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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番外二·白马非马(中) ...

  •   7.

      “乙骨君,我建议你少用一些咒力哦。这样下去会耗尽的。”她的语气温柔关切,当然,这和身边的人全都被她揍了一顿的事实并不冲突,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忧太被打得气喘吁吁,手里的刀有些失了方寸。他是个忧郁又平和的孩子,即使这样也并不愤怒,最多只是有点沮丧。

      然而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她双手合十,状似祈祷,然而身边的人却在瞬间便纷纷倒地,血溅当场。

      有的是被刺中了手脚,有的是被击穿了内脏,一时之间哀嚎四起。

      “喂喂喂!这过分了吧?”日下部看着二年级的学生们倒地,这下坐不住了,他立刻站起来,又自己停住脚步——这不是他能阻止的情况。

      “让她停下。”他对我说。

      “不要。”我摇头。

      “五条,你就看着自己的学生被这样打?”

      “不一样,这是教学指导嘛。”

      “她又不是高专的老师!”

      “那又怎样?反正我是,我会承担责任的。”我堵他的话。

      “夜蛾绝不会同意。”他说完这句话,我们两个都愣了一下。

      夜蛾已经死掉了。

      “……”日下部站了一会儿,又在我身边坐下。

      百穗这招非常高明,同伴是忧太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忧太连一秒钟都不用就被她激怒了,他一边治愈他的同伴,一边对付百穗。

      终于,所有术师都爬起来了,他们再一次冲向百穗,然后——

      再一次全部倒地,鲜血四溅。

      忧太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不只是因为疲惫,也因为愤怒。

      是的,忧太现在非常愤怒。

      在这种状态下,他还是没有把他的咒力输出缩小,反而用更加多的咒力去与百穗对抗。百穗还是平静地化解着,符纸飞扬,可她本人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动。

      “咔——”果然,在过量的咒力下忧太的刀不堪重负地崩断,他的同伴们第三次倒在地上。

      “……”他沉默着把只剩下半截的刀握在手中,戒指上光芒一闪。“里香!”

      巨大的式神冲向百穗,这次她也依然并不躲闪,直到里香冲向她的面门,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它锐利的尖牙,似乎在抚摸一只猫狗,然而她,或者说她的某种东西,应该是灵魂吧,直接碾压了里香。

      “里香,我只是在和忧太君玩而已,你乖乖地等一会儿,好吗?”她微微笑着,面若春风。

      “啊——”

      “啊……”

      “里香……里香会……乖乖的……”一滴泪从式神的眼里溢出,它消失不见。

      忧太站在原地,武器折损,咒力消耗大半,式神也呼唤不出。光凭他的体术,似乎已毫无办法。

      胜利的天平倾倒,她占据压倒性的胜利。而忧太,已经沮丧得无法向前了。

      “不击败我的话,我还会继续的,乙骨同学。”她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挫败,举手之间,那些学生们就再次倒在地上。

      说起来,我的学生们在忧太也并不弱啊。秤、真希、忧太、悠仁……

      除了忧太她放了海,其他全都无差别的被当作忧太的导火线了——这是为什么?格外讨厌忧太?还是格外喜欢忧太?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异。

      “领域展开——「真赝相爱」”

      8.

      “真是了不起。”她点点头,笑容里也多了些趣味。“我曾经做出过束缚,至死都不再用领域的。”

      “那您就输了。”忧太握住一把剑对准她,却并不行动,想要她自己认输。

      “唔……也不一定?乙骨同学先来试试吧。”她笑着,发觉我在望她,就与我对视一眼,随即脚下展开了一个简易领域。

      非常坚固,坚固到超出简易领域应有的程度,甚至比大部分完整的领域都要坚固,像一片白色海浪,忧太的领域立刻就被卷走了一部分。

      必中被消解的情况下,忧太依然把一把刀对准她。

      非常幸运,是棘的咒言。

      “……「睡着吧」。”

      一个相当温柔的咒言,按理说应该发挥作用的,可她并没有任何睡着的迹象,反倒是忧太受到了反噬。

      接下来的几个术式也对她毫无影响。

      “……哈。”她又笑了一声,这次里面带着得意。“果然不可以呢,乙骨同学。”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做到?”这句话并不是忧太说的,而是日下部的疑问。

      是啊,到目前为止她连一点伤都没有,咒力充沛,输出能力没有下降,忧太的领域也对她毫无作用——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地步?到底怎么样才能做到击败她?当然,我目前讨论的是除了生得领域之外。

      毕竟她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一生都不会再展开领域,但结界术强到这个地步却不考虑领域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还好她不是我的敌人,否则恐怕会是比两面宿傩还要难缠的对手。

