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13、第十三章 下午照棠吃

　　下午照棠吃完饭，又着急忙慌的跑去图书馆，如往常一样，坐下后便收心翻书学习。
　　今日不知为何，眼睛看着书上一行行的字，思绪早就散远，再回神时，发现已呆滞许久，
　　手指尖无意识的来回把玩圆珠笔，旋转着，摆动着，就是不曾落下半字。
　　思绪烦乱，周遭安静的环境和内心的纷扰撕扯着，让她有种窒息感，突然就想离开，想离开这种思绪。
　　她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静心。
　　明亮的格栅窗，透着窗外的景象，阵阵寒风吹过，枝头摇曳，散落积雪。
　　犹如随风起的积雪，她的心跌宕起伏，始终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她，这是怎么了。
　　最终，还是败给烦扰的心绪，收拾东西离开。
　　…………
　　转眼到了圣诞节，偏偏照棠她们上午有场专业英语考试，考完以后，一下感觉轻松许多，
　　她总算把这个难啃的骨头给啃下来，不求优秀，只求别挂科，她可不想来年还要忍受补考英语的痛苦。
　　韩簌雪见大家都在，便提议出去吃顿好的，再喊上关晏他们。
　　上次约的就是圣诞或是元旦聚一聚，很快便有了答复。
　　林锦和郑萱宜自然都是双手赞成，然后齐刷刷的看向照棠，只有她，平日里最难约。
　　照棠有工作，年关将近，逢年过节店里的时薪都是双倍，今日圣诞，她不想临时请假，只能心怀歉意：
　　“我还有工作，不能跟你们去了，这次你们去吧。”
　　林锦嘟囔，“照棠，你又不去了？”
　　“这可是圣诞节，你还要去工作。”
　　“你都好久没休息了，你是要把银行挣回家吗？”
　　照棠也很遗憾，“下次吧，下次一定去，请假我也去。”“真的是临时请假不好找人替班。”
　　照棠是真的不方便请假，刚何况今日是圣诞，店里保不齐还要再喊人补班。
　　林锦长叹一口气，只能理解道：“没事，不是还有元旦么，照棠要上班，今日就我们先去吧。”
　　“还有啊，照棠，元旦可提前约你了哈。”
　　照棠：“好，我尽力，你们先去吧。”
　　林锦：“那好吧。”“要不，你下完班过来呢。”
　　照棠：“我下完班估计都九点多了。”
　　“你们去吧，来日方长。”
　　韩簌雪，“那好吧，那就我们先去。”“如果结束的早，再过来，我们估计要搞到大半夜。”
　　照棠点点头，“好。”
　　在她们走后，照棠背好包，与她们走向相反的方向。
　　照棠父亲留给她的钱已经够她花上半辈子，可她不想动那笔钱，她也不能动……
　　她必须要自己抓紧攒起来足够的钱，她像是在攒着一口气，攒着努力活下去的气。
　　大概今日是过节，客人特别多，照棠忙到脚不沾地，双倍的时薪也确实不好挣。
　　客人虽多倒是散的早，估计是忙着吃完晚餐去过节，赏景。
　　街道上，小巷里，雪花的装饰，亮彩的挂灯，所到之处满是节日的气息，看来，国外文化不知不觉间已深入本土。
　　临近十点，餐厅已到打烊时间，一位高挑气质的女士推门而入，
　　照棠拿着点单走过去，
　　“你好，欢迎……”看清眼前人，她话没说完便停住，嘴角笑意蔓延开来。
　　“要下班了吗？”
　　“还没。”照棠还穿着工服，眼睛亮亮的，乖乖回答，
　　“还要多久下班。”
　　“你是最后一位。”
　　盛瑾书把发丝别在耳后，俏皮说道：“那，照棠同志，你可以下班了。”
　　“嗯？”照棠歪起脑袋，“你不是来吃饭的。”
　　盛瑾书，“嗯啊，”
　　“来找某人过节啊。”
　　照棠脸上稍稍带着些许雀跃，不可置信道：“你特意来找我的？”
　　盛瑾书再次点点头，“嗯呐。”
　　“不欢迎？”
　　照棠脸上掩不住笑意，“欢迎，欢迎。”
　　“不过，你先在休息区等我会，等我交完班。”照棠十分雀跃，指着旁边的沙发，“来，这儿。”
　　待盛瑾书落座，她小跑着端杯热饮，小声道：“再，等我会儿。别着急。”
　　盛瑾书起身接过，“不急，你慢点。”
　　照棠笑着点点头，“好。”
　　店里很快挂上打烊牌，领班在开会训话。
　　照棠站在最边上，时不时的看向前厅，手表上的钟点，好像今日是死板的数字不再跳动，分针也因为等待竟变得格外钝慢。
　　照棠压着心底那抹颤动，滋滋生着轻快，她开始期待着下班时刻，因为今日，那里有人在等着她。
　　原来有了期待，竟是这般。
　　时间一到，照棠连忙收拾好东西，奔向前厅。
　　盛瑾书正在看着手机，见照棠过来她也起身。“下班了？”盛瑾书冲着她笑轻声问她，
　　“嗯，下班了。”
　　照棠顿住脚步，看着眼前人，时间好像都静止了，盛瑾书的一颦一笑变得缓慢，只见其动作，不闻其声，温柔的对着她笑，
　　盛瑾书，“照棠，发什么呆，走啊。”
　　“照棠？”
　　“嗯？”
　　“去哪。”
　　盛瑾书神神秘秘的，“去了就知道了。”
　　“好。”照棠不再细问，背着包随她出门。
　　自从在宋教授家相识以后，盛瑾书与照棠的联系，多了起来。她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生活，因为盛瑾书，有了些许变化。
　　盛瑾书带她来的是一条很热闹的小吃街。
