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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热脸贴冷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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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什么杂役会戴面纱?”他明显不信台灼的说法,毕竟普通杂役为了干活方便怎么会戴面纱,又追问,“你在哪里干活?还是说是哪位大人的杂役?”
台灼诚实作答:“小的是清泉峰的。”
他听她这么说,五官舒展,皱起的眉头都散开了,像川剧变脸。
“嗯?难道,璇苍君也好这个了?”他自言自语。
他这话说出来,台灼就能将他的身份猜个七七八八了。
霜月楼的长老里,有一位“风流”人物——颜莞。
颜长老平生素爱美人,男男女女荤素不忌。
按说如此人士在这样的高门贵派做长老不太合适,可偏偏颜莞是霜月楼成立初期的长老,为霜月楼做出卓绝贡献。
再者,她游戏人间,跟过她的男男女女知道这一点,少有真心相待的。
这两点在前,那她个人的这么一点小爱好,就无伤大雅了。
霜月楼上下对此非常包容,这也是当时看门仆役看莲花道要献美就拿不准主意最终把她们莲花道放进去的原因,门内确实有大人好这个。
所以算起来,莲花道有救,还得感谢这位颜莞长老。
台灼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眼前这个姿色不错的男人,周身气度不像楼内长老。不是长老还朝东边去,又如此言辞,应该是颜莞长老的宠儿。
有钱人吃的就是好啊,善妒的娇郎,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
“小的斗胆猜测,您是前辈?颜长老身边的人?”台灼说。
“是,我就是颜莞的人,怎么?”他昂着头说。
她总觉得他像一只大花公鸡,心里想归想,打探消息还是要打探的,“小的初来乍到,想向前辈讨教一番。想必前辈在霜月楼呆了许久,可知道璇苍君有什么喜恶?小的愚钝,不知道该怎么侍奉璇苍君,可否向前辈取取经?”
他眼皮子虚了虚,“啊?你还真是璇苍君招的……”后面没有别的词,全在不言中。
“好吧,跟你聊聊也不是不可以。璇苍君的喜恶嘛,璇苍君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座下也没有弟子,感觉他这人淡淡的,没什么喜恶,不过他会把你招进来还挺让我意外,以前没觉得他会这么做。”
台灼心想,废话,他不是喜欢四象门少主吗,为人家守身如玉却被狠狠拒绝了,他知道根本不可能得到四象门少主的心,痛心疾首之下找个替身将就一二。
“至于服侍,我平常都是洗干净了到床上等着颜莞的,至于这适不适用你服侍璇苍君,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他倒是不避讳,抄起手,“好了,我要去找颜莞了,你自己琢磨去吧。”说罢往东边继续走。
“前辈再见。”台灼依然维持礼貌人设。
这粉衣男说的话嘛……“洗好了等颜莞”。
嘶,她想了想,其实她不知道璇苍君的要求,去问也尴尬。
要说四象门少主,台灼还真见过一回。那时那人穿着殷红色云锦衣,一眼看去是个高傲又矜贵的性子。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但笑容中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疏离感。总之台灼跟她除了脸没有半分相似。
她没有那方面天赋,是绝对模仿不了的。
学习线走不通,算了,晚上还是洗洗等楚寒书吧。
为莲花道就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何况楚寒书挺好看的。想到这里,台灼的眼神坚定起来。
她回到清泉峰,上下走这么几回,她总觉得可以的话自己也会跟楚寒书一样鲜少露面,因为爬上爬下的,累人。
然而上午台灼没能在清泉居见到楚寒书,台灼猜他可能是去修习。
众所周知楚寒书没有徒儿,那他除了修习还能干什么?
以台灼对他浅薄的了解,她想不出来。
一连挨到太阳快落山,都不见楚寒书半个人影。
虽然没见到人,但晚上总要回来过夜的吧?
戴了一天的面纱,此时也可以取下来了。自己引灵力点火烧水进浴桶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来到陌生环境,心理原因觉得怪累的,要不是水温渐凉提醒台灼泡的时间太久了,还真让人有点不想起来。
换上睡衣,她往楚寒书的房里走。
挥了挥手点燃蜡烛,她看清周围。白天只是看过一眼,并没有仔细观察,现在才看见楚寒书住的主卧房比其他的卧房宽敞些,家具也都做的大气。
床放在房间中心,吊着绸纱质的帐帘。散发着温暖厚重香气的床木带着雕花,帐帘垂落一排白金流苏。整个看起来比台灼以前睡的所有床都要高级。
可恶啊,有钱人真会享受。
台灼轻轻掀起帘子,先坐了上去,接触到软硬程度刚好的床面。进到帐中,放下手里的帘布躺了上去。
身下是这样一张优秀的床,很难不让人觉得宁静放松。
她动了动四肢,最终选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躺好。
“也不知道楚寒书什么…时候……回来………”台灼感到困意上涌,晚睡早起的后果。
——
所以当楚寒书夜间洗漱好,进房间疑惑为什么烛台燃着,一掀开帐帘,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台灼抱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躺在他的床上,睡熟了…
他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事实如此,毋庸置疑。
难不成还能是她走错房间了?