      忧太的领域很快就无法支撑,她将他打开,又将他们再次刺穿。他已经疲惫不堪,就差手举白旗,而她却依然没有放过他,步步紧逼。

      于是在他的领域结束后,她又这样来回折腾了他好几次。

      毫无攻破对方的可能,逃也逃不出去,终于,忧太一滴咒力也用不出来,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他躺在地上,两眼望天,眼眶发红。

      虽说忧太已经是懂事的大孩子了,但我能理解他。要是我遇到了这么玩弄人心的对手,我想我大概也会有些气愤了。

      如果这时候继续攻击,那么我的学生们恐怕真要全军覆灭,但她预料精准,攻击也及时停止。所以,虽然中途他们都这里贯穿伤那里撕裂伤的,可最后谁身上也没有一个伤口。

      她望向我,我朝她点头,她就松了口气。慢慢走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忧太面前,她拢住裙角,在他面前蹲下,随后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对不起,乙骨同学。”

      “不,不怪您。”柔软洁白的手帕遮住忧太的脸,他的声音从中闷闷地流出,带着不甘,带着疲惫。

      “是我……太弱了。”我第一次听到忧太咬着牙说话。“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今后我会努力让自己的咒力不那么粗糙的。”

      “……”她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他的同伴们纷纷爬起来,一边是心有余悸,一边也是心有不甘地聚集到他身边。

      想来今后不会有人再那么毫无防备地靠近百穗了。

      “五条先生,能陪我回去吗?”她的声音很轻。

      9.

      “原本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没想到你比我想得还要危险,简直是强得过分。”我笑着朝她开玩笑。

      “不是您说要我示范的吗?”她的语气有些无奈。平常她走路就不紧不慢,今天走得格外慢,我只好放慢步子等她。

      “是呀,不过没想到你超额完成任务了呢。怎么只单单对忧太那么步步紧逼的?”

      “因为他咒力很多,所以总觉得自己的咒力多到用不完,对吧?”她仰头望着我,脸上甚至带了点稚气,“我最讨厌因为自己的咒力很多就气焰嚣张的人了。当然,不是他的错,只是我的咒力没有那么多,所以心眼相当小。”

      “……就只是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她认真点头。

      “没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你还真是温柔啊。”我忍不住要吐槽她。

      “谢谢。”她笑着点点头,和我继续向前走。

      我一时没有想出要和她聊什么话题,她也就不开口。话虽如此,她又不是纯粹地在走路——她的神态和脚步经常轻飘飘的,有的时候会让人怀疑她的灵魂和身体或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就像猫和猫的尾巴,有的时候,比如现在,又会让人觉得她在思考什么,可能是思考过去,也可能是思考未来,不管怎样,总像是一只反刍的牛,不断地把自己脑海中的东西嚼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因此,这个现实世界与她常常是脱节的。

      “不管我多强都毫无意义。”她轻声说。

      我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这种总觉得她意有所指,自己却又无法揣测出正确答案的感觉相当不妙。

      “怎么会是没有意义?不是给我的学生好好上了一课吗?”我就怀着这种有点焦躁的、不妙的心情问她,随后突然发觉自己的幼稚。

      原来我也到了会和别人讨论“意义”的年纪啊。这么一想,自己二十八年的人生都变得糟糕起来了——难道我也要变成古板恐怖的糟糕成年人吗?

      如果只是有意义的事该做,没有意义的事就不该做,那么我现在想做的事可就不是等着和宿傩打一架了。

      我不该这么问她的。

      “对,是我说错了。”可她不计较,也不解释,又点点头。“或许有意义,谁知道呢。”

      我站住脚步。

      “是我说错了,不要在意刚刚那句话。”

      她轻飘飘地走出几步,又神游梦醒般地发现我的落后,转过身望着我。“抱歉,我走神了。您刚刚说什么?”

      “……我想说,意义或许并不那么重要。最起码,对你我而言,它无法决定什么。”

      “……”她歪歪头,直直望着我的眼睛,好像又不是在望我。如果我是个相信有鬼存在的普通人的话,现在也该回头看一眼自己身后是不是有个血淋淋的背后灵了。

      总之,她突然皱眉,然后大惊失色地后退了两步,像是被我吓了一跳。

      “……我累了,先回去睡了。”

      留下这句话之后她就落荒而逃,连续三天都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10.

      我很肯定她的宿舍里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可她已经三天没出门了,我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敲门更是毫无响应。虽说通过咒力来观测的话她确实还活着,但人总不能一直不吃不喝。

      她精通结界术,然而却没有给自己设一个保护自己的结界,好像连门都没有反锁,只是关上了而已。

      要是她下了结界我还能有个理由进去,可她这样大门敞开,我反而不好推门就进。

      “所以硝子,拜托了。”我在硝子面前双手合十。

      “嘛……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来着,结果竟然不是啊。”硝子把又一支烟头按灭,和我走向宿舍。

      “……什么啊,硝子这么说很坏心眼哦?你明明知道我是刚从狱门疆里解封的吧?”

