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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判官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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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书见她喝水,询问她味道如何。
见台灼脸色颓然,就知道结果。
“上车吧,我们还是赶紧走,等到了涤尘阁车夫和马就能喝到好点儿的水了。”
“嗯,走吧。”
好在剩下的路马跑得没有异议。
再行过一片荒郊,见到不远处的青山,楚寒书告诉台灼涤尘阁就在山那头。
“这就到啦,那路确实不是很远啊,我都看到一些修士了,在天上飞呢。”台灼往车窗外看,天上有一些修士御剑飞行,在他们车后头。
绕过山在山门前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还有东西落车上没拿上吗,没有我就叫车夫去停车喂马了。”楚寒书面对台灼,问她。
“没……等下!我,我有事回一趟车上。”她本来都要跟楚寒书一同走了,不知道怎么着,突然钻回马车上。
楚寒书不明就里,杵在哪里等台灼。
而她趴在马车里,欲哭无泪。
完蛋了,怎么是裴烬衣,还好人家没看见她,好尴尬啊。
楚寒书让她留在霜月楼,不就是看中她这张跟裴烬衣一模一样的脸吗?
现在裴烬衣就在外头不远处准备进山门,她身为“冒牌货”,眼下觉得难以自处。
要不现在跑路?不好,楚寒书带她来的,怎么能不给恩人面子。
有了,妆奁呢,道长送过她妆奁,赶紧翻乾坤袋。
台灼就这样“急中生智”,掏出不知道多少年前道长送的妆奁。
“不管了,先往脸上涂。”她拿出炭笔。
楚寒书见台灼迟迟不下车,推开门返回车内看看情况。
“你这是在,上妆?想打扮好看一点吗?”他见她拿炭笔想往眼皮上涂,手却在反复在犹豫着空中找位置,“是不太会吗?我来吧,我学过画画,上妆应该也不难。”
“什么?你会?那太好了!请务必给我上半张脸上一个浓妆,怎么不像我怎么来。”台灼仿佛看到救星。
楚寒书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照做了,给她眼皮上拿妆奁中的颜料画上彩色,拿着炭笔在她眼皮眼角上走了一圈儿,又在她额头上画花。
“你看看,这样上妆可以吗?”他速度快,这就都做完了,拿着铜镜问她。
台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哇,很可以啊,非常有异域风情!”她笃定这样就没人看得出来了。
“嗯,颜莞跟我说过,这个叫全包眼线。”楚寒书回忆。
“好了,我们进去吧,让车夫和马休息去了。”台灼收好妆奁自信走下车。
此时裴烬衣已经不见踪影,应该已经进了山门。
楚寒书将邀请函递给山门处管事儿的,二人被下人带进去。
不凑巧,还是碰到裴烬衣了,裴少主在跟别的宗门代表聊天呢,估计是路上碰到了,一时兴起对谈,脚粘住了没往前走。
台灼面帘下的脸都垮下来了。
离裴少主还有一段距离,楚寒书也见到了裴烬衣,突然明白了,小声问身边僵立的人,“你是因为刚才看到她了所以才要上一个浓妆?”
台灼不置可否,而是问他,“那个,大人提前知道裴少主会代表四象门参与论道吗?”为了避免被外人听到,已经降低音量,但还是特地把称呼更换。
“没有消息。上一届论道四象门派出的是门内长老。”楚寒书如实作答。
“那,您现在见到她啦,我需要先走开吗?”她不太会处理现在的情况,想了想,还是问问他自己需不需要走开不打扰。
“你为什么要走开?不是都上过妆吗?”他觉得可能是台灼因为一些没告诉过他的原因不愿意见到裴少主,但反正上了妆,谁也认不出她。
她听了这番话,想一想,也是,自己上了妆,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个普通随侍,顶多是有一点艳丽的普通随侍。裴少主要是看见了,又不知道楚寒书找了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放在身边,“属下明白了,那大人要去找裴少主聊两句吗?”
“嗯?”楚寒书一时差点没听清,“我为什么要……”
他没能把话说完。
“哟,璇苍君?”那边裴烬衣已经聊得差不多,和对方各自分开,又注意到不远处的二人。
“璇苍愣在这儿做什么?怎么还不往里走啊?走吧,既然遇上了,我们同路。”她脸上还是带着一贯有些邪气儿的笑,虽然晃一眼这气质觉得不像好人,但确是正道无疑。
台灼在一旁。作为一个心理素质寻常的普通人,看到一个样貌与自己相同的人,在这样的样貌之下自由使用表情和肢体,很难觉得不奇怪。
带路的仆役们见这两位门派代表要同路走,于是撤下去一位,只裴烬衣前头那位仆役带路。
楚寒书换上见陌生道友的状态,露出和善的微笑,“裴少主,真巧。说起来,上一届论道不是少主亲往,真是没想到今日会遇到少主。”
带路仆役在最前头,两位有点身份的人说着话跟着走,至于无人在意的随侍,台灼和裴烬衣的人,走在最后头。
“这不是没来过论道,好奇使然吗。身为少主,偶尔,还是出来参加一些修界活动。这不就临时起意过来了吗?”
