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溺火》顽石劫

39、口嗨 台灼脑子快

　　拿了台灼要的东西给她，俞林道声再见送离台灼。

　　得知了合欢宗宗主事迹后的台灼，虽然还是雷打不动地去上课吧，但在心中对老师有一些芥蒂。

　　可宗主幻术实在强大，在这些日子的学习和练习之后，台灼已经能布置简单的小幻术了，更别说破解一些幻术了。

　　原理还是很简单的，无非就是两个字“拿捏”。为了融会贯通，需要趁热多加复习与实践，知识衍生。预防自己被拿捏，也练习拿捏他人心境。

　　总之跟你已经学会了一加一现在来计算八万七千九百二十六加上九万六千四百三十二差不多，原理就在那里，而此道没有尽头，入了门就可以走上“不归路”了。

　　由于霜月楼消息传递速度还可以，基本上门派上下都知道合欢宗宗主的光荣事迹——骚扰门内男男女女。

　　上课的时候也能明显感觉到氛围微妙的不对劲，有点儿人人自危那意思，却还是不少人坚持坐在此处学习。

　　台灼原本也依照着楚寒书的叮嘱，要小心，于是害怕得尽量不在门内其他地方多游荡。她还挺显眼的不是吗，戴面纱的同学除了她也没什么人。往哪儿站着都能摆明了给人深刻印象，无法淹没于人海。

　　可是课程进度都过半的时候，台灼依然安全地，皮肉没少一块儿地坐在课堂，好好学习。

　　早在过半之前就有霜月楼长老已经介入此事，与宗主谈论，要求宗主收敛自身，完善品德，做出表率……确实有一点效用，至少听说宗主现在勾搭人时更加隐蔽了。

　　台灼猜测宗主一定和颜长老能有好多共同话题，都同样的胃口好。只不过宗主还是有找炉鼎的成份在，颜长老纯为了愉悦身心。

　　上述只是插话，说回幻术课。在这么久台灼都没事儿的情况下，她自然而然地以为，宗主肯定没有看得上她。

　　她之前还挂念着其他同门的遭遇要小心自己呢，结果人家根本对她没有想法。也是好事，可以专心学习宗主强大的幻术。

　　这天台灼照常跟道长去上过课，下了课要往清泉峰回。

　　“哎哟，近来吃饭吃多了，人有三急，小宝你先回去吧，我去趟最近的公厕。”道长突然开口，说着跑远了。

　　台灼转头看着道长已经遥远的背影，只能感受到道长身影带起来的尾气。

　　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只想尽快回到清泉峰。

　　不巧，走两步迎头看见了合欢宗宗主。

　　这也太不巧了吧？师生二人一个是从北边离场的，一个是从南边离场的，也不知宗主这个方向是要去哪，总之恰好就一块儿在西边交汇的路上碰面了。

　　行吧，遇到了也应该打声招呼，台灼上前行礼问好。

　　如同之前所说，戴面纱这种特征在学生中还是太明显了，宗主确确实实是已经记住了她的，“小同学好啊。”如同初见那般笑容亲和。

　　只是现在知道宗主的事迹（虽然在上此课之前也听说过宗主，但这就跟凶案一样，发生在他处和发生在身边是两种概念），怎么看这笑容都觉得不像那么回事儿。

　　“小同学，我记得你。”他笑咪咪接着说。

　　台灼心说，她特征明显，记得就记得吧，恭恭敬敬回，“学生荣幸。”

　　“你是，我学生的，嘶，我记得是叫，台洇是吧，你是台洇的炉鼎，我记得你。”

　　然而宗主对台灼说的这句话，犹如一张爆破符贴在她脑门上引爆了。

　　台灼啊了一声，是一声令人不明意义的啊声。

　　宗主对这声啊的理解是，他可能记错了，“诶？你不是台洇的炉鼎吗？”

　　“我是。”她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当即回答。

　　台灼的聪明与愚钝处在一个混沌的地界。在她之前困在涤尘阁时，她确实想到了一些关键的要点拿出来跟楚寒书讨论以协助众人脱困，但后来她又实在没意识到咕咕就是台洇的分身，分身死了并不重要这事儿。

　　这些都可以作证台灼的混沌。

　　而现在，经过一瞬间她的思考，她的混沌认为这是最好的答案。

　　只要肯定宗主所认为的，宗主不会这么小心眼子跟徒儿抢炉鼎吧。二来，以道长所行之道，一定会被宗主认为是不争气的徒弟，毕业在外没有炉鼎在搞灵兽繁育，那让宗主知道道长有炉鼎不就好了，皆大欢喜啊，反正又不是真的。

　　综合看下来，对着宗主这样一个跟台灼没什么紧密联系的，无关紧要的人来说，承认这点就好了。

　　不过这不是长久深思熟虑过后的综合看下来，而是她脑子里一瞬之间“灵光”一闪，之后马上脱口而出答案来回答宗主。

　　所以她并没有，将她暂时的面子以及台洇那边怎么样考虑进去。

　　戴面纱不用控制表情的好处此时又显现出来。被面纱遮住的部分此时摆布成一个“真想抽死自己”的表情。

　　她到底在别人面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因为回清泉峰时心里一直反复“回味”着这件事，不知不觉拖慢了脚步。

