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溺火》顽石劫

25、铁娘救火

　　对面的楚寒书很快注意到燃起的烈火。

　　他从比赛一开始就有注意过台灼的位置，此时那个方向火焰势头越燃越烈，火光几乎冲天。

　　台灼！台灼还在那边儿，没看见过她出来！

　　他焦急万分，忙御剑飞过赛场上空往那个方向冲过去。

　　楚寒书是水属性修士，临近的刹那他就抬手启用灵力迸发出猛烈的寒气往火根上浇。

　　但很快他发现这毫无用处，火势没有一点被控制住的样子。

　　他矛盾极了，又不能用全力把整朵火焰全都冰封，里面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呢。只好在周围一圈封上冰，让火势尽量不扩大。

　　周围的修士们和长老们也反应过来了，都等不及代楼主发号施令，水属性的修士就跟着赶过去，询问最先到达的楚寒书的意思。

　　楚寒书正思索着，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脑子里紧绷的弦断了，那猛烈的火，越过了他的冰，还在往外扩散！

　　怎么回事，按照自己的修为，应该能应付大多数火了才对啊，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怪火？也就是说就算自己冰封整个火场也不一定起效果控制火势吗？

　　“诸位水属性修士有能用冰的，往火根输送寒气。阵修祭出法阵封锁着火处，尽力拖延火势扩散。医修准备好救治伤员。”是代楼主的声音，着急却冷静地传来。

　　与此同时，在烈火中的台灼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开始着手撤离。

　　四周仿佛被一只无形手掐住，温度开始飙升。

　　热浪不是一波一波涌来，而是瞬间充满了每一寸缝隙，让人疑心整个世界都被火牢牢囚禁无法解脱。

　　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摸的火。但这火已经烧到她身上，布料的衣服很快开始燃起来，头发也被火抓住开始往上爬。滚烫的温度蔓延上她全身，她被包裹在这高温之中。

　　想往外撤退，火却跟着台灼不肯罢休。浑身蘸满火苗，人又身处火场中心的她脚底像灌了铅，很难快速逃离。

　　她的喉咙像被烧红的铁针贯穿，说不出话，耳朵开始轰鸣。她体内的灵力开始沸腾，四处乱窜如同逃命的鼠群。

　　在外的楚寒书听见代楼主发号施令，逼迫自己也冷静下来处理突发状况。他深呼吸，紧张的身体需要的大量空气来维持，他作为水属性修士中的佼佼者，不能先道心不稳。

　　众修士谨遵代楼主指示，各司其职。不知过了多久，却依然无法扑灭火焰。

　　突然，有人看见一道身影，惊呼出声，“是楼主！楼主回来了！”

　　在此之前，楚寒书几乎绝望，台灼身处这样怪异无法扑灭的火中，众人携手也无法改变现状。

　　他是不是，要永远失去……

　　“是楼主！”

　　不知谁的声音把楚寒书快丢了的魂拉了回来，什么，楼主竟然现身了吗！？他立刻喊出声，“母亲！母亲您来了！求您救救……”

　　救什么，他都还没说完。

　　楚介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闪到楚寒书身前，一剑挥下去，带起无数冷至人骨髓的红莲，雪花随之一片一片射往火场。

　　跟之前众水属性修士做出的无用功不同，约莫半刻钟（如果还有人在算时间的话），红莲地狱般的温度干预了火场，火势渐小，再有半刻钟，火已经几乎被灭。

　　楼主收回红莲的时机也恰好，不让红莲的温度对伤者进行二次伤害。

　　而大火的余烬之下，终于看到火中的几个学生。

　　好几个人已浑身衣服消失，皮肤被烧毁大半，更有一个已经成为焦炭。

　　台灼，台灼呢？！

　　楚寒书焦急搜寻，很快在一旁找到了台灼。她太显眼了，在这片余烬之中，以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形象出现在那里。

　　台灼侧身对着不远处的楚寒书，跪坐在一片黑烬中，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发颤的双手看。

　　身上已经没有衣服也没有面帘了，普通衣料哪里耐得住这样的火烧。

　　头发也没了一半，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头发被烧过的气味。

　　但身上并没有烧伤。

　　刚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台灼还没反应过来周围情况，仔细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方才她被高温逼迫，火焰在她身上烧灼。她疼得想死，去查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火在她身上并没有造成烧伤，而像是在烧什么皮肤下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那是一种比肉坚硬的东西。

　　火咝咝作响，像是在跟什么抗衡。

　　火被扑灭后，她跪坐火场，盯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看。她看错了吗？在火扑灭之前，她的皮肤，似乎，变硬变亮了？而火扑灭过后，皮肤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花了一点点时间去回想，场上这个情况不容许她有更多时间去浪费。

　　她很快尽量背过身去，手往地上一抹一抓，沾满黑灰，再往脸上涂，手指灵活动起来，尽量涂花一点。

　　她这张脸不想让人看见，尤其是这些兴许认识裴烬衣的人。那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事儿。

