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亲自重塑龙傲天男主[穿书]》琮從

42、莫翡

　　一行人出了溶洞，往密林深处走，周遭只有鞋底碾过枯枝的闷响，气氛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查宫的藤蔓卷着根枯枝，在地上慢悠悠地划拉。
　　他忽然开口，打破沉默：“王领队，平时出任务这么拼，家里那位应该很担心你吧？”
　　王丽正一脚踹开挡路的石块，闻言动作顿了顿，侧脸绷紧：“出任务哪有不担心的，说这些干什么。”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没带刺。
　　楚堰时走在旁边，脚步未停，只默默听着。
　　查宫像没听出她话里的抵触，藤蔓反倒缠上楚堰时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就是好奇而已。毕竟王领队这么利落，家里人想必也挺能干。”
　　“能干？”王丽嗤了声，突然抬脚将地上的石子踢飞，石子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就是个无业游民，要不是我出来赚晶核，一家子早喝西北风去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呆着，除了煮点热汤什么都不会，要不是看在……”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闷头往前挪了两步。
　　查宫“哦”了一声，目光却没往王丽那边瞟，藤蔓反而在楚堰时手腕上绕了两圈，语气轻飘飘的：“那确实够辛苦的。也不知道体恤体恤你。”
　　“少说两句。”楚堰时皱眉拍开他的手。
　　查宫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用气音在他耳边说：“你看她，老公拿着她赚的晶核在外头找乐子都不知道。”
　　楚堰时没接话，目光落在王丽紧绷的背影上。总听见她跟丈夫吵架，每次都是她拔高了嗓门，对方却没什么声响——原来沉默里藏的不是单纯的退让啊。
　　又往深处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周围的树木愈发粗壮，缠绕的藤蔓也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岔路上只见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指示牌歪斜地插在泥土里，大半截都被藤蔓裹着，露出的部分油漆早已剥落，只剩下“杂交实验室”几个字还能勉强辨认，下方似乎还有一行小字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楚堰时走上前，抬手用短刀小心地刮掉指示牌上的藤蔓，那行小字终于显露出来——“游客参观通道由此进”。
　　“这是……”武鸣阙凑近了些，恍然道，“末世前的研究地？我听阿川说过，以前是这植物园的特色景点，一边搞植物杂交研究，一边开放给游客参观，赚了不少钱呢。”
　　“既是景点，肯定有完整的路线标识，”楚堰时沉声道，“进去找找，说不定能发现出去的路。”
　　王丽点头：“总比在林子里瞎转强，走。”
　　一行人顺着指示牌指向的岔路往里走，不过百十米远，一栋被藤蔓半掩的白色建筑便出现在眼前。建筑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几扇窗户的玻璃早已碎裂，露出黑洞洞的窗口，门楣上方还能看到模糊的“游客中心”字样。
　　楚堰时一步上前推了推大门。铁门早已锈死，只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挪动了不过寸许。他干脆抬手用短刀劈开缠在门把手上的藤蔓，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里面没人。”楚堰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其他人陆续跟进，查宫的藤蔓率先探向四周，卷开垂落的蛛网。大厅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张翻倒的导览台旁散落着残破的宣传册，墙角的绿植盆栽早已枯萎，唯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楚堰时走向大厅尽头的玻璃展柜，掌心的火苗调亮了些，照亮了蒙在玻璃上的灰翳。他抬手抹了把玻璃，里面果然立着一张巨大的平面图，纸张上印着“杂交实验室导览图”几个黑体字。
　　“快看看有没有出口标识！”武鸣阙凑得最近，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个实验室的位置——基因编辑区、培育温室、标本馆……甚至还有游客休息区和纪念品商店的分布，唯独没有通往外部的路线标注，连紧急出口的标识都只指向建筑内部的通道。
　　“只有场内介绍，没对外的路线。”查宫平静地说道。
　　魏翎戈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平面图，没说什么，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查宫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各个角落缩回，像归巢的蛇般缠回他手腕。他活动了下指尖，语气平静：“这周围都探过了，没发现明显的危险。”
　　楚堰时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分开找效率更高。”查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楚堰时身上，“我跟你一组，去东边的实验室看看。他们三个一组，去西边的展区，留意有没有员工通道或者后勤出口的标识。”
　　武鸣阙一听要分开，眼神里带着点没底。
　　“就按他说的办，我们三个去西边，你们小心点。”王丽当机立断。
　　魏翎戈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西边展区的方向，显然对查宫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楚堰时点头：“你们也注意，发现异常立刻出声。”
　　武鸣阙还想说两句，被魏翎戈一个冷冽的眼刀制止了，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查宫见状，路过楚堰时时故意往他身边挤了挤，低声道：“还是跟你一组清静。”
　　楚堰时给了他一个白眼，也带着点戏谑道：“这么想和我二人世界？”
　　“啊呀，被发现了。”查宫故作惊讶脸。
　　另一边，魏翎戈率先迈步往西边展区走，王丽武鸣阙紧随其后。
　　*
