们大家大族，哪里知道我的苦楚。”
　　骆清辉才一听到他这几句话，忙伸出一只手摆了两摆，口里说道：“罢，罢！你别给我耍这些把戏。谁要听你这些陈词滥调？我有一双火眼金睛，今日这事绝不是你家里的事，你可休想糊弄我。”
　　林秀见他不依，只好又坐下，说：“你们一定要知道，那我只好如实相告。”
　　骆清辉朝他一笑，说：“不是实话我们还不听呢。你先说来，实与不实，我们自会分辨。”
　　众人听了林秀的话，都转头看着他，等着听他说些什么。林秀却故意慢吞吞地道：“你们都想知道？”见众人纷纷点头，又问道：“那我真说了？”
　　骆清辉把扇子一合，作势要打他，道：“嗐！再不说就要打嘴了，快从实招来。”
　　林秀朝他笑一笑，说：“只因近日有个世交的老伯，是个累世的老财主，要我给他寻一个人。他家有个独生女儿，今年已经十七岁了，还没有说人家。这姑娘对他爹娘说了，一定要为他寻一个人才出众，心胸开阔，见识广博的好儿郎做夫婿。否则，她宁肯终身不嫁，也绝不愿意胡乱嫁人。”
　　骆清辉道：“这是请你做媒人么？要说俊俏的年轻公子，这也不难。你们家里的几个兄弟皮相倒都不错。只是这心胸开阔么，这可不好说。”
　　林秀瞧着他笑道：“你别扯别人，我心里其实已有了个人选，只是要先同他那边说好了才好去问人家。他家里富贵已极，眼光自然高些，就怕他不要呢！我正忧虑要如何把那人夸耀一番。”
　　骆清辉道：“这又有什么。你就如实说，他要看不上，那也只好另找。你说的是一个什么人？你说出来，我们先替他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