      “不冲突。「狱门疆里的新娘」什么的,这种怪谈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吧?”

      “啊——虽然咒术师也能讲怪谈,不过这个是假的,狱门疆里只有我一个活人,剩下的都是骷髅。我是出了狱门疆才遇见她的。”

      “不过你很喜欢她嘛,从你刚解封那天就是。”她听着我这样认真地科普,忍不住笑了。

      “不是喜欢……是因为她很危险。这种级别的家伙我总不能放着不管。”虽然我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是喜欢的,但嘴上还是想狡辩一下。

      先不说她是有夫之妇,到现在都深爱着她的亡夫,我做这种事、说这种话很没道德。就单从我这边来说,在这种时候对女孩子一见钟情是件对人对己都不好的事。

      毕竟对手是宿傩,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多一个无法割舍的羁绊,也不想让别人因为我而哭泣。

      所以,就维持现在的状态,做朋友就很好。

      我们终于走到宿舍,她先敲敲门,果然没有反应,轻推开门,里面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又开着暖风,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而我们都看见了,她就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睡。

      硝子回头看我一眼,我后退半步,示意她进去看看。她走进去,在她床边站定,看了一会儿就退出来。

      “确实还活着,你多虑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啦,只是她已经睡了三天诶,这很不正常吧?”我振振有词。

      “特级咒术师和普通人的体质不一样也是很有可能的。就像如果是你,在宿舍里不吃不喝地睡三天我也不会觉得你是死了。”

      听到硝子这样的分析,我有些无语。“她又和我不一样,她是身体很差劲的类型。再说了,我什么时候不吃不喝地睡过三天?”

      她笑了一下。“星浆体那会儿不是连续睡了快二十个小时吗?把一天的课全都睡过去了,还是夏油进你宿舍确认你没有死的。”

      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可是硝子还记得,我也记得。我在睡梦中被皱着眉的杰给弄醒,他问我身体有没有问题,我说没有,只是太累了,于是他又出门,我继续睡了一下午。

      聊到这种旧事,我们都有些沉默。说到底,死去的亲友被诅咒师占着尸体做尽坏事这种事,不管怎么想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于是我转移了话题。“你能不能把她叫醒啊?她病怏怏的样子真的会让人有点担心诶,就算现在没事,万一把自己饿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而且我跟她又不熟。”硝子朝我摆摆手拒绝,很快就离开了。而我站在那里许久,隔着门望了她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推开门。

      11.

      她真的在睡,不过睡得不安稳,侧卧着,把自己蜷缩得像一只小小的熟虾,脸色苍白,泪流满面,哭得相当可怜。

      什么啊,这不是在做噩梦嘛。

      就算会对我有起床气,也不要继续在噩梦里度过了吧——

      这样想着,我轻轻呼唤她。

      “……百穗?百穗?”

      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回应我了。

      “……悟。”她小声抽噎着说。

      这绝不是我的自作多情。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可“悟”的三个音都是完整发出来了的,绝不可能是我听错了。

      不过,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听错,才更加想要退出去。

      这简直像是撞破了一桩秘密一样。她对她丈夫明明是相当深情的样子,可现在又在睡梦中呼唤我的名字吗?

      难道她也像我喜欢她一样喜欢我吗?

      “……百穗?该起床了哦?”我不想无功而返,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呼唤她,打定主意要把她叫醒。

      “悟……”她再次回应我了。三个音吐出,她的泪落得更多,她咬了自己的嘴唇一下,继续呢喃。

      “别离开我……”她说。

      她说的是我吗?她这句话用情至深,让我有些迟疑。

      我都没有走进她的心,又何谈离开她呢?这分明是个悖论。

      她说的一定不是我了。

      她的手露在外面,于是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该起床了,百穗。”

      她立刻紧紧抓住我的手,速度快得惊人,力气也很大,只不过手心又冰凉又潮湿的,也不知道是被噩梦吓了多久。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挣脱,这下她终于睁开眼睛了。

      瞳孔震颤着,她很用力地大口吸气呼气,胸口剧烈起伏了许久她才有余裕抬头望向我。

      满脸冷汗和泪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红得根本就像三天没睡。

      “我只是……嗯……你已经睡了三天。”我解释道。

      “……嗯。”她忍着哭腔嗯了一声,用被子把自己裹着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

      “那我先……”我打算撤退。

      “五条先生,能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吗?”她眼里的乞求几乎要满溢。“就一小会儿就好。我做了噩梦……有点……”

      我心里其实很想拒绝。

      毕竟你的噩梦可是在呼唤“我”,或者说和我重名的一个人嘛。

      可是,看着她哭的样子,我还是去拖了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

      明明她让我陪她,她却始终只是垂头沉默着落泪、擦泪,并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意思。

      又来了,她的莫名其妙。

      不过……现在也有点习惯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嘛,就像我特别爱吃甜的,硝子爱抽烟又喝酒,她总是有些不着调的忧愁、悲观、过度思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只是她的一部分,一个小小的特点而已。

      我不讨厌。

      12.

