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珠召龙》蒜呢

70、魅影惑心

　　“星儿！”都箴爬在地上去拉星儿的手，再一看是布妍的手，她哭喊着朝他招手，半截身子已经在悬崖下面，有无数恶鬼在撕扯她的衣衫，“师妹，抓住我，别松手，我会保护你的，师父让我保护你们，保护镇楼观，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大师兄！”都箴一只手抓着星儿一只手抓着布妍，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呼救，扭头一看洪成稠满身是血的倒地血泊当中，长老们渐渐围住他，北斗锁龙阵内，七根玄铁柱轰鸣震颤。紫薇天火石迸射的雷光化作囚笼，洪成稠的千层烈焰如困兽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烧穿刻满星宿雷纹的结界。
　　“师兄，救我...”洪成稠趴地往前爬，身后留下一条带血的印子，声声气竭，都箴抬手去抓洪成稠时星儿已被阴影吞噬，“星儿！”
　　这时手里紧抓的布妍也被恶鬼撕扯着坠入万丈深渊，洪成稠正被同样的阴影吞噬，而他再次无力阻止。
　　“不要！我会听师父的话好好保护师弟，保护镇楼观，我是镇楼观大弟子，我有责任，我不害怕，我要保护好我的师弟！”都箴大喊着爆发出力量爬起来，抽出青玉剑，疯狂砍‘阴影’，回廊上的柱子被砍断几根，他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和焦糊味，看到师父倒在他怀里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泪，像一束光刺穿他的心瘴，才看清楚眼前幻影只是扭曲的光影，他怒吼着斩向自己的影子，影缚解除，幻象破碎。
　　都箴靠在门上瘫软在地，清醒后的难过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布妍在房间内，琉璃窗透入的紫红光线让室内气氛暧昧而压抑。她“看到”洪成稠体内珠力失控龙化，狂暴地攻击都箴和左守。
　　她猛的起身看到梳妆台的铜镜中映出的洪成稠面容扭曲，龙鳞隐现，眼神陌生而暴虐。
　　布妍瞬间翻身下床，跪在铜镜前，双手握住洪成稠的手，恳求道，“师弟，不要这样，控制好体内的力量，不要伤害师兄弟。”镜中的人不为所动张开獠牙，狰狞的狂笑，她“闻到”洪成稠身上传来危险而诱人的、如同硫磺混合檀香的气息，她身下的影子在红光下仿佛化作锁链，缠绕在她手腕上，冰冷刺骨，“怎么会这样？洪师弟体内的力量明明控制的很好，锁龙印已经解除，霜焰毒和赤炎真气融合的很好，他不会控制不住力量，更不会龙化...”
　　布妍聪慧，很快意识到情绪被异常放大。她想起进入客栈时洪成稠说的‘惑’，立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念清心咒，自问：“这是我的恐惧，还是真实？” 她选择不攻击幻象中的“洪成稠”，而是试图靠近、呼唤他的名字。一遍一遍的轻声呼唤，没有被幻像牵动情绪，慢慢的镜中的幻象消失，房间归于平静。
　　布妍起身看着房间光怪陆离的光线，心道，“难道这就是造成幻像的原因？从一进门她就发现这家客栈的光线很奇怪，让人莫名烦躁、方向感错乱、疑神疑鬼。这里更像是被一个大型的惑心迷影阵笼罩。此阵法无声无息地放大进入者的感官疲劳、心理暗示和潜意识里的不安。”
　　想到这布妍神色紧张的推门出去，看到走廊柱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很多符文，这种符文很特殊，并非传统朱砂黄纸的阳刻符箓，而是如同活物阴影流淌、凝聚而成的立体印记。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雕琢，边缘模糊不定，形态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核心处闪烁着幽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紫色或污浊的金色微光。
　　符文线条扭曲、繁复、充满不和谐的尖角与漩涡，模仿着人体经脉扭曲的轨迹和光影被撕裂的裂痕。核心图案像一只闭拢的邪眼、一张无声嘶吼的嘴、或纠缠的荆棘。
　　布妍朝四周认真观察，发现符文张贴的位置很特殊，在房屋构造的关键点处，如承重梁柱阴影面、特定地砖下、镜面交汇点。
　　“暗影符文？”布妍自语道，“符文能主动汲取环境中的阴影、负面情绪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维持阵法和影瘴儡活动的“燃料”。同时能精确操控阴影的形态、密度和流动，实现“影缚”和强化“光蚀”效果。”
　　“大师兄！”布妍朝都箴的房间大喊，喊了几声也无人响应。
　　布妍心里一惊，跑到都箴住的房间一看，都箴抱膝坐在门口似睡非睡，泪流满面。
　　“大师兄！”布妍探了探脉，发现并无不妥，又起身来到洪成稠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只传来五师弟和六师弟震天的鼾声，“洪师弟？睡了吗?”