　　照棠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摊贩，和阵阵浓郁的香气，感觉肚子瞬间，饥肠辘辘。
　　“这也太香了吧。”
　　盛瑾书像献宝一样，“来了这么久，还没来过这条小吃街吧。”
　　照棠傻傻的摇摇头，“还没。”
　　“行，那今天，姐就带你大杀四方。”
　　照棠看向她，坚定的点点头，“好。”
　　“走。”
　　她随着盛瑾书，走进街道里面，七拐八拐的，对于路线完全没有章法。“到了。”
　　照棠抬头看，“火锅店。”
　　“嗯，走，今天姐姐请你吃火锅。”
　　照棠，“噗。”的一声笑出来，
　　自从熟络以后，照棠发现盛瑾书并不是外人看见的那般清冷优雅。难以相处，相反，她热情，搞怪，待人真诚。
　　店在热闹街道里的小巷子里，不算大，但人很多，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
　　菜上的很快，要的中辣，对于照棠来说，程度刚刚好。
　　锅底很快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照棠忙活半天早就饿了，筷子和嘴一样，都没停，
　　从开始到现在，一晚上说了八百次，“太好吃了。”
　　“瑾书，这是我来这以后，吃过的最好吃的火锅。”
　　“真的，太……好吃了。”她一边烫的不行，一边还要感叹。
　　盛瑾书脸上挂着笑，往锅里下着不同的食物，不急不慢。
　　“慢点，”
　　“好吃吧。”盛瑾书像炫宝般。
　　照棠：“好吃。”
　　“你怎么想着这个点找我吃饭。”照棠嘴巴空下来，问她。
　　“想着你今天考试，加上过节，想给你庆祝庆祝，”
　　照棠撇嘴笑，“嘻嘻。”
　　“结果，你说你再上班后，便没回我消息了。”
　　“我就只能去店里堵你喽。”
　　照棠放下筷子，慌忙掏出手机，查看手机，消息和电话，她都错过。
　　愧从心起，“我上班手机就揣起来了，今日过节太忙碌吗，就错过了。”
　　照棠愧疚，大半夜的还让盛瑾书跑过来，“这顿，罚我请。”
　　盛瑾书，“哈哈哈，原谅你了。”
　　“这么容易原谅，我下次可还犯。”照棠搞怪。
　　盛瑾书，“那就，罚你把锅底都喝完吧，”
　　“饭，还是得我请的。”
　　“盛瑾书，我有钱。”
　　“今日我可是双倍薪水呢。”照棠拍拍胸脯，每次都是盛瑾书抢着付钱，她知道盛瑾书平时总是给她省钱，美名其曰她是学姐。
　　盛瑾书：“好，知道了。”
　　“照棠同学，最有钱啦。”盛瑾书特别喜欢模仿蜡笔小新的口音来说话，配上她精美的面庞，照棠被她搞怪的语气逗得笑起来，
　　她顺着盛瑾书的话接上，“那当然。”
　　盛瑾书端着眼前的茶水，“照棠同学，考试顺利，圣诞快乐，”
　　照棠觉得火锅热气有些灼人，眼睛里蓄着氤氲，抬起杯子，“学姐，圣诞快乐。”
　　她不是个傻子，谁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她眼眶依旧在发热，怕被看出什么，低下头塞着羊肉卷。
　　全是方才讲话空隙盛瑾书给她夹过来的。
　　她本就做好一个人走的打算，她也早习惯了孤独，当盛瑾书走到她身边，选择随着她的步调而行时，
　　她觉得，两个人也很好。
　　对照棠而言，盛瑾书的存在像一双温暖的手，好像抚平了她心底深处的褶皱，不知不觉中让她整个人变得舒展起来。
　　这里的冬天很冷，很冷。
　　是盛瑾书，让她觉得，冬天，也不是那么难熬。
　　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相处，都成了照棠，为数不多的期待。
　　秋日的晚间相遇，随着扬起来枫叶，开始了友谊的第一页。
　　笑声不停从火锅店传出，照棠眸中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不知不觉间吃到深夜，
　　爱本就是一个圈，送出去的温暖也会随着时间，再次轮回来，我们称之为，命运的齿轮，
　　………………
　　关晏考完就跑去岳闻州考场，站在走道里等他，揽上他肩膀，“岳哥，晚上出去耍一耍。”
　　“你们去吧，下午我得回去看看小老头。”
　　“爷爷什么时候都能看，晚上可是圣诞节。”
　　见岳闻州还在犹豫，关晏补充道：“韩簌雪宿舍还有我们宿舍一起。”
　　“还有乔虞今天也难得休息。”
　　岳闻州听见他说都在，嘴里反问着。“都……都在么？”
　　“都在啊，怎么了？”关晏觉得他不太对劲。
　　“没事，随口问问。”岳闻州不动声色问道：“几点。”
　　“我晚上走的时候喊你，还有……岳哥。”
　　岳闻州看他一眼，“说。”
　　“帮我把墨墨也喊上呗。”关晏做恳求状，“我喊她肯定不行，上次跟我生气了。”
　　岳闻州白他一眼，真是拿没出息的兄弟没办法。
　　“哥，求你了。”
　　“奥，爹爹，求你了。”
　　“滚！”
　　“得嘞！”
　　关晏闻声随即喜笑颜开，“还得是我哥。”
　　“晚上想吃什么，儿子我提前安排经理备好。”
　　岳闻州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晚上给哥哥端洗脚水。”
　　关晏随即松开他，转身离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