      那天之后日子又恢复正常,她每天和我一起出行,一起做各种事。只不过,大家确实不再接近她了。她心里知道这一点,也就不再和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只是自己在一边沉默着,看我或者看书。

      “呐,百穗,白川是你婚前的姓氏,还是婚后的姓氏?”我曾经这么问她。

      我问的时候她正在和食堂的美咲小姐攀谈,她听到我不着调的提问,回过头笑了一下。

      “您怎么认为都可以。”

      什么叫怎么认为都可以?我还没来得及再追问,她手捧着一些樱桃回过身。

      “给。”她把樱桃高高捧到我的面前,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樱桃是刚刚洗过的,我的手也是。”

      “喔。”我从她手里拿过一个樱桃填进嘴里。不仅是冬天,还是这个「特别」的冬天,能吃到这么多的水果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有的时候我闲下来,她问我能不能去高专的图书馆看书,我陪她去,她竟然真的能在图书馆一待一整天。

      “五条先生是要和两面宿傩对战吗?”她从书架走出来,走到我身边问我。

      “是啊。怎么?”

      “我最近看了一些书,知道了关于宿傩先生的事呢。”她有些犹疑,还是在我身边坐下。

      我示意她说说看——毕竟宿傩的事我也知道不少。

      “……”她拿起一支笔,看了我一眼,开始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画,“一般术师的领域,为了不让人逃脱不都是封闭式的嘛。但是宿傩先生的不是。他的是开放式的。”

      “开放式的领域会比封闭式的在结构上更强韧,在进行领域对战的时候,这可能是他的杀手锏呢。”

      “诶——”她是从哪里知道的?我也把高专的书都看了嘛,我甚至还看了五条家的书,我怎么不知道这个?

      “还有别的情报吗?”我问道。

      “嗯。”她点点头,继续写着,一边写一边说。写得不是很快,声音也不大,但逻辑清晰,字也写得非常漂亮。

      最终我得到了两面宿傩的术式,羂索的术式,带有束缚的空间斩的用法,死灭洄游的具体规则……全都是相当相当珍贵的情报啊。

      她把笔记本递给我。“送给您。”

      “唔哦,这超级多了。”

      “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就太好了。”她点点头,笑容依然温和,并不觉得自己透露了非常多的机密。我把笔记拿在手里拍了拍,还是忍不住抬头。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大概不是通过博览群书就能知道的吧?

      “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保证这些情报都是真的。”她笑眯眯的。

      “你这样身份可是更可疑了哦?”

      “那您要怎么办?您要与我战斗吗?在宿傩之前再给自己增加一个对手吗?”

      “可我对您没有丝毫的敌意呢,您要杀了什么坏事都没有做的我吗?”她依然保持刚才的那副神态。

      “……”被她的话堵了个彻底。我们俩虽然刚才认识两个周,可我却感觉整个人都被她摸透了。然而反过来却不同,我还丝毫不了解她。

      这样的落差让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举手之劳。”这下她的笑容里多了点真诚。

      13.

      我把她的笔记本给高专的大家传阅了,他们应该也复印或者拍照了,我想,这应该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不过我没说是她给我的,她当时就坐在一边看热闹,也没说是她给我的。

      “真是帮大忙了。”一天的训练结束的时候,我对她说。她微笑着,突然问我今晚上有什么打算。

      “今晚上吗……想休息。”

      毕竟今天是我的生日嘛。虽说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大张旗鼓地庆祝生日有些不合时宜,我也刚刚拒绝了硝子和学生们为我庆生的打算,但自己给自己庆生还是不过分的。

      就算现在没有蛋糕,没有彩带,没有庆祝,休息还是可以做到的。总监部完全停摆,我不用再连夜出任务,也不用考虑教学,可以放心休息。

      虽说这样说有点不道德,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死灭洄游的一点点作用了。

      啊,说起总监部,我得找个时间去料理一下才好,要不然可能会再次发生夜蛾那样的事呢。

      “那您想吃什么?”

      “就像平常一样?”

      反正现在整个东京,或者说整个日本都很少有蛋糕店或者餐馆还营业了。虽说回京都的话想吃什么也都能吃到,可毕竟东京这边的事情还没做完,我总不好自己跑回京都再跑回来。

      “想吃蛋糕吗?”她问我。

      “嗯。”我下意识接她的话。

      ……

      “嗯?”我后知后觉地望向她,而她笑得像一只得意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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