　　东边的走廊比大厅更显破败，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查宫的藤蔓在前方探路，时不时卷开垂落的电线或松动的木板，看似随意的引路，却让两人不知不觉间靠近了挂着“5号杂交研究室”门牌的房间。
　　楚堰时本想径直走过——这种核心研究区多半只有内部通道，不太可能有对外的出口路线。可就在擦过门扉的瞬间，他忽然顿住脚步，侧耳细听。
　　“等等。”他抬手按住查宫的肩膀，“里面有声音。”
　　“很轻，像是……人的声音？”楚堰时疑惑的说道。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断断续续的，隐约能辨出是呼救。但上次在迷雾森林，他们就遇到过能制造幻觉的植物。
　　“会不会是……”他话没说完，查宫已经伸手按住了门把手。
　　“看看不就知道了。”查宫语气平淡，手腕一拧，生锈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门被推开了条缝。
　　楚堰时还想阻止，查宫却已经将门彻底拉开。
　　室内比走廊更显破败，实验台翻倒在地，破碎的培养皿碎片混着干涸的黑色污渍铺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怪味。
　　而这死气沉沉的景象中央，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突兀地立着。
　　笼子里缩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洗得发白的旧T恤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沾着泥土的脸颊却掩不住精致的轮廓。
　　此刻噙着泪，更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即便浑身狼狈，那份青涩又干净的漂亮也挡不住，反而透着种惹人怜的脆弱。
　　门开的瞬间，他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往后缩，脊背紧紧抵住笼壁，直到看清楚堰时和查宫的样子，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救、救救我……我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
　　楚堰时的目光扫过四周——铁笼上都结着蜘蛛网，显然很久没人动过；若真关了人，怎么可能撑到现在？他看向少年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查宫却在看到少年的瞬间愣住了。他记得自己写的设定里，5号实验室的实验体明明是……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少年？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冲撞，他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往前逼近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被他突然的追问吓了一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声回答：“我、我叫莫翡……”
　　“莫翡？”查宫彻底懵了，他死死盯着少年沾着泪痕的脸颊，那双眼角泛红的眼睛，连额前碎发下露出的小巧眉峰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张脸，这副模样，和他笔下的任何一个角色都对不上号！怎么剧情又出错了！
　　楚堰时察觉到查宫的不对劲，转头看他，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笼中少年的脸，眼神发直，像是被那副清纯可怜的梨花带雨模样勾走了神。心里莫名窜起一丝不快，沉声唤道：“查宫。回神。”
　　查宫还陷在剧情偏离的混乱里，楚堰时已经收回目光，落在笼中少年身上，语气冷淡：“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莫翡被他问得一怔，解释道：“b市不是建了安全基地吗？我本来想去投靠的，路上遇到两个人，说这里有近路……结果、结果他们把我推进来就锁了门，我就在这儿被关到现在……”
　　他说得情真意切，肩膀还因为抽泣微微颤抖，看起来格外可怜。
　　楚堰时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满地灰尘和蛛网：“这里多久没人来过，你自己看。没有食物，没有水，你怎么撑到现在？”
　　这话像一把冷水浇在莫翡头上，他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我、我……”
　　楚堰时掌心的火苗陡然窜高，紫色的火光映得他眼底寒光凛冽。
　　“别装了。”他声音更冷，“是幻音草，还是别的什么变种植物？想引我们靠近？”说着就要上前，显然打算直接动手找出制造幻象的源头。
　　“等等！”莫翡的双手死死抓住栏杆，脸上满是恐惧，“我不是幻象！我说的是真的！只是、只是我没全说！”
　　查宫终于回过神，藤蔓缠上楚堰时的胳膊，示意他稍等。
　　莫翡见他们没再上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颤抖着掀起自己的裤腿——原本白皙纤细的小腿上，靠近膝盖的地方，皮肤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绿色，隐约能看到类似叶脉的纹路，甚至有几片指甲盖大小的嫩叶从皮肤下钻了出来，带着湿润的光泽。
　　“我……我被做了实验。”莫翡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把植物的基因弄到我身上……我能靠吸收土里的养分活下来……我怕告诉你们，你们会觉得我是怪物，就不救我了……”
　　他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混杂着满满的恐惧和绝望。
　　楚堰时的目光落在他腿上的植物纹路处，火苗微微收敛了些。这基因融合的痕迹，与e市那些半人半兽的怪物几乎如出一辙，看来背后是同一伙人。
　　这么说，上次的事远远没有结束。不过这少年还保留着神智，这点倒是和e市的怪物不同。
　　查宫的藤蔓也探了过去，轻轻碰了碰那些嫩叶，传来真实的植物触感。
　　莫翡还在低声哀求：“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真的不会害人的……”
　　楚堰时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收回掌心的火苗，语气听不出情绪：“骗你走的人长什么样。”他需要从这少年口中，问出更多关于这些实验的事。
　　“一男一女，女的好像姓林……”莫翡小心翼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