　　屋里无人应声，布妍一下子慌了，就算五师弟和六师弟睡的死听不见，洪师弟不可能半点反应都没有，想都没想一把推开门，果然床上只有五师弟和六师弟，左侧榻上除了一张被子什么都没有。
　　布妍一把拍醒五师弟和六师弟，问道，“洪师弟呢？”
　　“洪师弟？”五师弟睡眼惺忪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榻，结舌道，“在，唉，怎么没了？”
　　布妍回屋拿起断水剑出门，闻声出来的左守看到布妍，揉眼道，“师姐，你不睡觉干啥呢？”
　　“洪师弟不见了，你先扶大师兄回屋，我去找人！”
　　“什么？”左守瞬间清醒，“洪师弟不见了？怎么会？哎，大师兄怎么睡在门口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你先照顾好其他人，我去找洪师弟！”布妍说完下楼。
　　客栈后院，洪成稠手持赤焰锤站在院中，前面是一面被邪气浸染的巨大铜镜。多重影瘴儡协同制造大片绝对黑暗区域，仅剩铜镜自身散发幽光。黑暗中有冰冷影触手缠绕束缚住洪成稠的双手。镜中是父亲洪天年清晰的面容，但表情逐渐扭曲，最终化为邪尊的冷笑。
　　铜镜映照出的洪天年镜像，直接质问他的血脉来源：“你是我的一部分！你的力量源于罪恶！你复仇，也是在毁灭你自己！”
　　一股强烈的怨气疯狂冲击洪成稠的意志，诱发出自我怀疑和毁灭倾向。体内火龙珠、召龙珠龙识在刺激下剧烈冲突，龙化加速。他“闻到”父亲身上曾有的、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瞬间又被浓重的血腥和硫磺味取代。
　　“是父亲的味道！”洪成稠丢下赤焰锤，双手捧在鼻尖细细嗅，“父亲，我好想你啊，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最善良的人，你为了救我为了救村里人才死的，我不信他们说的...”
　　突然他看到他的双手渐渐变成了龙爪，周围萦绕不散的血腥味直冲他鼻腔，“我是谁？你又是谁？”洪成稠手指铜镜，怒吼，“我是洪成稠！我的道，是卫我之道，诛尔等邪魔！我的血脉由我定！”
　　“我是邪魔，那你又是什么？”铜镜中的洪天年突然仰天大笑，目光狰狞凶狠的看着洪成稠，“你诛邪魔，卫己道，如果你就是邪魔呢？你如何卫道？哈哈哈哈，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不是！我不是，我就是我！”洪成稠抱住头近似疯狂大喊，体内召龙珠在绝境中爆发，莎草烈焰撕裂黑暗，灼烧影瘴儡，也将那面映射心魔的铜镜击出裂痕。裂痕中，映出他自身燃烧着烈焰、眼神坚定的倒影。
　　“师弟！”布妍飞奔而来，莎草烈焰应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