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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番外一·禅院直哉受难记 ...

  •   1.

      “喂,甚尔君在哪儿?”又一次与百穗在高专擦肩而过,禅院直哉语气不善。

      然而百穗的身边过于吵闹,年轻的学生们如刚出生的雏鸟挤着自己的母亲一样挤着她,他们叽叽喳喳地路过,处于人群中心的她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冲他和他身边的辅助监督友善地一点头,人群便远去了。

      该死的白川。

      看着她盈盈远去,他咬住了牙。

      如果不是辅助监督在自己身边的话,禅院直哉真想把她身边的人都撞开,然后逼迫她好好听他说话。然而想起自己脖子上那个黑环的威力,他还是咬着牙作罢了。

      “禅院先生?禅院先生?我们该走了……”初来乍到的辅助监督见他长久地望向走廊尽头便困惑地呼唤他,然而这也无法奏效,他终于忍不住去触碰禅院直哉的胳膊。

      “别碰我!”可怜的辅助监督只换来这怒气冲冲的三个字,还有一个拂袖而去的身影。

      2.

      温热的水流从他的头顶浇灌下去,他抚摸自己的身体各处,最终还是无法避开那道长长的疤痕。

      从颈部以下到小腹以上,这道痕迹蜿蜒在他的整个躯体上,像一条丑陋的蚰蜒肆意啃食着他美好的□□。每当他似乎要忘掉百穗的时候,这道疤痕便能提醒他,当初她是如何在他的家中挑衅他,羞辱他,将他的骄傲全部碾碎,用那把可恶的长刀逼迫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样大叫。

      后来那个贱女人又让夏油杰抄他的家,治他的罪,甚至给他判了刑。

      直到那张假模假样的判决书被递到他的面前,他都觉得荒谬——总监部都不敢拿他怎么样,夏油杰又算什么?

      他坚持着绝不服刑,可是咒具被夏油杰拷在他的脖子上的那一刻他便立刻失去了咒力,站立不稳地跪倒。

      “禅院直哉,好好赎罪吧。”夏油杰俯视着他,面带怜悯地对他说。

      从那以后他被控制在高专,甚至最低级的辅助监督都能靠那个黑环控制他。

      都是因为该死的白川。

      杀了她。

      禅院直哉将水拧死,在心里默然地想。

      3.

      禅院直哉上次见到伏黑甚尔,还是在百穗的婚礼上。那天他本来不想去看的,可一想到那也是悟君的婚礼,最终还是忍着恶心去了。

      他去得晚,站在人群之后,甚尔君则站在前排,非常显眼,像把钩子一样把禅院直哉的心勾起来。勉强等到仪式结束他们各自享受宴席时,他便走到心心念念的甚尔君身边。

      “我……”禅院直哉直到站到伏黑甚尔的面前,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想好该说些什么。

      而伏黑甚尔无法把自己尚未离家时的那个小屁孩和现在的青年联系到一起,只是困惑又轻蔑地吐出两个字:“……你谁?”

      我……

      我是……

      禅院直哉说不出话。

      白川百穗就在此刻挽着五条悟的手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甚尔,你竟然准时来了呀!”她笑着,虚挽一下耳边的头发,用自己的玻璃杯朝他手里的那个“叮”的碰撞一下。

      “新婚快乐。”他也带着笑,点点头,简短地说,随后便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来的?”“这次来打不打算在东京住几天?”“小惠和津美纪在……”

      她聒噪不已,甚尔君则始终认真听着,直到她意识到也该去别人那里走走,便摆摆手,将要和五条悟继续向前走。

      随后她才似乎注意到他的存在,她转过身,对甚尔君说:

      “甚尔,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一停顿,她的嘴角突然泛起一点微妙的笑意,让禅院直哉的心一下子被扼住了。

      “禅院直哉「先生」。”

      4.

      “甚尔……”禅院直哉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打断。

      “跟我出去说。”伏黑甚尔的面色毫无变化,他把玻璃杯稳稳地放回桌面便转身离开,于是禅院直哉只好也把杯子扔下,紧紧跟上。

      他们一直走,走过草地,走过树林,走过教学楼,走过鸟居,一直到他们走出高专的结界范围内。

      与禅院直哉的衣角穿过高专结界发生在同一时刻的是伏黑甚尔的拳头。禅院直哉没有听到风声,没有看到恶意,上一秒眼前还是甚尔君绮丽的背影,下一秒自己已经摔到了地上。

      鼻梁传来断折的疼痛,鼻血飞出来,眼球好像是被挤爆了一样,他向后摔倒,手撑在地上被砂石划破。

      嘴里多了许多带腥味的东西,他一吐,吐出一颗牙,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被打懵了。

      过了好几秒,他的眼前又逐渐清晰起来,可是一侧的视野还是黑的。他的甚尔君给了他一拳之后就站在原地,俯视着他。

      伏黑甚尔的脸上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高兴,只是俯视着他,好像是在等他爬起来一样。

      像……他第一次看到甚尔君那天那样。

      这么多年,甚尔君一点都没变。

      “甚尔君……”不知道为什么,禅院直哉反而不想爬起来,只是坐在原地喃喃地说。

      “……哈。”伏黑甚尔看着他坐在地上不起来的样子,一下子就低声笑了。

      废物。

      果然和百穗说的一模一样,禅院家家主尊贵无比的儿子,是个仰慕他伏黑甚尔的恶劣的废物。

      伏黑甚尔不打算在今天闹出人命,他把禅院直哉揪起来,于是禅院直哉那肿得像山一样的脸就与他贴得很近。

      甚尔君。

      原谅我。

      我不知道这会令你这么生气。

      早知道我该做得更干净一些,我该在见到那个女人的第一面就把她杀掉的。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你了,这样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望着伏黑甚尔嘴角带疤的脸,禅院直哉忍不住这么想。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个雪乡,风景很好,”看着禅院直哉似乎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伏黑甚尔咧开嘴,

      “欢迎你来做客。”

      5.

