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31、第三十一章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了，照棠往日看着脾气挺好，你是不是范混了。”
　　“我能干什么，我又不是乔虞。”
　　“我就新年那晚带她去山上看了烟火，送她回去的时候塞给她个新年红包，开学那天要还给我。”
　　“我说我送出去地红包不往回收。”
　　“她便开始撇关系，说我们关系不适合再深入，让我不要误会什么，三言两语，撇得干干净净。”
　　岳闻州说起来，脸色更是晦暗不悦，
　　“若是不喜欢，我收回就是了，至于做这么绝么。”
　　“心思真是难猜。”
　　“这，不应该啊？”关宴也犯了糊涂。
　　“送红包哪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是你礼物太贵重了，让她有负担，毕竟她忙着几份工作。”
　　“我哪知道，忙活半天，结果回到原点，现在又成了没有关系地岳同学。”
　　岳闻州想起那晚，心间气到砰砰跳，抑制不住。
　　“她也不动脑子想想，哪个同学会这么费心思。”
　　“还同学……”
　　“谁要跟她做同学。”岳闻州捏着毛巾，越说越气，一把甩在旁边凳子上，心间血液倒滚脸色泛红。
　　“你看你，心急了吧。”
　　“人家照棠本就是慢热性子，你不能拿乔虞那一套。”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能干混帐事。”
　　“我，岳闻州，差她个同学。”
　　说到乔虞，关宴想到什么，正经问道：“会不会，因为乔虞。”
　　“你想多了，乔虞的事跟我也没关系。”
　　“是这样么。”关宴半信不疑，继续帮着岳闻州想办法。
　　“她不搭理我，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有个说法是曝光效应。”
　　“什么？”
　　“就是，你在一个人面前出现的次数越多，越容易吸引对方注意。”
　　“去找她。”
　　“也对，我自己想又想不明白。”
　　“要不，我再去找她解释解释。”岳闻州神色瞬好，所有怒气一消而过，只剩一脸求教。
　　关宴站在对面，看着往日不可一世地岳闻州，现在病急乱投医，真是谁的建议他都敢问，
　　关宴神兮兮道：“岳闻州。”
　　“你沦陷了，你知道么。”
　　岳闻州忽地哑然，上半身靠向身后，听着关宴话语，撇开他探究神色，无声应下这个结论。
　　………………
　　周日韩簌雪和林锦回家，只剩照棠一人。
　　夜间下了晚班后照棠满身疲惫，想赶紧回去洗漱睡觉，收拾好东西，刚准备出门，接到褚聿电话。
　　照棠一边推开门，一边接听。
　　“照棠，下班了么？”
　　“嗯。”
　　“我在向你那拐，还有一个路口，你等我一会。”
　　“是有事。”
　　“嗯。”
　　“好。”
　　照棠闻声又退回室内，坐在窗边等着褚聿。
　　褚聿没让照棠等太久，来的很快，照棠挂完电话出门，瞧着褚聿车子，弯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什么事很急么？”
　　“很晚了耶。”
　　“还好。”褚聿声音淡淡的。
　　随后启动出发，车子缓缓驶入正道，褚聿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紧抿着唇，
　　外套脱在后座，身上是整套同色休闲西装，领带松垮系在脖间，照棠坐进来时，闻见淡淡酒气飘过来，
　　照棠不放心，问道：“你喝酒了？”
　　褚聿看向她嘴角微动，似乎在笑，“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奥。”
　　“晚上饭局，估计是期间染上些许酒气。”
　　褚聿随手绕摇下车窗，让风贯穿整个车内片刻，又迅速关上，初春的夜风，并不算温和。
　　褚聿面上虽依旧挂着淡淡地笑意，照棠却明显感觉他今日满身疲惫，气压过低，
　　他似乎，心情不算好，
　　照棠一直觉得褚聿是个稳重深沉，妥帖周到的男人，
　　他，能遇见什么难以开口的事。
　　工作不顺？
　　还是情感坎坷？
　　亦或是……
　　在她思绪乱飞的时候，褚聿开口，“照棠。”
　　“你最近还好么？”
　　“还，还好。”
　　“学习忙不忙。”
　　“还好，已经习惯了。”
　　“你下班这么晚，男朋友没有抽着空接你，大半夜回去不完全。”
　　“没……”
　　“没什么？”
　　“还好，我自己一个人走习惯了。”
　　“奥。”褚聿眸间划过一丝异样。
　　“再说了，我也没谈上男朋友，谁来接我。”
　　“没谈男朋友啊。”褚聿眼睛明亮起来，嘴角微微扯着笑意。
　　“上学这么些年没谈过恋爱啊！”
　　照棠对于褚聿突然问候，摸不着头脑。
　　“也，没有啊。”
　　照棠回答完，瞧着褚聿神色，今晚的褚聿，很不对劲，行为也让人迷惑，他不是一个没有边界感地人。
　　或许有盛瑾书的原因，照棠对褚聿没有戒备心，他好奇，她一句一句答上便是。
　　好在餐厅离学校不远，很快到了校门口，
　　楼门口马路除了她和褚聿已无旁人，照棠裹紧衣服下车，身后褚聿也随即下车，抬步往校内走，
　　褚聿走了几步见照棠没跟上来，转脸询问道：
　　“一起往前面走走？”
　　“好吧。”
　　初春校园夜间，空气中依旧沁着寒意，照棠皮肤异常敏感，冷风一吹，忍不住鼻尖发痒，
　　“最近经常加班，下面地人一个个唉声叹气，说恨不得明天不睁眼。”
　　“你呢，好像很少听你吐槽学习生活。”
　　“最近有什么烦心事说说？”褚聿似乎在循循善诱着。
　　褚聿很高，二人靠得近，褚聿地声音仿若绕在头顶，照棠不明所以，迟疑着答道：
　　“我还，挺好的。”
　　“你，最近就没个什么困扰。”