“论道会上众门派代表云集,确实在论道之外,是适合交流沟通的好时候。”
台灼在后面听着,前头这俩人说完这两句话就没有话了,心说奇怪了,这两人怎么都只说了点可有可无的客套话?如果裴烬衣厌恶楚寒书,那应该会有一些带刺的话,毕竟作为四象门少主,又不是需要圆滑处事的人。如果楚寒书有想法,那也应该讨好一番。
还是说楚寒书被裴烬衣拒绝过,还在犹豫要不要吐露真心,一时难以重新建交?
沉默中走过山路,到涤尘阁为客人们准备的住所,仆役为大人们介绍。
先到了给霜月楼备下的院儿,仆役说了点儿“有什么吩咐尽管提”啊,“晚上某点开晚宴”啊之类的话。
“那璇苍君,先告辞,晚上见吧。”裴烬衣开口道了个别,跟着仆役继续走往她的客房去了。
楚寒书礼貌回应她一句。
“走吧,进屋子。”他招呼台灼。
“来啦。”她跟着他后脚进去。
“你跟她之间的气氛怎么怪怪的,需要我帮助吗?你给我讲讲情况,说不定我能出出主意什么的。”进屋里,台灼见楚寒书已经跪坐在桌子边,自己也坐下。
“我和她之间?应该有什么氛围吗?你又要出什么主意?”台灼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明白。
好了,现在轮到台灼不明白了,皱眉思考半晌,“嗯?你不需要吗,那好吧。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吗?”
“哦对了,我想在开宴前见一面判官,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经台灼一说他才想起来。
楚寒书都参加过好几次论道了,对涤尘阁内部构造轻车熟路,问过经过走道的仆役判官位置何处,就带着台灼前往主厅。
山内环境素净清幽,但植物并不丰茂,各处看起来都经过人为建筑,地砖低墙随处可见。
楚寒书绕过几个岔路,往目的地去。
在路中台灼已经可以抬头看到涤尘阁的六角阁楼,位于山顶,阁前开辟了一大块平地,用以审判罪人。
“到了,我们进去吧,你到时候朝判官行个小礼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他嘱咐台灼。
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楚寒书迈步往前,不远处一位穿着素净的无目修士正听着像是个总管身份的人汇报事宜。
台灼微微抬头,看见那正立的修士,心里想着,这就是判官啊,其实他们做判官的还是挺苦的,从小失去眼睛,需要习心法用以视物。
还不待楚寒书走到身前,判官就已经注意到,那眼蒙素绢耳坠素银的人转过头来,还准确叫出了来人名字,“寒书,你来啦。”
“是,你托信让我带的东西,我这就带来了,想着早些拿给你。”他走过去,抬手行了个礼,后头的台灼见了也行礼。
“你有心了。”判官听罢回以温柔一笑,然后对着旁边的人吩咐,“你先下去吧,不是什么大事的话你拿主意就好,我要去跟霜月楼的代表讲几句话。”
人退下后,判官还是那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模样,“跟我来吧。”把二人带远,到了一处幽静鱼池边。
“好了,这地方安全,货呢?”判官温文尔雅,问对面的楚寒书。
楚寒书没说话,只是一味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坛子酒?
台灼跟在后头看傻眼了,她听到判官问“货呢”的时候以为二人要交易什么机密物品,但转头一想那种交易能让她在场吗,还在思索,就看见眼前这一幕。
判官接过楚寒书的酒坛子,塞进自己袖子里。随后楚寒书又掏出坛子,判官再往袖子里装,循环往复。
台灼脑子宕机了,她看着这两人,就这么递了十来坛酒。
楚寒书那边停了动作,判官一看知道他给完了,也说,“好了,结束,你现在去随便走走随便逛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了多久开晚宴,你掐着时间早点晚点到场都行。我得走了,一会儿见。”静悄悄离开了。
台灼目送判官背影直至消失,“你不是说……判官是端方君子吗?我怎么记得判官应该严于律己远离烟酒。”
“额,除了爱好喝点儿酒之外,其他方面确实是。”楚寒书支支吾吾。
“他怎么找上你的?就不怕你不帮他还给他捅出去?”
“这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舅舅带我参加论道会,做成一笔交易,由霜月楼来承包涤尘阁的用度。舅舅想赚这笔钱,于是‘贿赂’了判官。”他长话短说。
“哇,好黑暗的高门内幕。”台灼感叹着。