      甚尔君叮嘱他这几天不能不能在那个女人和她所有的朋友面前出现,所以禅院直哉请了假,自己待在宿舍里给自己的脸消毒。

      话虽如此,被特殊管控的他最多也只被批准一周的假,而这远远不足以让他的脸痊愈。

      高专的人大多不待见他,看见他的这幅样子都在窃笑,而厌恶他到了极点的禅院真希则直接走到他的面前。

      “呦,「癞皮狗」。”

      “……你找揍吗?”禅院直哉阴沉地说着,打算直接越过他。

      “哈哈。”禅院真希的脸因为恶意而愉悦地扭曲了一下,随后禅院直哉看着她夹起嗓子,突然蹲坐在地上,双腿撇开。

      “「甚尔君……」”

      她矫揉地模仿着他。

      “!”他惊慌地回过头,看到的只有她,他们所有人戏谑的脸,这些扭曲的脸把他的心吞没了。

      “……所以为什么要和那家伙打架?”五条悟舒展地半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自己不太听话的学生。

      只有忧太一个人是没有受伤的,剩下三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他们眼对眼地看了一会儿,随后真希上前一步。

      “对不起,是我的错。”她心甘情愿,心悦诚服,心满意足。

      “哦?说说看?”五条悟挑挑眉,一个打挺坐起来。

      “我学他说话。”真希的嘴角又忍不住扬起来了。

      “怎么学的?学给我听听?”五条悟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放到现在温度正好。

      “老师,这不太好吧?”乙骨忧太抬头望了他一眼。

      “说一下没关系的,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尔~君~」”

      “噗——”五条悟的一口咖啡喷了出去。

      6.

      留在脸上的淤青终于消了大半,可是视力依然没有恢复,鼻子也一直歪着。禅院直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家入硝子的医务室看看。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别的病人了,只要快速地走进去,快速地让她给自己来个反转术式就好了。

      “然后呢,歌姬前辈就说,我才不要和那家伙……”就这样,百穗的话被气势汹汹闯进来的禅院直哉打断了。

      家入硝子在办公,百穗翘着腿坐在桌边,不管是姿态还是发挥的作用都和硝子的一只宠物猫没什么两样。看到他闯进来,百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望着他的脸微笑起来。

      “诶?这不是禅院直哉先生嘛!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还有脸说啊?把别人的秘密说出去很好玩吗?不要脸的东西!”他忍不住啐她一口。

      “什么意思?”百穗反而被他说懵了。“我没有说你的秘密,我也不了解你的秘密。”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家入硝子也站起来,于是她把自己的脸软软地贴到家入硝子的肩头撒娇。“不管你的什么秘密被什么人知道了,都不是我做的。”

      “啧,把甚尔君的住址告诉我。”看着她无辜的脸,他忍不住变得怒气冲冲的。

      “……你就一定要见到甚尔君吗?”她微微皱眉头。

      “嗯!一定!快告诉我!”他急匆匆地想要走近她,她则有些嫌弃地把他困在原地。

      “离我远点,你的口水要喷到我们身上了。话说,你也得给我个理由吧?为什么一定要见到他?”

      “因为啊!他和你们这种货色都不一样!只有我!和他才是……唔!”一样的!而且他邀请我了!所以我得去找他!我得让他教我体术,然后我会回来杀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百穗的术式堵住了。

      “抱歉,果然我还是很不喜欢听你说话。”百穗的眼睛里有一些歉意,但她并没有解除术式。

      “唔呜呜!”禅院直哉试图反抗却没有成功。

      “哪怕可能会死你也要去找他吗?”

      “嗯!”他点点头。

      “唉~那好吧。”百穗叹息一声,从家入硝子的桌子上找了张纸给他写了地址,她望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有趣——他脸上还没消干净的淤青和他歪歪的鼻子简直像幅画。

      她把纸对折几次折成纸团,“啊——张嘴——”一团硬而涩的纸团把禅院直哉的嘴塞得满满当当。

      7.

      一周之后,禅院直哉打碎黑环失踪了。

      他最后一次被人观测到是在北海道的函馆机场。身上穿着严实的冬衣,拖着行李,他走在去见他心心念念的人的路上,被机场的监控拍下得意的笑脸。

      有人推测他已经设法消除了自己的所有痕迹,去了一个没有咒术师的地方,也有人说北海道的雪兽太厉害,哪怕是咒术师也无法脱离雪兽的魔爪,还有人说,他已经换了名姓,偷偷潜回禅院家以庶子的身份活着。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他叫什么来着?”多年以后再次谈起禅院直哉,伏黑甚尔这么说道。

      “是直哉,禅院直哉,总是把自己的头发染成金色的那个。”百穗笑着说。“甚尔后来见过他吗?”

      “嘛……好像见过吧,我也记不清了。”伏黑甚尔不在意地努努嘴,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好像得清理一下路边的积雪了,要不然人很容易困在里面冻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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