　　竟然都被先去了公厕的道长跟上来了，就在清泉峰脚下。

　　道长此时心情其实跟台灼差不多。

　　脑子热开始造谣，和被亲近的人造谣，两种心情表现在神情上竟如此相似。

　　“额，那个，道长，你来啦。”她心虚，说话都不太利索。

　　“小灼……你不知道吧，我回来路上碰巧遇到了我老师，他还招呼我聊了聊。”幽幽一句话出口。

　　这话回荡在台灼耳边经久不散，道长这么说，那就是知道她在外的那些胡话了，“那，你对此事发表了什么意见。”她还是问出口了。

　　“我随口带过去了。小宝，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个喜欢口嗨的人。”

　　“道长，我只是一时冲动啊，木已成舟，回天乏术，你原谅我吧。”

　　“好，我原谅你，我记住你是会口嗨的了，刚才跟师尊聊天差点让我说漏嘴。”道长像是肩上突然背负了什么重任，一脸严肃地说。

　　“啊——杀了我吧——”台灼沮丧。

　　“哎，多大点儿事儿，要死要活的，走了，去吃小楚的漂亮菜，多吃点你就会把这些都抛在脑后了。”道长释怀了。

　　这样每天跟着道长去上课，心虚地看着合欢宗宗主，下课后偶尔去藏书楼，偶尔选择做点门令，再要么就是去做课程作业，这之后回清泉峰吃上热烘烘的饭菜的日子，就这样一直持续着。

　　上了许久的课，有天突然在门内发现四处有了零散装扮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看起来是守卫的人士。清一色冷面无颜，叫人看了怪害怕的。

　　道长并不对此特别在意或者好奇，依旧跟普通日子过。

　　台灼去问了楚寒书，才知道那些人马都是涤尘阁来的，判官那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要求派出守卫，巡逻各派守卫安全。少量门派对此有些微词，但大家都知道，隐患一日未除一日不得安宁，与判官交好的几个大门派譬如霜月楼对此十分支持，下头很难翻起水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那个现在还不识身份的神秘歹徒。”听了楚寒书的现状解释，台灼同他说。

　　“来，尝尝柿饼。”楚寒书拿着一小篮子胖乎乎挂着白霜的柿饼递给台灼。

　　“哪来的？”说着她拿起来咬一口，“嗯，好吃。”

　　“是代楼主做的。霜降后立刻着手做，现在刚好制成分给我一些。”

　　“代楼主天天日理万机的，真是难为他还要为了自己的爱好付出时间。换我来只要有闲就要先休息。代楼主眼下淤黑严重，据说夜间偶跟他擦身老以为是撞鬼了吓行人一跳。”她说着揪下来一小块儿喂给咕咕。

　　“我想对他来说，不去投入时间给爱好才更痛苦。”他综合代楼主多方面特性，分析道。

　　“真好，无论如何都不丧失热爱。”

　　说来不知道是不是台灼的错觉，总觉得今年变冷得格外快，她连蛐蛐儿都没见着几只，过了夏日之后天上的太阳照在身上不暖和，冷起来要点自己的火暖暖手。

　　楚寒书随妈楚介，属水，都是玩冰的。楚介什么人啊，一手红莲地狱冻彻骨髓。他们水属性的玩冰修士冬天都不怎么怕冷的，本来技能就是这个。

　　台灼呢，火属性，随手点个小火暖手不在话下。

　　应当是其他属性修士冬天比较冷一点。就比如单纯水属性的台洇，最近开始老是蹭台灼的火。

　　天气转冷她又赖床，更有几次台灼自己单独去上课，因为道长还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幽幽开口，“人为什么不能裹着被子去上学呢。”

　　给台灼听笑了。

　　就这段时间上课，台灼发现俞林竟然又重新回来上课了，只是不知道中间隔了这么多，他虽然作为厉害的修士但能不能听懂。

　　下课后两人又走一块儿聊天，俞林跟她说，这段时间涤尘阁派人下来，说是守卫吧，其实对宗主的行为暗中起到了约束作用。

　　台灼心中暗自赞叹，霜月楼在明面上大力支持涤尘阁派出守卫，一来同涤尘阁交好互惠互利，二来约束宗主好好上课，这样确实不错。

　　天寒，道长就带着台灼抽空子下山买了几件厚实的衣裳。虽说她皮得戏说自己没钱，但还是掏钱给孩子买衣裳了。

　　台灼不要多了，有得穿就行，她也不是道长唯一需要照看的孩子，不能让道长在她身上分出过多的心力。

　　“嗯，好看，衣服很适合乖宝，就是我宝这么俊，不爱露脸可惜了。”道长从上到下打量台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