　　楚寒书不清楚状况，只是看着没了衣服和大半头发的台灼跪坐在那里，除了头发之外完好无损。

　　但情况如何可以往后稍稍，她现在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他忙往台灼身边去，边过去还边脱外衣。走到近处，将外衣披在她身上。恐惧的情绪久久难消散，他跪下来紧紧抱住她的肩，恨不得使尽所有力气，就算双手仍在止不住地发抖。

　　台灼注意到他过来给她披衣服还抱她，于是转过头来看他。

　　楚寒书看着这张黢黑的脸吓了一大跳，后才反应过来也是，她需要掩藏容貌。见到她没事，他松了好大一口气，可又想到有这么多人还死伤未知，又觉得揪心。

　　医修们已经赶过来，浑身烧伤的伤员不好挪动，只能先就地使用灵力处理一下。也有医修到台灼身边，却发现台灼意识清醒没有伤口，处理优先级较低。

　　远处楼主楚介已经在跟匆匆从商务部上班赶来的楚珏说话，“这事古怪得很，去上报涤尘阁。”

　　“此次事态严重……”代楼主也有参与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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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们在做大人们该做的事情，楚寒书也不是医修，只能问问怀里的台灼，“你觉得怎么样，身上疼吗？你怎么没有烧伤？”

　　台灼低声回答，“我现在不疼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总之，这火好像，烧不伤我。我猜是我修过朱雀火的原因。”她想了想，自己跟其他人最大的区别，貌似只有自己修过世间强火朱雀火，除此之外想不出别的。

　　楚寒书听罢心下接受了这个原因，也庆幸台灼修过朱雀火，这可能是朱雀火唯一的好处了。

　　伤员们经过紧急处理过后都抬进了医务室。

　　台灼虽然情况良好但也不例外。躺在医务室里的她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擦洗过涂黑的脸，重新佩戴好面帘。

　　此次受牵连的八个学生中，有一位身亡。据大家回忆供述，这应该是最开始放火的人。

　　核实学生身份还需要一段时间，在场的人没有人看清已被烧成焦炭的这人到底是谁。

　　台灼躺在医务室，已经被来询问现场情况的长老问过话，心中想着其他人的伤亡情况，情绪低落。

　　“师妹！师妹！”大师姐人还没到声音先传过来，“师妹，太好了，你在这儿啊，看起来情况还好。我好担心你啊师妹。”

　　“大师姐？你怎么找过来了？”

　　“我听说观众席上出事，师妹你又被牵连其中，心中分外担心，着急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你之前就请了病假，现在又发生火灾。”师姐进房间，往床边一坐。

　　“师姐放心，可能是因为我离火源比较远，没有烧到身体。”屁话，台灼离火源最近了，但对外只能这么说。

　　“师妹，你的头发……都烧光一半了……”

　　“啊，没事的，这不是还剩一半长度吗，只要没有全都烧光，我便并不在意。本来今天还想看师姐比试的，好可惜，发生这样的事，没能看到。”

　　“什么？！师妹你，竟然是在期待我的比试吗？”大师姐受宠若惊。

　　“对啊，毕竟师姐是我唯一要好的同窗。悄悄告诉你，我在比赛竞猜里押了师姐呢。”

　　“呜，师妹，我好感动，我一定会努力，拿到我能拿到的最好成绩！”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激动？”是楚寒书，他拎着一个包了布的竹篮进来，里头有一把剪刀，“我替你把头发修理一下吧台灼。”

　　大师姐起身，向楚寒书行礼，“我们在说一些姐妹间的体己话，让师妹换换心，别再想起不好的事。”

　　楚寒书到台灼边上，拿起剪刀想为她修建被火烧后不太好看的头发，“你的头发，我来给你理一理吧，放心，我一定会把她们修理得很好看。”

　　大师姐眼睛一虚，自觉不太好继续待着，先行告退。

　　“嗯，好。”台灼同意修剪。

　　“我已同楼主和长老们聊过，有关这次事情，虽然你的异常大家看在眼里，但我已倾力解释过，母亲也不认为你的异常有多么重要，转去将此事先行和涤尘阁交流。你就安心修养吧，有想吃的想做的都可以告诉我。”他沿着头发断口一点点修剪，尽力剪得自然漂亮，包了布的竹篮接住碎发。

　　台灼听着剪刀咔嚓声轻轻响起，竟觉得安心，“这件事牵连的其他人……情况如何了？”

　　他沉默一刹，手里的剪刀也跟着停了，“不太好，死去的一个学生已经查出身份，是一个孤儿，因成绩优异被霜月楼招入，其他学生烧伤严重，医修们在着手治疗，长老们在尽力想办法善后。”

　　“你说，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这么强势的火又是从何而来？我记得，当时在看比赛，我前头那个人突然就开始放火，也不知道我前头那个人在不在伤员里。”

　　“这火罕见，且实力强劲，以我的实力难以撼动分毫，若不是母亲碰巧回来，恐怕火势蔓延程度难以想象。”他说到这里只觉手脚冰凉，后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