他有一点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
于是一个人在床边呆愣许久,就像一块笨重的石雕,场面有些滑稽。
他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试图叫醒她。
台灼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不好意思啊,昨晚睡太晚了,今天躺着就睡过去了。”
说着她手上已经开始解自己的睡衣了,两侧衣料垂落,露出她胸骨之上干净的皮肤。
楚寒书对此反应极快,台灼刚松开系好的衣结,他手已经先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停下,随后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你干嘛?!”
“诶?不做吗?”台灼不解。
楚寒书:?
“做?你对这种事就这么…”似乎有什么刺痛了楚寒书,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极度失落无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你在说什么?”台灼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我今日在长老居外请教了颜长老底下的我的‘前辈’,不是这样的吗?”
“……”楚寒书眉角直抽抽,那种伤心的表情暂时没有了,毕竟现在可以把她的行为归结于颜莞的作风,虽然这种“归结”细想之下经不起推敲,“颜莞底下那些人才不是你的‘前辈’,你以后不准去霜月楼东侧。”
台灼只当是金主下命令:“好,我一定谨尊您的意思。”本来赵总管就跟她说过别去。
“不,我不是在命令你,我只是……算了,没什么。”楚寒书言辞间隐含无数优柔,“你回你的卧房吧,我要睡了。”最终还是这样说。
“好的,我马上就走。”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台灼执行起金主的命令来很快。跟楚寒书说了几句话后刚醒时分的迷糊都被赶走了,她当即速度从床上下来,穿鞋要出门。
跨出门外的那一步,她往身后看看。他依旧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灼:好吧,应该是自己上赶着亲近,着实不像四象门少主本尊啊。不做正好,今晚好困该多睡一会儿。
她回房间沾枕头就着。
第二日白日,台灼无事可做,没见着楚寒书,清泉峰上半个人影都没有。拿出莲花道功法早修,颇无趣,没有老师指导,没有同窗陪伴。
于是午间打算去霜月楼食堂吃东西。
霜月楼是什么地方,有钱大宗门,请的厨子当然也不一般,食堂质量闻名修界。这也是霜月楼有事没事喜欢留客人吃饭的原因——自家饭好吃,招待别人,别人会乐意的。
前天台灼跟着道长来霜月楼,因为心不在此,所以虽然总管邀请,但她们都没去过食堂。
而今天,她不知怎的,对霜月楼饭食好奇起来,打算下山去尝尝。
依然穿得素净,戴上面纱,走了去食堂最近的路下山。
之前由赵叔带路,台灼只看过霜月楼各色建筑的外部,还没进去看过。
现下进了食堂,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太豪华了,从隔断看过去能看到宽阔的厨房里厨子就不下百位,菜式也五花八门的,看都看不过来。膳房吊顶极高,优越的材质使得膳房保温隔热都是一流的,还在实用的基础上添加雕刻印花。
在台灼的人生中往前推,推到莲花道吧,食堂就是一间宽大一点的朴素的大房子,再往前,算了,总之她没感受过霜月楼这样的档次。
可恶啊,如果让台灼家财万贯,就算让她住豪宅乘金车她也愿意啊。
她出钱打包了几份菜,倒也便宜,就是她身上没多少钱,还得想办法搞钱。
提着食盒回清泉峰。
清泉峰好几条上下山的路,想多熟悉熟悉环境,台灼饶了点路换一条道上山。
这条小道倒是没有之前走的路宽敞,看得出来被人走得少,台阶表面青苔成片。她小心走上去,一脚在青苔上踩出一个印。
路两旁杂草伸出,似在掩盖这条小道。
清泉在侧倾斜而下,声音脆响。
台灼心想,这条路还是挺有情调的,就是难走。
好在她在莲花道的二十年间锻炼没有落下过,目前要走得稳当还是可以做到的。
越往上走路越难走,她没有料到,有些后悔走了这里,但是路程已经过半许多,这时候再折返……台灼不想这么做。
一手拎着食盒,另一首去拨开四周的枝丫,同时脚上还要注意走稳。其实台灼用点心还是可以做到的,可是——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她一个没注意,脚上一滑,霎时间就往旁边摔去。
“啊——”人在前面滚,声音在后面飘。
此处山势陡峭,她都来不及注意手上的食盒去哪了,可能已经摔在山腰洒了。
“倒霉,都没来得及尝一口买的饭,本来就没多少钱,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境雪上加霜。”台灼心想,至于她的身体,依然在往下滚。
她右手挥手召出重剑“不周”,想把剑插在地缝中让自己停下来,可以在无止境的翻滚中左手实在不能向右手靠去,单手要插稳重剑太难了。
台灼刚把不周召回去,就噗通一声落进倾斜而下的泉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