　　照棠扭头抬脸看他，“什么？”
　　“小姑娘谈个恋爱的，分手，考试不顺什么的，都会心情不好。”
　　“你若是也有什么不开心的，或许，都可以跟我说说。”
　　照棠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褚聿什么时候这么会操心她的事情。
　　她们？小姑娘，失恋。
　　照棠想不出更多理由来解释褚聿的怪异，
　　难道是盛瑾书出差拜托褚聿照顾自己？这的确是盛瑾书会做的事。
　　照棠低着头，脑袋里疯狂思索着，她最近有什么困难？
　　“照棠？”褚聿顿足又问了一遍。
　　“啊？”照棠吓的没站稳，从人行道上跌下去，身形趔趄一下。
　　“所以，你晚上说见面有事就为了问我有没有什么麻烦。”
　　照棠感受到褚聿视线投过来，抬脸看着他笃定道：
　　“没有啊。”
　　“我最近没有什么困扰。”
　　“那你……”褚聿不知如何说才会比较妥帖，他没法说医院的事情他已知晓，毕竟背后调查的事见不得光。
　　“盛瑾书快回来了吧。”
　　“嗯，这月底。”照棠缓缓答道。
　　“好，
　　“照棠。”
　　褚聿神色浓郁，看着照棠欲言又止地，
　　照棠对着褚聿视线撑着胆子，“褚聿，我真没事。”她嫌少喊褚聿名字，总有种在冒犯长辈的错觉。
　　“麻烦，没有。”
　　“就是，”
　　“什么？”
　　“章老师说参加比赛初试过了的话，后面几轮要去国外考试，让我提前办护照准备着。”
　　“我没出过国，不会办这个。”
　　“你去留过学，应该很懂这个吧？”
　　褚聿笑起来，“这个交给我，到时候你给我你的个人信息。”
　　“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需要你本人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好，谢谢你。”
　　“改天我请你吃饭。”
　　褚聿难得见她难得笑得灿烂，不自觉被感染到，“客气什么。”
　　“真想感谢我，改天去我家做饭。”
　　“啊？”
　　“等瑾书回来，大家一起，我比较喜欢在家吃饭。”
　　“奥，这样。”
　　“不过我的手艺和瑾书的差太多了，你最好不要太相信我。”
　　“怎么会，过年那天，不是你做的馄饨。”
　　照棠不好意思起来，“这你都知道。”
　　“怎么样？我有和瑾书一样的殊荣么？”
　　照棠眼角弯弯，“行，你要是不嫌弃，有机会做给你尝尝。”
　　“好，到时候约着时间，正好家里有些金融专业方面的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这多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
　　路对面便是宿舍，门口几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正在耳鬓厮磨，照棠想着就不打扰她们雅致，顿住脚步，
　　“我到了。”照棠抬手指指身后宿舍大楼。
　　“谢谢你送我回来。”
　　褚聿盯着照棠，忽然靠近过来，双手撑在她肩膀，满眼认真道：
　　“照棠。”
　　“嗯？”照棠与他视线相撞，有片刻愣怔。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正是肆意快乐的时候，不喜欢被说教。”
　　“你还小，不管做什么事情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谈恋爱也好，交朋友也好，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则。”
　　“让靠近你的人来适应你，遇见不遵守的人，及时舍弃掉，而不是让他改，明白么？”
　　照棠懵着点点头，
　　“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我只是……”褚聿抿着唇，似有难言，
　　“我知道了。”照棠出声。
　　认识大半年以来，褚聿很少这样与她说话，很严肃，语气带着几分长者的压迫，让人不容拒绝，却也有些温心。
　　这些本该是父亲对她的嘱托，现在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她怎么会反感。
　　她只是不解，为何褚聿晚上心事重重，还要同她讲这些话，
　　出神间照棠感觉到肩膀处褚聿力道加重，她看向褚聿，努力从嗓间挤出一个话音，
　　“好”
　　“倘若有什么困难可以同我说。”
　　“暂时，我还是值得你信赖。”
　　照棠嘴角笑起来，他这说的什么话，盛瑾书认定的朋友，自是差不到哪去。
　　感谢的话她也无需多说，褚聿不是那种对甜言蜜语动容的人。
　　照棠偷偷看着褚聿，他和周围男同学不同，多了丝儒雅和沉静，
　　眼镜下是讳莫如深地眸色，让人不敢多看，
　　褚聿扑捉到照棠视线，刚对视上，照棠便惊慌错开，褚聿闷笑，当下情形不适合再追问下去，
　　“时间不早了。”
　　褚聿松开照棠，他抬手扯扯照棠肩膀处被他压皱地衣服，整理平整，缓缓道：“早点上去休息。”
　　“嗯，你也是。”
　　“晚安。”
　　“晚安。”照棠说完挎好包，隔着一条路跑向宿舍楼，没有回头。
　　褚聿待照棠走后，心间冒出一丝烦躁，口袋里摸索出烟卷点上，夹在指尖，待其燃尽，迈步离开，
　　褚聿超绝敏感力，抬脸便撞上一抹视线，他脚下忽滞，明白过来，
　　嘴边挂着轻笑，轻抬眉眼看过去，相视刹那算是招呼，
　　岳闻州站在树下，手指紧握成拳，整张俊脸几乎没在夜色里，一片铁青，
　　心间燃起从未有过地愤怒，
　　以及，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